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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我们记忆中的过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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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我们记忆中的过去(上)
——你只不过是一段痛而美好的回忆,我何必如此念念不忘
01 林予末I left my life
在去英国前,我去过C市,待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但故事的开始还要追溯到更久前的D市。
那时我是A大应届毕业生,想想也是挺骄傲的个人,突然灰头土脸的离开,也难怪陈憬吾会臭骂了一顿,真是一点颜面都没有了。
上离开厦门的飞机前,憬吾打了个电话给我
他说,“林予末,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懦弱,一声不吭的提包走人。老子警告你,快点给我提包滚回来,否则这兄弟就没的当了。”
陈憬吾气恼时骂人,怎么可能那么文明?!
我一边庆幸他没有用26个英文字母问候我十八代祖宗,一边认真的听他说话的音调,唯恐这是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凶得像阿修罗的声音。
“臭憬吾,离开不是懦弱,只是一种生活的姿态。你还记得尔雅吗,她当初也选择了离开啊……”我尽量将声音放得轻松,但声音中还是透出浓浓的疲惫,“我拖欠一个人太久了……算了,不说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尔雅的关系,憬吾选择了沉默。
我识趣的挂了电话。又转手发了条短信——
“亲爱的暮楚,你说我们会不会本就是一对陌生人,只是擦肩而过时稍作了停留。一路上风景很多,我却只记得你停留时,嘴角勾起的笑容。若爱情只是瞬间该多好,我愿意永远停驻在那一刻,那样就不会有这些刻骨铭心的伤痛和思念。好好对苏姗,虽然我不觉得我对不起她,可也无意再去计较之前的过往。和你擦肩而过之后,我依旧要独自前行,而你也成了一段回忆,私酿在我的脑海里,可惜伦敦不是个适合私酿的地方,在你发霉之前,我会尽快把你丢掉 ——林予末。”
接着,关机走人。
我能想象得到周暮楚收到短信时微笑的嘴脸。请原谅我,喜欢用“嘴脸”这样一个褒贬意明显的词来形容他。有些东西不说不代表会遗忘,有些时候不是不要了底线,就什么都不计较了。
至少我承认我做不到。言已至此,无待饶舌
到达上海后,我才记得打开关着的手机。有条新短信显示,在我上飞机的一分钟后来的。
我曾经和陈憬吾发誓,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看周暮楚发来的任何简讯,也不会再接他打来的任何电话。但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我相信这句话,于是,作为一个正常的女性同胞,我打开了短信。
伤人的话往往不需要太多,可能只是一个字,厉害之处就在于的是是否足以致命。
这条短信秉承了这一特点,短到只有一句话,却让我在炎热的夏季里,从骨子里透出一阵阵寒冷。我相信周暮楚不是用它来伤害我,他只是想用一句话来告诉一个被我不肯相信的事实,却不知我再也没有能力去承受这些真相。
到C市四个月后的白天,就喜欢浏览着各区的街道旧居。总很容易的想起以前,那时身边只有奕夏,常常在某个冬天的早晨,望着天空静静地发呆。乍回想起,竟感觉过了个世纪般的凄凉。
是撕下脸上这张虚伪的面具那一天吗,我只留了一张照片给周暮楚,就转身而去了。又是那天半夜,憬吾被我喊到山坡上喝酒。虽然当时自己只是个大三的学生,过的却是样样不缺的高品质生活。幸福来的速度快得惊人,所以,失去时才难过到绝望。
而这个能和我半夜喝酒,最后还共处一车的陈憬吾,则是我同校的学长。也是我初中的校友,比我大一届,只是毕业后就没见面。
在相同的城市,那么多年来都没有再碰面,戏剧化的可爱。重遇到故人,关系自然是比旁人要铁的。
好归好,铁归铁,但是,绝对没存在半点暧昧关系。可怜这纯洁得像白开水一样的关系,在别人眼里却不一样了。
绯闻的根据有些可笑。
在他打球时,作为陈憬吾好朋友的我,在他的威逼利诱下,随便拉着我的好朋友苏姗去捧场。不要怪我解释的那么清楚,不解释清楚,你们也会和那些八卦组一起误认那些所谓的暧昧。
讲句实话吧,这根本不用我们浪费时间和精力的。
不是有句话叫“花痴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真是一点也不假,否则当时满场尖叫的女生,真是都基因变种了,突然对篮球感了兴趣?
还有个依据更变态
当他打完球后,我识趣地走过去,递水和毛巾给他,顺便调侃了几句。
“憬吾哥哥,不错哦,你看那些那些那些的加油声可真是震撼天地呀?”林予末小姐说着还翘着兰花指指着一群群飞奔而来的女生。“吼~递个毛巾都那么殷勤,今年流行的香水是汗臭味的吗?哪里臭往哪里挤。”
“是啊,予末小姐身上的香水味自然是最流行的了,否则苍蝇都怎么往这边来呢,听说苍蝇都喜欢……。”陈憬吾的嘴巴一句比一句臭。
“想活着的话,你就最好给我闭上你这张嘴!”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坐下喝水。
你看,真没有暧昧嘛,比矿泉水还纯净呢
可在那些八卦女生的眼里就成了,我和陈憬吾在球场上大秀恩爱,什么我还像他猛抛媚眼,什么别的女生给他递东西,我当场就发起了脾气,说话一句比一句醋味重。
想着我都觉得恶心了,太搞笑了,哪一件事情是我会干的?
我真怀疑她们的嗅觉系统是不是有问题,那里阵阵汗臭扑鼻,醋味是从那家子冒出来的?我从来不知道人体居然那么神奇,除了可以分泌出类似NaCL味道的液体在皮肤表面,还可以在口腔里充满CH3COOH这样奇特味道的东西。
于是这样,流言满天飞。我和厦大男一号陈憬吾的关系彻底撇不清了。绯闻什么是家常便饭,班里几个八婆八卦组织的女生,对你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也就算了,连本不爱管这些事的苏姗,有时也会突然凑过头来,说一句——“予末,你和他真没什么吧?”
如今这什么世道啊!
尽管这样,我和憬吾依旧我行我素,公共场合还是会“打情骂俏”加上“暗送秋波”。
只是,在D市和他重逢狗血的很,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台湾泡沫偶像剧。以至于我一直怀疑,真的是碰巧遇到陈憬吾这个奇葩,吗?
那天,我在前台点酒。一个男生忽然叫我名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楚的喜剧。我抬头看,是个帅哥啊,眉眼还有些熟悉,可努力的回想了所有认识的男性同胞后,怎么也没认出是哪位。
因为,有些人怎么基因突变也成不了这样。所以,我才说陈憬吾是奇葩。
可男生自我介绍后,我除了惊愕过度意外,记忆像流水一样“唰”的回来了。
当陈憬吾还是个上小学或初中的小屁孩时,曾全权负责教授我干一些见不得家长的勾当,像爬栏杆逃学,打桌球,进出四吧都只是小case.
陈憬吾顶着我想要杀人的目光,嘻嘻哈哈的笑着,好不要脸的表情。不过之后的生活中,这哥们出场的频率特别多,毕竟是被A大女生追逐多年的男一号,无论带到哪都长足了面子。光凭常常帮我送苏姗回公寓,也算敬职敬责。
苏姗总说我把这么“品”学兼优、帅气有型的男生当哥们,真是暴殄天物。在这时我会反咬一口说,是啊,跟我的苏姗宝贝凑成一对才对嘛。然后两个人玩闹成一团。
那时我们的关系真是太好了,好到不可信的地步。所以才总感觉,我终有一天会在这座城池和这个人激起千成浪。
02苏姗I woke up from a dream
予末离开快一年了吧
有些事情却好像发生在昨天。
就算我最终没有得到暮楚,可林予末,你也没有赢不是吗?你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相信自己的爱情,落荒而逃。
真是讽刺,像我这样从小失去父母,在叔叔家里寄居、受尽亲戚白眼的人,居然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和你对抗与争夺。
谁说像我这样的人一直输的人就一定要屈服?谁说比你差的人就争不过你?林予末,你内心中对人的不信任,那些骄傲掩盖下的自卑,就算你将自己的外表装扮得再完美再坚强,却已经被这件事抖落的所剩无几了,你的缺陷怎样都遮盖不住。
对,我是伪善,像你所说的那样,我就会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惹人怜惜,但那又怎样,这就是我生活的方式。何况,能指出我伪善面孔的人已经不在这座城市里了,在尔雅离开那天我便明白,我已经赢了一大半,就算不是赢,也不会输的太难看。
嗯,就是这样。我抓住了暮楚的同情心,总是要善解人意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他慢慢向我靠拢。我一直在希望着,你可以一直乱发你那些小姐脾气,一直在他的面前无理取闹,这样我才有机会,有机会和你竞争,让他看看谁更好,谁才适合做他的女朋友。
可林予末,终究是我一直低估你了,或者说,我一直都不了解你,不知道你除了会肆无忌惮地打发脾气,还会隐忍的克制心中的痛苦和愤怒。你可以在我们面前装作没事人的样子,也足以证明,我这么多年来认识的你,有多么的不真实。
从未想过吧,我们其实是一类人,利用别人的对自己的好,来填补心中的寂寞空虚。
我们比谁都害怕一个人。
一年前,我抱着刚买的书回家,在酒吧门口,看到一个和手臂上有老鹰刺青的混混说话的女孩,她中指和食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穿着抹胸和热裤,若不是熟悉的背影,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人会是林予末。
“予末。”我叫的名字,竟希望着那个女孩不要转过头来,那个人不要是她。
但事与愿违,林予末的目光从刺青男移到了我的脸上,有些失神。
她的眼神空洞,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失去味觉的人再喝一杯浓郁的咖啡,明明那么香甜润滑,却毫无味道。
“跟我走。”我上前便抓住她往家里拽。予末反应过来,用力挣扎,尖声叫着,“放开我,苏姗你放开我!”她身边的那个刺青男对这样的场景,好像完全是看戏的状态,再看一个笑话的神态,满脸的不在乎。
我不管,仍固执地往前走。
可她却突然停住了,手上没了那股往后扯得拉力,但我的手背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皮肤像是被什么炽热物撕扯着,淡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鼻翼间。
予末硬生生地用烟头按在我的手背上,她的眼神坚决,从中透着零零碎碎的恨意,还有一丝空渺的绝望。
绝望!
这是我认为不可能出现在她眼中的。烧灼的疼痛没让我松开她的手,反而拽得更紧了。
“苏姗,我已经什么都不说了,你还想怎样?”
予末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咬牙切齿的,美丽的脸庞因仇恨而扭曲着。烟头已从我手背上拿开,伤口像烧焦的肉一样,卷曲成一团。
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前,她又举起手给了我一耳光。我的脸尖锐的刺痛起来,脑中嗡嗡作响。
很清脆的声音,节奏配合的刚刚好。林予末,你可真是厉害,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你打人都可以打得那么漂亮!但我没把这话说出口。
“予末,你干什么?”
我的声音哽咽着,喉咙哑了,颤抖得厉害。脸更像是火烧一样,又热又痛。
“别装了。你拿对付周暮楚那一套对付我真不管用,看看你在餐桌上的样子,整个人都快坐到他大腿上了,隔着玻璃看我都觉得恶心。”
“你真是活该。一出生就克死了父亲,母亲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从小到大,唯一对你好一些的、你的表哥奕夏出国了,你都冷血到不去送送他,也难怪你一直讨人厌。像你这种人怎配别人对你好?!”
“不要和我说你不知道,A大没几个不知道我和周暮楚的关系。他的照片就在我钱包里,对于天天拿我钱包付钱的你,怎会不知道周暮楚是我的男朋友!莫非你那颗平凡的脑袋已经发热到以为我真的会把男朋友也和你一起分享?!”
予末说话时很冷静,不似气昏头的样子。她的眼冰冷冷的盯着我,宛如一把利刃。
我从来不知道,她的眼神可以这样犀利落寞。从前的她总是笑靥如花,双眼宛如弯弯银月,说不清的妩媚动人。
话一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没有丁点留恋。我恍若间看到真正的予末——陌生却真实的。
03林予末Death is just a game
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一年未见的苏姗站在崖边,笑着说,“林予末,陪我一起死吧。”
话落,还未等我开口,她便纵身跳入峡谷。我吓得跌坐在满是石子沙砾的地上,皮肤被咯得生疼,眼中反复出现着她的笑容,身下的土地也突然间消失了……
睁眼,看到的却是天花板,大片白色压抑着所有的思想。也许,那个梦是暗喻着让我去赎罪……
不,我不想死,我还那么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没有消耗完,何况那件事根本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要自杀的!
第一次对死亡充满着恐惧,以前表现出不屑于死亡的谎言,都不攻自破了。
林予末,你也不过如此。
镜中的女孩和一年前一样的面容,却不复从前的myself.
夏天的晚上,闷热的天气,蚊虫的叫声,总是会让人难以入睡的。苏姗在床上折腾许久后,终于打定了主意,向我房间走来。
推开房门,她首先看到的是,化妆台旁蜷缩在地,睁着眼睛的我。月光如流水般淌过,折射出星点淡蓝的光芒,寒光慑人。
苏姗蹲下身,把碎玻璃收拾好。她靠近我,刚伸出手就被一把甩开。
“予末……”她的声音带着软软的鼻音,又是想解释什么吗,用那些可笑的理由?同一套招数用那么多次,真不嫌腻烦。
“闭嘴!”我感觉到很不耐烦,皱眉打断她。
苏姗还不死心,她固执的抓起我的手,表情决绝,“予末,你告诉我啊,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我知道你是怪我和周暮楚在一起那件事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爱情这种事情是控制不了的,我是真的很爱很爱他,求求你,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爱情?没办法控制?你说的可真好听。苏姗,你可真爱他啊,一点都不露痕迹,我差点都被你每天送来的美好祝福给迷惑住了。居然为你们俩的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做媒介?这世界真是太可笑了……不过,你也只配用我用过的东西,但想让我成全你,除非你去死!”我越说越气恼,可一想到周暮楚,声音终究是柔软了下来,但气势上绝不能输,依旧轻蔑地冲她笑着。
“放心,只要你一死,我绝对会完完全全地把他让给你。我倒要看看,谁会在你死后,向世人歌颂你伟大的爱情……呵呵,苏姗,说不定你这一死,真会成为我们A大的一段传奇,以后的学弟学妹们,可都会牢记你这个殉情的学姐,把你作为榜样,挖了自己好朋友的墙角,还要求别人去祝福你们这些惊天地泣鬼神、伟大而又无私的爱情!”
苏姗倒抽了口冷气,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了,我十分清楚怎样去激怒她。
接着她终于走了,当我再次听到玻璃杯打破的声音时,漠然而迟钝地走出房间时,若朝霞般的鲜血已从她的手腕上源源不断流出,凄凉的美感。
是想要解脱吗?我打了120,看着穿着白衣的护士把她抬上担架。
她没资格这样轻松的死去,我要的不是这样。
可现在我还是不后悔当初差点逼死苏姗,谁说欠下的不用还的。
我不再和她同住,并打出了出租公寓的广告,反正房子是我的,苏姗你在破坏我幸福后,凭什么还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一切?!
一个“欠”字放在这里可笑的很,爱情中本就没有对错,更不存在谁欠谁的。你既然心甘情愿的沦陷下去,失败后就要对自己负责。
这道理谁都懂,但谁都做不到。毕竟没有人真的像上帝那样伟大,会心甘情愿的宽容任何一种背叛。
只是她真会自杀这一点是我没想到的。
在我的印象里,苏珊是个多么爱自己的人啊,她居然也会有为别人而活的一天。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想的似乎太简单了,完全落入了她的陷阱之中。
憬吾接到我电话后立即到了医院,他看着我蜷在椅上,用长而尖利的指甲掐入柔软的掌心,溅起的血也任它流着。这个伤疤总是在结痂后被我一次次撕掉,因为它让我记着曾经度过了段荒唐的岁月。
可事情在一刀划破后并没结束。
几天后,校网上便传出她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事情,而发出消息的IP地址是她居住的公寓。
对,这些表面证据都能指证是她病发时所做,和我扯不上一点关系。
苏姗事发后,我和周暮楚算是真的完了。
他什么也没有问我,见面时只是轻蔑地望了我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对,这不代表什么甚至连分手的算不上。但至少我知道,一切结束了,剩下不了解的真相已与我无关,那是别人的未来。
但有些人和事情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过去。
后来我只记得,周暮楚的手机收到了一张我传过去的照片,而那正是那日我在咖啡馆外拍下,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他伸手敲了敲苏姗的脑袋,苏姗脸上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灿烂和甜蜜,真是亲密无间呢。
本以为,这会是最好的分手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