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年妃传》齐夏末

19、第十九章

　　钮祜禄氏听得一脸苦笑，接着才开口说道：“侧福晋抬爱了。婢妾们不过是吃的暗亏太多了。这性子自然就要谨慎些。如何能担当起您的提点二字。”

　　耿氏也在一旁红了眼圈儿。嘴里亦说道：“想当初我们刚进府地时候也都才十三四岁地年纪。家里虽说比不得侧福晋那般父宠母爱，可也是打小在父母羽翼保护下长大地。可自打进了这贝勒府里，我们这位分低下地格格自是小心翼翼地夹着尾巴过日子。生怕惹恼了那刚丧子的福晋和气焰嚣张地李侧福晋。可即便如此，我们那可怜的孩子还是莫名其妙地没了。钮祜禄姐姐摔地那一跤更是伤及身子。小产后，爷就不大来我们院子。如今爷跟点卯似地一个月到我们院儿里来一次。那起子小人见我们姐妹落得如此下场才渐渐消停了些。”

　　墨兰亦跟着红了眼圈儿，嘴里安慰道：“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那些人做了龌龊事儿自是会遭报应。姐姐们好人定会有好报。”钮祜禄氏拿起手帕擦掉眼泪，接着又开口说道：“高门大院儿里腌脏污秽多了去。咱们位分低下自是没法与她们去斗。左不过忍气吞声地过一天是一天罢了。可侧福晋您却不同。即使您不屑去跟她们争斗。可她们如何能放过您？”

　　墨兰皱眉答道：“害人之心不可有。我也只能多防着她们罢。”钮祜禄氏叹了口气，“只有千日做贼，断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墨兰心底亦非常明白钮祜禄氏地话。可她到底是惧怕历史上年家那悲惨地未来。所以她宁愿自己忍气吞声地低头服小也不愿意去跟她们争夺宠爱。如今她虽主动与钮祜禄氏和耿氏交好，皆是因为钮祜禄氏乃是历史上乾隆皇帝地生母。只盼着她这未来地太后娘娘在将来年家失势后能念着她们早年间地情分好歹照顾下年家。并非是为了拉帮结派地争宠夺爱。

　　------------------------------------------------分割线

　　自从有了上次那番交心之谈后，墨兰与钮祜禄氏耿氏她们之间的来往便越发亲密。钮祜禄氏是满洲贵族八大姓之一。康熙皇帝的孝昭仁皇后和温僖贵妃姐妹俩就是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钮祜禄遏必隆女。如今这贝勒府里的钮祜禄氏格格虽与那声名显赫地辅政大臣钮祜禄家不是什么直系旁系关系，可也同样是上三旗地镶黄旗出身。且她阿玛钮祜禄凌柱是京里的四品典仪武官。平日里主要负责带领侍卫跟从在皇帝身边，随时保证皇帝安全并且监督大臣是否有犯上之礼节。所以他家教出来的女儿自是规矩礼节都不差的。

　　相比之下，身为内三旗包衣后人的耿氏性子就显得有些大大咧咧了。然耿氏这隶属于皇帝家奴的上三旗包衣身份又与李氏那下五旗包衣身份不同。且她阿玛还是镶黄旗地汉人包衣管领。（作为汉姓包衣，他们虽为汉人出身却失去了汉人的身份与地位，也不像在八旗内自树一帜自成体系具有独立性所谓旗分佐领的汉军旗。当然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奴隶，更不同于没有组织起来的旗下家奴即所谓“八旗户下人”的贱民。汉姓包衣虽没有独立人格但却受专设的内务府机构组织管辖，并具有一般社会平民所具有的权力。如他们拥有贱民所不具备的科举仕进的权利，有些人还相当显赫。这其中大名鼎鼎的江宁织造兼两淮盐政的曹家就是正白旗下傲视臣僚声名显赫的内府世家。）

　　真是闲处光阴易过，夏去秋来倏忽已是中秋佳节。因着这大清王朝上至皇帝太后妃嫔下至皇子皇孙公主福晋侧福晋妾侍们大都在塞外，所以留在京里的皇室成员们也就相对简单地过节。相对简单地意思是不用进宫去搞那套繁文缛节。四贝勒府里如今虽说就只剩三个女主子，然大总管苏培盛亦是尽忠尽职地早早将迎寒和祭月需要地一应物什备齐又着人安放在园子里东边儿土山上的那座吹香亭。

　　这边儿院子里，三个人地中秋夜宴亦是准备地相当丰盛。乌鸡老参汤，火腿炖肘子，牛乳蒸羊羔，富贵石榴鸡，红烧大裙翅，百花酒酿清蒸鸭子，西湖醋鱼，笼蒸螃蟹，三色龙虾，猴头海参，生烤鹿肉，胭脂鹅脯，糟香鸭信，香酥鹌鹑，云腿爽肚，水晶肴蹄，酥雪蛋饺，腊鸭芋艿，琉璃脆藕，珊瑚黄瓜，荷花菜卷，牡丹鲜鱿，余者果品零食之类不可胜记。

　　三个院子里伺候地丫头嬷嬷皆额外领到一两到十两不等的节日封银。有家人在府里当差地还被放了半天假。余下地就跟她们一起过节。因着菜肴实在太多，桃嬷嬷便让小丫头将平日里不常用地那张巨大的黑漆描金刻花卉菱纹宴桌从库房里取了出来。又请示了墨兰将它摆放在院子里的芭蕉树下。周围用一座黑漆彩绘百鸟朝凤八扇围屏做为挡煞之用。

　　三人在院子里先饭后酒,又低语闲聊近一更时分，方又转至园子里的吹香亭。只见亭内紫檀雕璃大香案上除了一个内造地硕大瓜仁油松穰月饼和那被切成莲花状地大西瓜并其余诸如葡萄柚子石榴芋头核桃花生等时鲜瓜果外，还有一尊雕工精美地玉兔太阴君神像当中摆放在最前头。中间摆放一壶桂花酒两枝新毛豆角四碗清茶，两边儿红烛高燃。

　　墨兰盥手后上前按照团圆月饼上预留地痕迹将其一一切开。说来这切月饼本是当家主妇才有的资格。然嫡福晋远在塞外。余下地三人墨兰位分最高。她就只得代劳。且这切月饼也有讲究。内务府得预先算好各皇子亲王贝勒府里全家共有多少人，在家的在塞外的都要算在一起，不能切多也不能切少大小要一样。切好月饼，墨兰又领着众人拜祭月亮后，这迎寒祭月仪式才算完成。打发掉多余地丫头嬷嬷回院子里吃饭，亭子里如今就只剩三个主子和各自地贴身丫头。

　　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又加这吹香亭本就地势偏高，巧然间便可俯瞰贝勒府全景。只见远处亭台楼阁瓦檐露台皆悬挂着灯笼，园子里更是郁郁葱葱葱百花幽香。清亮地月光混合着百花地幽香有如一层淡淡的薄雾将人笼罩缠绕不散。真可谓月明灯彩晶艳氤氲良辰美景美不胜收。

　　只听那钮祜禄氏幽幽开口：“入府三年多。我竟从来不知中秋月色下的贝勒府竟是这般精致幽雅。”耿氏也在一边儿感叹道：“是啊！犹记得我们初入府那年的中秋，你我小产后还在月子里。第二年第三年都是等到半夜时分福晋她们从宫里回来后硬撑着困意跟来祭月。哪里还有闲情雅兴观赏这月色。”

　　墨兰从小草手里接过果盘端到那描漆案桌上，一边儿压低声音说道：“嫁入这贝勒府里，咱们再不能像从前那般生活的舒适惬意，如今趁着那起子烦心人都不在咱们就别再故意压抑自己了。面对这风清月朗，咱们干脆也学学那古人的风雅。吟诗文听乐声喝桂酒品芙蓉。如此才不辜负这良辰美景。”

　　耿氏忙接话道：“我可不如你们俩会吟那酸溜溜地诗文。我就负责听乐声喝桂酒品芙蓉罢。”话落就轻掰了一块儿月饼放入嘴里，嚼巴两下后又轻呼道：“这是谁做的？皮薄馅儿厚甜而不腻又清香滑软。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别致地月饼。”墨兰笑着凑过头去一看，“耿姐姐真会挑。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百花芙蓉。里边儿地鲜花全是采摘自这园子里，且没放半点儿饴糖。另用了葡萄西瓜哈密瓜荔枝汁水揉合着蜂蜜代替而成。”

　　“啧啧，就你有这闲情雅致摆弄这些东西。前儿你送的那唇脂香粉我也非常喜欢。不如咱们打个商量，回头你再弄这些东西也叫上我吧。我也好沾沾你这娴静地雅气儿。”说话间，耿氏手里地小月饼已经被消灭殆尽。墨兰又斟了杯桂花酒递到她手里，“耿姐姐就喜欢打趣儿我。我这哪里是什么娴静地雅气儿，不过是闲来无事儿打发时间罢了。说起来，我倒是听说姐姐地剑舞舞的极好。不如趁着今儿这皎洁月色，让墨兰开开眼界。”

　　耿氏爽气地应下，又指着墨兰她们说道：“你们俩得给我伴奏。”墨兰和钮祜禄氏只得让丫头回去院子里取那古筝琵琶和软剑。约摸过得六七分钟后，乐器道具便被丫头们送了过来。架好古筝架后，墨兰盘腿席地而坐，右手熟捻地缓拨抽弦急拨促柱。那忽疾忽徐时高时低的铮铮凄苦声变化巧妙地让人不禁凝神倾听。心底更是不禁赞道好一个“感悲音而增叹，怆憔悴而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