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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你回来了呀。”惑儿转过脸微笑着看我,那语气坦然自若平静无丝毫波澜,好像我重新回来,并没有使他感到惊讶。
      “嗯,我回来了。”我一边解开身上的包一边走到他面前,布包里的东西叮叮铛铛碰撞出声响,锦巾一滑,里面的东西全露了出来。
      “你把茶壶也装进去干嘛?”我从锦巾里乱七八糟的物件中提出一样,端回桌上问他。
      “我怕你路上会渴。”惑儿长长幽黑的睫毛微微动了下,泛着朦朦光泽的眼睛看向我,轻轻地讲。
      我也学他那空灵缥缈得好像一触即碎的声音,眼神无限温柔地望向他:“可是,你知不知道,茶壶里有茶水,一路背着走会漏出来的啊。”
      “呵呵……”惑儿看着我说话居然笑了一下,如画出来的蛾眉与弯成弧形的漂亮眼睛在摇曳的灯火下一明一暗诡谲美丽就如衣着古典的SD娃娃。他伸出手去提那个水壶,试着捏了下壶柄,再轻盈地把它提起来,“很轻诶,里面没有茶水……”
      “哐啷——”
      话音未落,那个水壶便径直从他虚扣着的手指里脱落,掉在手工制作精美的波斯地毯上,哐的一声闷响,水壶里溅出一滩茶水来,染湿了地毯。
      “……”我把眼睛从地上慢慢盯向他的手,那手指修长苍白光洁如玉——晕黄静谧不均匀的光晕中,那手上的肌肤太过平滑,太过苍白,甚至有些过分得不像是人的手。
      手指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扣住的姿态,惑儿的眼睛也从地上那一滩茶水转移到自己的手上,抬头撞见我狐疑的眼神,长长幽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笑不出来:“我的手没有感觉。”
      我仍盯着他的手看。
      他轻叹了一声:“知道为什么吗?”
      我把头抬起来认真望向他。
      惑儿从位子上慢慢站起来,眼睛恍惚惚地不知看向哪:“因为我是个鬼。”
      “啊?”我吃惊了一声,但转念一想自己也差不多,也没怎么好意思搞得一惊一乍。
      惑儿看我跳了起来又漠然地坐回去,乌黑的眼睛闪了一下:“你不害怕?”
      “嘁——”我支颌拨弄檀木嵌墨烟冻石屏桌上的器皿,“你以为你是鬼就了不起啦?!老子比你还高一等呢,我是个借尸还魂的!”
      “啊?”惑儿也轻轻地惊讶了一声,但随即又笑得如SD娃娃般美丽可爱,“没想到是同类,那,你是怎么死的?”
      我撇撇嘴:“被车撞死的。”
      “马车吗?”
      “不是。”
      “板车?”
      “不是。”
      “夜香车?”
      “你去死吧!”我怒骂。
      惑儿小心翼翼眨了眨他乌黑漂亮的眼睛,轻轻地微笑:“我已经死了。”
      “哼——”我喀啦喀啦玩桌上的茶杯,把话题转到他身上,“该轮到你说了,你是怎么死的?”
      “我啊……”惑儿在桌前坐得很端正,声音变得空灵又迷茫,“我忘了。”
      “靠!”我不可思议大大白了他一眼,“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个人啊?!”
      “我不是个人,我是个鬼。”
      我晕~ ~
      “是啊是啊,你不是人,你是鬼——咦,小样,你骗谁啊?做鬼的大白天能出来晃悠吗?我听小王爷说你是昨天中午大街上跟他遇到的——一个鬼,白天能出来吗?”我拉长语调,盯着他慢慢讲。
      惑儿微笑,笑得可爱漂亮精致就如SD娃娃:“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一个鬼。”
      “嗯哼。”
      “也许,是吧。”惑儿也支颌,眼睛又迷茫起来。
      “我KAO!什么叫也许是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个鬼还是个人,这种事你怎么连自己也不清楚?!”
      “我从没想过……”惑儿面对着我一脸爆躁仍然眼神茫然,“我从没认真去想,我到底是谁?我是来干什么的?”顿了一下,他伸出自己的双手借着晕黄不明的灯光看起来,“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和一般人不一样,就像这双手,什么感觉也没有。”
      “啊,这样呃……”我闷闷地轻声说,刚才说话太冲了。尴尬了半晌,我伸手去捏捏他的手,“真得没感觉吗?”
      “嗯。”
      我手指用力了些,却没想那捏住的地方竟松松软软全陷了下去,手指间此时捏着的,像是一层被压瘪的丝棉。
      “哇!”我叫了一声,手触电般地抽回去——太,太诡异了,这手,好像是用棉絮与丝绸做出来的!
      ****** ******
      我心悸地叫一声快速把手抽了回来,却不料宽大的衣袖勾住了桌上的器皿,,稀里哗啦满耳的碎响,锦巾里原先好好放着的器皿,全部在瞬间扫落滚地,声响刺耳?
      我觑着脸僵坐在那,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实在突兀得有些吓人。
      立刻,远处便传来撞开门的声音,伴着忧急的呼叫:“王爷,王爷,您怎么啦?……”
      “你把狼引来了。”惑儿眼色清郁地看我,声音又轻又慢地讲。
      “是啊是啊……”我头大地站在他面前,现在自己算是跟他一丘之貉了,还管他是人还是鬼啊,“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屏息问他,门外越来越近地呼唤声嚷得我心脏乱跳。
      惑儿也站了起来,侧耳听着那已经快到门口的脚步声,口气决断:“他进来,你就拿凳子砸他。”
      “啊,什——”我惊讶的话还没说完,惑儿一把推开我,那手上的力气竟然与常人毫无差异。他推开我的同时右手顺着提起一个六股凳,转交到我手上,左手再一把把我跟他同一条直线贴在背门的墙上:“别说话。”
      我依言不说不动,但心里却对他敏捷的身手与决然的行动顿时油然升出敬意:这种鬼,危险的时候靠得住!
      那仆人在虚掩的门口“王爷王爷”叫了半晌,迟疑着不进来。我跟惑儿贴在墙上一声不吭。
      终于,仆人起了疑心,推门进入。
      我抓紧了手中的六股凳,看准机会——
      只是一秒钟,木凳重重砸向那探进来的人的头,被砸的头晃悠了一下,连声哼哼也没有,乖乖地趴在了地上。
      “诶,他怎么没叫?该不会——死了吧……”我小心地提着木凳推推身边的惑儿。
      “他没死,”惑儿在一边轻轻地说,甚至还带着微笑,“他只是被你打懵了。”
      “哦。”我扔掉手里的凳子,舒了一口气。
      惑儿左右四顾了下,转身往檀木桌走去。
      我不理他干什么,蹲下身,去拖那瘫在地上的大叔。
      “你在干嘛?”惑儿手里摆弄着桌上原先放的器皿衣物,转过头正好看见我在扯那大叔,很有兴趣地问道。
      我拖着这么一个成年人吃力地边走边回答:“积德!帮他换个好姿势睡觉,这样不容易得脑血栓。”
      “积德?”惑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你顺便也帮我积个……”
      “KAO,你有没有脑子啊?积德的事要自己干!哪有让别人帮你积的?!你现在干嘛呢?”我撇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全部是金银珠宝。
      “收拾一下,带走啊。”惑儿微笑着埋头苦赶手里的东西,那些珠宝玲珑剔透罕见精致,怎么说也是这五王爷的心肝宝贝了吧,这惑儿在一边只管拿,一点都不嫌贪心的样子。
      我大大瞥了他一眼:“你还真当我们是贼啊?!”
      惑儿把头抬起,那嘴边的笑容剔透美丽似有一种奢华之风:“你今天不就偷了我的东西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扯上这个,撇撇嘴,做贼的没有资格说另一个贼,只好任由他去收拾那些东西。经过这件事,使我深刻地反思到——这世界上的人是千奇百怪的。就像惑儿这样长得精致漂亮如同一个SD娃娃的鬼,其实也有可能是一个龌龊无耻的贼!(啊,好像说得太严重了,嘻嘻~ ~)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利多了。按照惑儿的口语地图,我跟他离开五王爷的寝院,往由转,再一直往前走,穿过小花园,再一路往南,磕磕碰碰东倒西歪地摸到了小白在的后门。
      我义务帮他提着那一袋价值连城的珍奇异宝,抬头左右看了一圈,突然觉得前面那棵树好眼熟:“诶,惑儿,这里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瞧这棵树,好像就是我刚才透过五王爷房间里的窗户看到的那棵。”
      “嗯,不奇怪的,因为你看了它一下午了。”惑儿在旁边一边撬门一边轻轻淡淡地讲。
      看了一下午——难道这树就是我在竹藤睡椅上一个下午透过窗户所看到的院子外惟一一棵树?什么——那这里岂不是与那小王爷的寝院不过一墙之隔?!
      “惑儿!!你耍我啊!”我提着沉甸甸的袋子跟他吼。NND,这贼小样,居然这么耍我,只要翻个墙就行了么,还傻B样地跑了那么多冤枉路,刚才他让我逃时指的路线也是这条!
      惑儿摇了摇头:“我没有耍你,”他撬开了那扇门,铁锁啷地落在地上,“那墙太高、太滑,你爬不上的。”他转过脸正色对我讲,那表情严肃认真让我立刻信以为真。
      “哦,这样啊……”我傻傻地应道,心里居然还生出一丝歉意来——(单纯的小孩。)
      小白果然就在门口侯着,看见惑儿出来时它亲昵地舔舔他的手,看见我走过来时温驯地用脸颊碰碰我的颊。
      “嘻嘻,”我摸摸它的头,“小白真乖。”
      惑儿什么也没说,按住马鞍轻巧地跃上马背,宽大袖口上的中国结连着穗子一飘一荡,浓浓的古典味中说不出的和谐美丽。
      “你怎么还不上马?”惑儿跳上马背,居高临下地望我,眼神清澈恍若玻璃珠。
      我在小白身边溜达了一圈,然后停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答:“我不会上马。”
      惑儿看着我乌黑漂亮的眼睛眨了下,嘴角微微一抿,然后迅速在马背上弯下腰,左手还牵着缰绳,右手却是用力把我一挽,单手便把我抱上了马鞍。
      马鞍不小,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却很窄。
      惑儿的手还扶在我的腰际,那手柔软温暖隔着一层薄薄布衣就像做工精细的丝枕。
      他把我往自己怀里箍紧了些,大概也是想让我坐得安全些。但我贴进他胸口时却腾地脸红起来,心脏险些跳慢了半拍:“喂!我还是下马吧!”
      “怎么了?”惑儿疑惑地问我。黑眸在月光下漾起一层朦朦的水影,漂亮就如SD娃娃。
      “那个,因为我们是男的啊!这样坐着很别扭的!”我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个理由。
      惑儿看着我认真想了想,额前的刘海被风拂得很漂亮:“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我不答应。”
      “呃?”
      惑儿微笑着把手环过我牵住缰绳,那笑容里竟然还多了一点狡猾:“你是个女孩,我感觉得出来。所以,我不会让你下马。因为,女孩子是用来疼的。”他说着眼睛看向前方,嘴角带着微笑环住我,牵着缰绳的手一振,他清喝一声:“驾!”全身雪白的骏马,便在朦朦的夜色中中载着两人飞驰起来。
      我偎在惑儿温暖的怀里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白马?王子?遇难公主?
      闭上眼睛死命地咬住嘴唇,扬起的头发拂上我泪潸潸的脸。我仍记得,在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上,我的白马王子张子轩,那样温柔地抱着我,那么温柔地对我说:女孩子,是用来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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