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似空来》觅云

3、云似空来 靠近的温暖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里已经不见几个学生了，偌大的餐厅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偶尔也会听见有人哀嚎着：“饭呢？菜呢？”
　　卢苇杭微微眯着眼睛盯着窗外的阳光，放佛能从里面看出个什么似的，一双手摸索着手机屏幕，神情上略显疲惫，却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坐在他对面的男生，也没有说话，一会儿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看阳光，一会儿又盯着自己的空碗发呆。
　　关亭是有些无语的。昨天自己送走了沉默寡言的清姿，今天又在这里和沉默寡言的卢苇杭吃饭。如果说，卢苇杭天生就是一个不喜表达、面无表情的人，那么清姿就不是了，那家伙总是笑眯眯的，乐呵呵的，张口就是开玩笑，闭口就是毒蛇，四个人里数她把人类的语言工具运用到炉火纯青，发挥到淋漓尽致。有什么事儿，都是颠儿颠儿跑自己和卢苇杭背后巴结着扯两人的袖子。可是，昨天，她那样子可真是，真是让人揪心。闷闷的，一直低着个头，话也不多，一双幽怨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她微微蹙着眉头提着那装满了书的大行李箱，有些笨拙的过槛儿的时候，关亭恨不得买张票陪她回家。
　　发现关亭有些不对劲，卢苇杭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没事儿吧？”
　　关亭有些激动地挥了挥手，看卢苇杭复又沉寂的样子，心里一口恶气上来，“你是不是欺负清姿了？”
　　卢苇杭没说话，没有任何表示。
　　关亭看着他这副太过淡定的模样，哼了一声，“清姿昨天走了。”
　　这次，关亭很满意的看到卢苇杭的脸色变了，眉头也很纠结的拧巴起来。
　　卢苇杭有些惊讶，想到清姿平时外出时的胆小模样又开始担心，不过瞥见关亭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他敛去自己的情绪问到，“她走哪里去了？”
　　关亭闻言，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回家了啊。她昨天早上考完，晚上就走了。”
　　卢苇杭轻轻的点了点头，翻看自己的手机，清姿没有给他发短信，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你不知道吧。她没有告诉你是不是？”关亭语气有些不善。卢苇杭有些郁闷的看着他，说道，“这两周比较忙，一直没联系。”
　　关亭纳闷了。清姿不联系我，也不会不联系你啊。他正要问，卢苇杭起身端着餐盘说，“我先回去了。”说完立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哎……”关亭喊了两声，发现人根本不理他，又重新靠在椅子上盯着空碗发呆。

　　卢苇杭知道，他是终于知道了。宋清姿是真的生气了，恼火了。离开食堂，卢苇杭急匆匆的走回宿舍，躺在床上的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小腿在抖。他以为没什么的。就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而已，随随便便就可以揭过不提。他自己也不愿意谈这种事情。可是没想到，上周清姿冷冷地对自己说：“干嘛要把我扯进这种破事里去。”她的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说完就走了，那以后就没有联系过自己。每天的短信没有了，每晚的电话也断掉了。卢苇杭觉得没什么，本来就是一件小事情，不痛不痒的，他想清姿生气就生气，过几天肯定会好的，肯定会像以前一样跑过来拉一拉自己的衣袖说：“卢苇杭啊，我们去买火车票吧？”谁知清姿竟然怒了，并且就这样自己走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严重，卢苇杭想起清姿对那些她不愿意搭理的人的样子，冷冰冰的，看也不看，很少开口说话，什么也不在意。他心里有些慌，既然清姿一言不发的走了，也不和关亭一起，是不是直接不想和自己有任何接触了呢。他翻出书架上的那本小王子，因为他想起了清姿向他介绍这本书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一棵猴面包树苗，假如你拔得太迟，就再也无法把它清除掉。我从来不为猴面包树留情。”

　　火车到达西宁站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2点了。看着夜色中灯火璀璨的西宁市，清姿的心里不禁有些激动。被爸爸接上车的时候，清姿掏出了手机，收件人“关亭”，“我到家了。”自己在心里默默念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开心。爸爸专心致志的在前面开车，清姿眯在后排，瞌睡的东倒西歪。
　　当宋清志在大院门口看见清姿这副样子的时候虽然面上不露什么，心里还是有些想笑的。拍了拍小迷糊的头，“起了起了。”
　　清姿睁开眼，瞪了瞪眼前的人，顺势把怀里的书包递了过去。“喏，哥哥帮我啊。嘿嘿。”
　　清志接过包，无奈的笑了笑，由着清姿挽着自己的胳膊，两人一起上楼。清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对还在停车的爸爸说，“爸爸，大箱子还是我和哥哥一起提上去吧。”说完有拉着清志跑回车边，清志揪了揪妹妹的头发，“你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吗？拉什么大箱子啊？”清姿不耐的打开哥哥的手说道，“我还不是拉回来了嘛！哼！”看见小迷糊现在这副炸毛了的样子，清志乐了，没再说什么，一手从后备箱提了包，一手将清姿的书包挎到背上，拉着她的手上楼了，清姿跟在后面，磨磨唧唧的，嫌弃自己的哥哥。宋睿在后面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甚是欣慰。

　　刚到家门口，门就开了，看见拿着锅铲跑去厨房的中年妇女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两兄妹相视而笑。“妈，有什么好吃的啊？”
　　柳如菊翻搅着锅里的东西说道，“嗯。香锅。有虾。你快放下东西，洗洗去，马上就吃。”说完就是一阵大咳。
　　“阿姨，你怎么？”宋清志放下包赶紧过去，清姿也在后面喊道：“妈，油烟呛着了吗？这抽油烟机该换了。真是的。”
　　看见妈妈被油烟呛的眼睛都红了，清姿急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要吃什么麻辣香锅了，油烟这么大。刚进门的宋睿看到三人都扎堆在厨房里，赶紧过去看，“怎么啦？清姿，妈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嗯。爸爸，你看妈妈咳的，这个油烟机该换了啊。”清姿拉过爸爸，让他也吸吸着油烟。宋睿凑近一闻，果然啊，油烟根本没有被抽走嘛，反而越积越多了，他赶紧打开窗户通通风，对柳如菊说：“过几天就去买新的。我在家电城都看好了。”
　　柳如菊咳的没那么厉害了，接过女儿递来的水喝了两口说：“嗯嗯。好。我没事儿。”用围裙擦了擦眼睛，又把水放到宋睿手里，就把三个人推出了厨房，一边推一边说：“都去洗洗。马上就要吃饭了。快去快去。”
　　清姿不老实的坐在桌前抢着哥哥的手机，清志把手机塞进怀里不给她碰，宋睿在一旁看着女儿顽劣的样子也不去指责，只是自顾自的笑着。柳如菊端着香锅在餐厅看见眼前的场景，心头一暖，眼睛又红了。
　　看见妈妈站在餐厅门口，清姿这才放开揪着清志衣领的手，“妈妈，我倒好水了。我们吃吧。”清志也在一旁笑着说，“阿姨，快过来吧。端着大锅怪累的。”
　　宋睿看出了自己妻子的异样，忙帮着打圆场：“眼睛怎么还这么红？我明天就去买新的换了。来来来。”
　　晕黄的灯光下，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