《谁的青春，谁的少年》夏栀岩

22、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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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夕阳即将西沉的时候。
　　韶城派出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了一道可以过人的缝道，从那走出来的人便是颜梨笑。
　　她在派出所的临时牢房里呆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之后，终于被释放。
　　一天当中阳光最刺眼的时候，除了正午太阳当空直照，就是现在的夕阳西垂之时！因而颜梨笑还是穿着COS的装扮站在了派出所的门口，抬手遮盖住刺得眼睛可以发涩的阳光，同时也遮盖住了过路行人望向她的异样眼光。
　　等到眼睛适应了如此强烈的夕阳，放下手的时候，颜梨笑就看见了左前方路灯下站着的一个人影。
　　看到颜梨笑从派出所里出来，那个人影走近了她。
　　因为走近她的人逆着光，让颜梨笑不得不睁着还是感觉有些涩涩的眼睛。在看清楚究竟是谁的时候，颜梨笑眯起了眼。
　　宽大而显得松垮的洁白上衣，再配上深蓝色的过膝长裙，这种校服对颜梨笑这种时刻走在潮流顶端的人来说，简直锉到了极点！
　　“……你找我有事？”颜梨笑感到不舒服地扯了扯脖子上戴着的金属饰品，脖子周围已经出现微微的一小片红色。她对金属过敏，如果不是工作需要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去碰一些让自己身体感到难受的东西。
　　舒倩从放学以后就一直呆在派出所附近，等着颜梨笑的出现。看着颜梨笑从派出所里面出来，她就从蹲坐在路灯下的花圃旁站了起来，先是有些犹豫地咬了咬嘴唇，然后毅然地走了上去。
　　听到颜梨笑不咸不淡的话后，舒倩先是低下头，避开那如蝎子般盯着她的眼神，内心似乎在做着什么挣扎，直到颜梨笑没有什么耐性，打算转身离开，她才仰起头，直视着颜梨笑始终略带嘲讽的脸，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我们可以到对面的咖啡厅里聊聊吗？”
　　顺着舒倩手指所指的方向，颜梨笑随意地扫视了对方一眼，再把目光瞥向正对面的咖啡厅，在夕阳的衬托下，咖啡厅透明的落地窗呈现出另一种别样的色彩，扑朔迷离的让人心悸。
　　“我可不记得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傲慢地口气，还带着点女王的味道，表示了她的不屑。
　　“……那你能不能远离祁临？不要……不要再接近他了！”
　　好像踌躇了很久，娇美的脸蛋出现了细致的绯红色，粗着脖子朝颜梨笑大声说道。
　　颜梨笑不动声色地看着舒倩，没有说话，但眼神却顿时冷了下来。
　　“你会造成祁临的困扰！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今天祁临在学校被记了一个处分！他可是连罚站也没有过一次记录的，都是因为你！你不应该出现……”
　　“你别搞笑了。”颜梨笑蹙着眉，打断了几乎是歇斯底里呐喊的舒倩，此时她的眼里已是一片冰冷。舒倩涨红着脸，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你搞清楚一点儿好不好？是他自己说喜欢我的，我又什么时候给他带来困扰了？难道你是聋子，昨天是他对我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在末句的时候，颜梨笑的声音变得愉快起来，她轻易地捕捉到了舒倩刹时煞白的脸色。
　　啊，她果然是残忍的家伙，喜欢看到别人的不幸。
　　“啧，什么叫做他可是连罚站也没有过一次记录？你是在炫耀他是多么的完美无暇，而我的出现简直就是在给他带来的洁白划上污点吗？！”
　　颜梨笑保持着她的嘲讽语调，像是脱离地球引力的陨石，瞬间砸在舒倩的身上，不得动弹。即使已经砸得血肉都模糊了，而她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着眼睛，一脸始终不愿意相信的软弱，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仿佛就连呼吸也是一件很奢望而又极其困难的事情。
　　顷刻间，舒倩双眼通红，抑着不住心中不断向上涌出的撕裂感，身体的每一块肉每一滴血都被啃咬着。全都是因为从颜梨笑口中说出的那一句‘是他自己说他喜欢我的’。
　　是他自己说他喜欢……的。
　　是他自己说他喜欢……的。
　　是他自己说他喜欢……的。

　　太好了，祁临有喜欢的人了，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却不是她。
　　感觉世界在这一刻都坍塌了。
　　每天上学、放学、吃饭、就连做梦也都无不在希望听到他亲口对自己说：我喜欢你。
　　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他的这四个字。
　　对着她说的四个字！
　　说。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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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样子的！”不知过了多久，舒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声线说着，猛然间通红的双眼不顾颜梨笑那嘲弄的表情，会不会将她灼伤掉，继续用略带哽咽地声音说道：“而是因为你光是活着，就会伤害到周围的人！”
　　如果没有你，祁临将会重新属于她。
　　对，……重新、属于！
　　那些话就恍若利刃一般，毫不留情地刺向颜梨笑。
　　“你是在控诉我抢原本应该属于你的男人吗？”也许颜梨笑真的很厚脸皮，选择了忽视舒倩敌视的眼光，眼角微弯，溢满了道不清的讽意。
　　“啊咧！抱歉，我实在没有什么时间跟你在这耗。有本事跟我说这些废话，不如多想想怎么把你要的男人从我身边夺走。”震动模式的手机响了起来，颜梨笑看了看手机上的显示时间，森然地瞥了一眼舒倩，转身，离去。
　　真他妈的，这女的是一个疯子吧！没本事栓住自己喜欢的人，怎能全赖在她头上了！而且怎么就那么认定祁临会喜欢上像患了妄想症的你！
　　看着红色的夕阳，把自己最后的一点余光消磨殆尽。恍惚间，颜梨笑眼前的画面似乎倒回了昨天，耳朵旁边回荡起那个腼腆的少年所给的倾诉，如他本人一样干净的文字：“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
　　一字一句是那么的清晰，让颜梨笑掩埋在左边第三根肋骨下的东西，加速跳动了起来。
　　我……去他妈的，发现你喜欢上我了！
　　颜梨笑用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从他的声音回廊中走出来。
　　身后的舒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蹲下瘦小的身躯，双手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不知疼痛是何物。
　　绝望一点点的蔓延上她的眼眶，原本黑色的瞳孔失去了光彩，浸泡在氤氲的泪水中。
　　不行了。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想要祁临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每次颜梨笑这个活该下地狱的女人都像有魔力般，可以将原本属于她的祁临轻易夺走。
　　为什么呀！难道祁临看不见颜梨笑她那蝎子般的心肠吗？明明是那么的可恶到极点，为什么在祁临眼中始终是像干净的存在。
　　颜梨笑她是个又脏又贱的女人！
　　今天在学校里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吧，同学也是这么认为的呀。
　　可是……不管她怎么告诉祁临，他最终是用一句：“小倩，不要诋毁梨笑，我相信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
　　临哥哥，为什么你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光明地方，最后却要选择万劫不复的深渊。

　　吸了吸鼻子，将脸颊的泪水擦拭干净，舒倩站了起来。右手习惯性地扯了扯书包带，就在她打算转身回家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那家咖啡店……
　　冰凉的黑夜将舒倩吞噬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