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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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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绿荫官道上,两人驾着马车。
这个马车看上去有点不一样,圆顶支架的在车上,周围是蓝色的纱曼,风吹着那纱曼轻飘飘的,在外面依稀还能看到车里是两男一女悠闲的聊着天喝着茶。
只见那女子鹅蛋脸,眉眼如画,高挺的小鼻梁,不施粉黛,身着茜素乳白色的滚雪苏绣衣,珍珠碧玉步摇束着发丝,脸边掉下的几缕发丝,依依遮着三分脸。她旁边的面似温雅如诗的男子,脸面也是那么温文尔雅,单眼皮,薄唇,还是那么动人心弦,身形消瘦,一身玄青色的锦服。对面的那位尊贵的男子则是眉眼英气十足,眼神中却不似那么认真,肤色也比方才的男子略黑些,身材挺拔,一袭镶银边的紫袍,气质高贵。三人皆是皮相出色之人,真是看不出这女子竟是个丫头。
“丫头,泡杯茶喝。”紫袍男子很是自然的张口吩咐着。
“是,公子。”说好了,要给人家当丫头,没办法。
马车里还有张红木的小矮矶,别看矮矶小,茶果倒是全的很。
一杯一杯的泡,第一泡不能喝,现在天气又热,所以直到凉了,方端到公子手中,“公子,请用。”
不自然的翻了个白眼,盯着刚刚口中刚称的公子,敢说难喝试试。紫袍公子看着翻白眼的丫头,无奈的摇了摇头,伺候人哪那么容易,就知道她干不好丫头的本责。
自从上了马车,褚游一直在靠着车壁,闭上双眼,听着外面的虫叫蝉鸣,一道道树荫略过脸颊,不用去想今日的账怎么样,也不用去时时刻刻惦念着雪莱的安全,终于可以放松会儿了。
“子游,尝尝我泡的茶。”睫毛忽闪忽闪的,应该没有眯着吧。
只觉得被人瞥了一眼,再看时已消失了。
“这茶怎么和平日里的毛尖不一样了。”第一次和雪莱的茶,本没抱什么希望,不过这茶真不错,用的还是泉水,烧得也是正正火候,看得出这几天雪莱是有多不务正业呀。
“子游这可错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尝尝这是什么?”说着又替子游斟了杯茶,慢慢的,好让褚游看清楚茶色。
慢慢的品着茶水,茶色清亮,原来是这样....“茶汤清淡,宛若盈玉,味似龙井而更为醇香。这是云雾,想不到在皖苏还能喝到庐山的上茶。”庐山远在千里之外,路途遥远,而且运茶到皖苏还要经过云升,那儿地势低洼,存雨气,潮气太重,所以运茶时,茶叶在箱子里总要裹层银箔,这也就导致了云雾甚贵,所幸云雾也不是那般好喝,几种绿茶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没人爱喝。不过这圣上喝云雾,不就是衬着身份么,此次算是享了口福了。
“知道子游爱喝君山银针,下次我去买些来。”记得每次去听雪轩时,喝的都是银针茶。只是这次走的匆忙,也不曾多带些什么在身上。
“匡卢奇秀甲天下,云雾奇香益寿年。本是送与母后的,却被你这丫头翻了出来。”他们两个还真当这车里没别人不成,一脸色置若罔闻。“我认识的人中,舌头真灵的莫过于褚兄了。”
“公子过谦了。”褚游一向不会说什么中听话,要想不得罪人,还是少开口的好,尤其是对着这种权利之高的人。
越走越树荫越少,此刻刚到巳时,太阳已高高的晒着大地,马车里也是热乎乎的。纱曼被热风瞭着,吹在脸上好不难受。
“好热啊。”手扇着风,眼睛不住的瞟着两个男人,他们却看着雪莱,似乎在说:你是丫头,你使唤谁干活呢。
眼下他们还真把雪莱当丫头了,幸好马车不太晃,扶着车壁摇摇欲坠的站起来把纱曼遮好避着烈日。挨着褚游在他右手边坐下,拉着他的衣服挡住阳光。褚游身上总是清清凉凉的,淡淡的檀木味,像是能催人入睡似的。不像有些人,大男人身上居然有栀子香,好像只是那两次,后来见得几次面,他身上就再也没有那种花香了,莫非那几天常去花苑找姑娘了想想都觉得甚有可能。
李亦稹从没有见过如此女子,大白天堂而皇之的靠着男人,还扯着人家衣服,身为主子,又不好管着丫头什么,只得狠狠瞪了他们几眼,无奈那姑娘只做是没看见。其实褚游也是在雪莱刚靠上的时候,有些尴尬,身体略显僵硬,而后望向她那淡然微笑的脸庞,释然了。
车外的两人更是热的透不过气来,可主子不说歇着,谁敢提,眼看着快到邺城了,赶紧加快马力,往前跑去。
“主子,前面就是邺城了。”南风南云乃是两兄弟,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两兄弟身手都是不错,年纪不大,本就爱说爱笑,只是当着主子不高兴时还是话少为好。
这邺城是齐周有名的花街城,此花非彼花,花街城的花街说的是花街柳巷的花街,听人说邺城中有条街全是青楼舞坊,每年的正月十五花灯节还会选出个最美的花魁,那花魁陪一夜的银两,都足够买下间不大不小的宅子了。
没想到去成周的路上还要经过邺城,这圣上看着仪表堂堂,不成想还是个风流公子,男人竟是好色之徒,想到原来是这样,不由得瞥了他一眼:色样儿。
李亦稹是被瞥的摸不着头脑,想不起来哪得罪她了。
刚进城,坐了半天的马车,颠簸到不厉害,只是半日不曾活动腿脚,有些发麻。找了间看上去不是多么豪华却很干净的客栈。
雪莱从未住过客栈,新鲜的很,进去就东瞅瞅西看看的。
客栈老板在柜后算着账,一眼就看着刚进来的几位身家尊贵,赶紧叫小二下楼来招呼。
“我要五间房,在楼下吃饭。”整个大厅没几张饭局,在下面吃也无妨。
几人坐好,南青南云跟个门神似的,站在李亦稹身后,怎么看怎么别扭,“你们两个不坐下吃么?”
两人行了一礼,“属下是下人,不可乱规矩。”
“那你们去别的桌子上,我吃饭看着碍眼。”规矩规矩,哪有那么厉害,再厉害的规矩还不是人定的,上人?下人。
“是,小姐。”两人走到离主子不远处的桌子坐下,正对着主子这桌子。
“请问几位少爷,小姐,吃点什么。”小二点头哈腰的问着,生怕出了个错,得罪权贵。
“我要吃八宝鸭。你们呢?”雪莱早就打听过,邺城的八宝鸭最是好吃了。
“既然你那么会挑吃的,那就你说了算。”
“那敢情好,”雪莱还真细细的想了起来,“酱焖草鱼,清炒虾仁,脆皮豆腐,还有....想不到了,子游,你要吃什么。”只有三个人,这就够了吧。
“你说的算。”对着雪莱笑了笑。褚游很想让自己放松,可无奈心里还是惦记着家里的生意。
“艾,你们知不知道,听说宜春楼花魁的爹死了,想厚葬他爹,可她是奴籍,不能买地。那老鸨子怎么可能白白把这个摇钱树放了,所以呀,要逼着花魁接客呐。”
话声刚落,另一个人接着道:“可不是,那花魁是叫白月,可是够倔的,居然扬声谁若能帮她的忙,就嫁给谁咧。”
“要我说,谁肯娶她,要说是纳妾还可行,她毕竟是青楼出身,怎能做正妻,她就是再漂亮,也有些高看自己了。”
“说的也是,反正看热闹不要钱,咱晚上也瞧瞧去。”
“行,.....”
这大厅里,还有个好处就是听新鲜事儿,有趣。倒要看看这个白月有多好看,竟然要嫁与正妻。
褚游看着雪莱眼珠骨溜溜的转,就知道她打得什么注意。
“晚上不准去。”直接把她打回原形。
“子游,我们看看热闹呗。”
见褚游不理她,只好换个人,“公子不想去看看那个白月,那么漂亮的妙人儿呢。”
李亦稹盯着她:“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好色,恩?”
“不不,不是,咱这是去乐于助人嘛,呵呵.....”本来就是。
“行。”正好能解释下自己不是好色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