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云梦》小云子

5、第五章

　　少年紧闭上了双眼，满脸的悔恨.
　　我当然不可能真去砍，刀锋就在离他脖子几寸的地方停住了，这孩子明显做事没有分寸，不考虑事情结果就冒然去做，我吓唬吓唬他，算是给他点教训，也让他懂得生命的可贵。以后行事也不会那么冒失了。当他缓缓睁开眼睛得时候，我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就那么想念你的父亲急着去找他么？你父亲的仇怎么办。”我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少年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
　　“我对令尊的仙逝表示万分的同情和哀伤，对你的孝心也十分的敬意，但是，你现在的这种行为......”我上下看了他两眼。少年自知自己做的事情十分不妥当，不在说话，眼睛里闪过了悲伤，惭愧，后悔......
　　见他有悔改的意思我又接着道：“令尊仙逝，引得这么多江湖中人来为他讨还公道，可见令尊生前在江湖中的人品和声望。虽然最后很多人因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走掉了。”
　　我本想再挖苦他几句，让他明白现实的残酷，人人为己，他把众人想的都过于善良了。但见他一幅痛苦的表情，便没忍心继续说下去。转头看向一旁的萧笑，他正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很有兴趣的看着我，显然一副看看你要怎么做的样子。看来我要是不能把面前这个少年处理好，还真的是要被他鄙视了。想看好戏么？我就来给你演一出，心念一动，我狡诈的笑了笑。
　　这件事情摆明了很简单，前后过程完全符合大众小说中的俗套剧情，刀狼当然不可能是这孟姓少年口中的杀人凶手。单从这少年的身手便可以看出，就算他的父亲武功高他十倍都不会是刀狼的对手，所谓的下毒害人云云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而刀狼若是杀人凶手为何会在见到这个少年时，会在他的那张万年寒冰脸上漏出痛惜的表情。最重要的，刀狼根本就不可能用毒杀人，我虽识得他才半日，话都没说上几句，但也能完全感受到他性格的高傲，让他用这种古人称之为下三滥的手段害人，他根本是不屑去做的。所以就得出个结论，这少年了解的所谓的真相根本就是人有意捏造的，真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这事实捏造者。
　　我理清了思路开始发问“请问孟公子学到令尊的几成武艺？”一句不着边的话问得的面前的人一愣。
　　“不到三成”回答声中略带惭愧。
　　“那估计您还能在令尊的手过上几招，但是对上这位刀公子......咳，可能也是因为孟公子刚才过于激动疏于防范。”我的几句话初听好像不着边际，但只要仔细一想便会知道我话中的含义。
　　这个孟姓少年不傻，当然听出了我说他父亲武功不及刀狼。少年目露不屑之色道：“孟家的人技不如人，却不是软骨头，不会怕了这个魔头。”
　　听他说话的语气又开始狂妄，本想接上一句“所以就想来找死”，但看到这少年的样子，硬生生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噢，是这样啊，那既然令尊并不是这刀公子的对手，这刀公子却为什么要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杀人呢，这真是让人费解啊。”我故作沉思又道“孟公子，你亲眼看到是他下毒害了你的父亲？”
　　“我”少年被我问的有些底气不足，大概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行事，但年轻气盛一时不肯低头道：“不过有人看到是他害的我的父亲。”
　　“是谁？”
　　“就是那边被魔头打伤的胡大侠。”
　　“哦，那我们就把事情问个明白吧。”
　　没等我要求萧笑就很配合的“唤醒”那位“胡大侠”
　　地上的人面色苍白，手捂断臂处，痛苦而惊恐的看着我们。
　　“胡大侠，是你亲眼所见，孟大侠被这位姓刀的人害死的么？”
　　可能没有想到我第一句会问这个，胡大侠先愣了一下随后很坚定的说：“是，就是他害死孟大侠，我亲眼所见。”
　　“噢，那他是用什么手段害死孟大侠的呢”
　　“我看见他偷偷把五虚散放到茶里的。孟大侠喝下那茶就过世了。”
　　“那孟大侠没有觉察到茶中被人下了毒么。”
　　“五虚散入水即溶无色无味，只需一丁点就能致人于死地”疼痛的缘故，胡大侠声音颤抖“孟大侠，大人大义从不与毒物接触怎会觉察到呢”
　　“那孟大侠真的是因为喝下那茶死的么，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孟大侠喝下那茶是我亲眼所见，确是这个魔头害死的。”他断臂处的血虽然止住了但仍疼得他满头大汗，这几句话说得气喘吁吁。
　　“孟大侠真是好眼力，只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位刀公子在茶中下的是五虚散。”
　　“那个是因为，我以前见过这种毒药，这种药的粉末颜色特殊黄色中点发金光。所以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哎，真是可惜啊，一代大侠竟然就这么被一杯小小的茶水夺取了性命。”
　　“确实是，我亲眼所见。”怕我不相信他，他又一次的强调了一下。
　　要得就是你这一句，我心中暗喜，面上依旧平淡如水道：“胡大侠和孟大侠也有什么仇恨么？”
　　这胡大侠被我的突然一句话问的有些发楞道：“怎么可能，我和孟大侠相交多年的好友，你别乱说。”
　　“噢，是这样啊，那胡大侠您可真的是沉着啊，眼见自己的老友茶中被人下了剧毒，还亲眼看到他喝下去，竟然一声不吭，真的是临危不乱哦。”说完这句话，我斜了他一眼，有看了看旁边的三个人，一个得逞的微笑已经挂到了我的嘴角。
　　身旁的人也恍然大悟，原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竟然是为了证明这个。现在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位胡大侠有问题。这胡大侠的话绝对不合常理。
　　“孟公子”我转回身道“你可以多问问这位胡大侠，可能会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萧笑又最急时的解开了孟公子的穴道。我已经都把证据和疑点抛给他了，接下来靠他自己找出结论并不难。我给了那少年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转身向胡大侠走去。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父亲。”
　　“我，我当时，没来得急。”
　　“没来得急？”少年低头看到断臂周围的粉末，突然脸色大变“你怎么会有这个”说着伸手到姓胡的人的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几种粉末状的药物，被他这么用力扯几包药撒了出来。“五虚散”少年指着其中一些白色的粉末大叫了一声。“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难道你”少年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地上的人，身子开始颤抖。
　　“黄色略带金色的粉末，这不是五虚散么？” 我故作惊讶。
　　“孟公子，你看看这封信可能就明白了。”刀狼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少年接过纸，双手颤抖。我抢上两步，斜眼看纸上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刀狼兄弟
　　吾大祸将至。
　　传言孟家有宝，实则为虚。然仍有人望窃之。如吾不幸，还请兄弟查出真凶，保住吾儿孟然。
　　孟庭登
　　这封信字迹潦草，像是紧急得情况下写出来的。原来这姓孟的少年叫孟然。
　　孟然读完信，跪倒在刀狼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孟然有眼无珠，听信小人谗言，错怪大侠，请大侠责罚，”
　　刀狼扶起孟然道“是我来晚了”说着面露惋惜。
　　“想要嫁祸别人，却没有挑好对象，偏偏找了个不可能的人，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胡大侠在我的质问下脸色更是难看。
　　“孟公子，饶了我性命 ，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你大人大量......”说这姓胡的开始贵地求饶。
　　“饶你性命可以，还我爹爹命来”说罢夺过我手中的长刀，砍下了地上那人的头颅。
　　“呕”我又一阵狂吐。
　　吐的迷迷糊糊的我是被萧笑拎上车的，在车内我完全失去方向感，只知道现在的马车是驶往孟家庄方向，孟然要好好招待我们以表示感激和歉意。
　　在我完全清醒之前，我只知道孟家庄很大，被人扶着进了屋子，便一头栽在了床上，直到傍晚才缓缓醒来。
　　刚到古代的第一天，古人的残酷便给我了一个下马威，光天化日之下眼睛都不眨便把人给杀了，真是给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现代人有力的上了一课。从这一课让我便完全了解了，要想在这里生存要么平平凡凡默默无闻做个普通百姓，要么技艺高超，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否则没有本事还不老老实实的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小丫头来请我去前厅吃饭，一想到今天的所见，我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于是推脱不舒服将那下人遣了出去。一个人又开始坐在床上发愣。
　　忽然有人敲窗户，我打开窗见萧笑正站在窗子外面。
　　“晚饭都不吃，白天吐了那么多不饿么？”
　　听了萧笑的话，我撇了撇嘴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和刀狼的冷酷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身边的这个阳光的有些过头的萧笑，他的名字完全是为了他那张脸而起的，那张脸从我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保持这那个仿佛万年都不会变的笑容。看的我总想上去掐几下。不过总的算萧笑的长相还是相当俊美的，虽然那笑容有时会让我绝对可憎。
　　“萧笑，你为什么肯收留我，不怕我是别人派来害你的么？”我发出疑问。
　　“为什么要怕？道是你呀林姑娘，你一个女子不怕我们是坏人就跟着我们。”
　　“那你们是不是坏人呢？”我耸了耸肩。
　　萧笑没说话，只是怅然的望着西天的天空。
　　“你有心事？”我问萧笑。
　　“我像有心事的样子么？”萧笑的眼睛又眯到了一起。
　　“现在不像了。”我摇头。
　　“你今天在酒楼里怎么就认定狼不是凶手？”萧笑问道。
　　“按他的性格，根本不屑用毒杀人。何况也没有必要。”我看了萧笑一眼接着说：“却是你们两个，早把那封信拿出来不就好了么，害我白忙活一场。”
　　“也没有白忙活，凶手不是被你抓出来了么。你怎么想到他就是凶手？”
　　我本想回答萧笑，如果你从小到大都泡在电视和小说里，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但没敢说出口，只道：“我猜得，看那姓胡的长的就不像好人。不过那姓胡的干嘛要偏偏嫁祸到狼的头上，他们有仇么？”
　　“因为，嫁祸狼让人听起来比较可信。孟老爷子为人宽厚，从未与人结怨，嫁祸到一个杀手身上才不容易被人怀疑。”
　　“杀手?”
　　“你不知道狼是东陵第一杀手么？”萧笑面露笑意。
　　我打了个哆嗦，心道：怪不得刀狼为人这么冷峻，原来是个杀手，亏得我今天还和他较劲，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抬头看看萧笑，在他的笑容里，我总觉的像是在掩饰什么，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仰望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上面已经是繁星点点。从美见过这么美的星空。我张开双臂，迎接月光的映照。
　　“想到上面看么？”
　　“什么？”只觉腰间一紧，身体腾空而起，我啊的一声叫喊，反手抱住了萧笑。耳边一阵风声过后，已经站在了屋顶。双臂正紧紧环着萧笑的腰身。待我反应过来时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急忙松手，后退了一步，这小小的一步让脚下一滑。
　　“小心！”萧笑身手将我扶正。
　　我不好意思的道谢。两人坐在屋顶上，气氛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气氛，我不知觉的哼起童年的儿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声音很轻，好似母亲在哄孩子睡觉那种，萧笑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的听着。
　　待我唱完，萧笑问：“是儿歌么？”
　　“恩”我对他笑笑问道：“好听么？”
　　萧笑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看着星空道：“确实很想眼睛在眨。再唱一首吧。”
　　“歌么？”我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自己都看不懂得笑容。萧笑看着我的脸有些怔住了。
　　无言独上西楼
　　月如钩
　　寂寞梧桐
　　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
　　理还乱
　　是离愁
　　别有
　　一番滋味
　　在心头
　　这首是邓丽君的《独上西楼》在这寂静得夜尤其显得凄凉惆怅，连我自己也有些呆了。刚才的歌好像不是出自我口似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凄凉的感觉。那好像是内心最深处抽出的一丝。隐约竟然对现在的心情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转过头，见一旁的萧笑一脸的茫然。我轻推了他一下。“怎么了？”
　　“这首我好像听过。”冲我一笑。
　　“怎么可能，你骗人。”
　　“我没有骗你。”
　　“反正你就是不可能听过。”我很坚定的说。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
　　“冷么？”萧笑结下外套给我披在肩上。
　　“不用，我不冷。”我有些不好意思。
　　萧笑摇了摇头。
　　衣服很暖和，上面带着萧笑的体温。我蜷缩在里面，脸上有些发烫，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乱跳。从小到大除了长辈，还真的没有异性这样对待过我。心中暖暖的。抬眼偷偷看身边的人。头一会这么近的看他，盯着他异常俊朗的面孔有些痴了。
　　“你在看什么。”萧笑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没看什么。”我的脸更红了。头低低的埋在膝间，心中乱跳。渐渐的有些累了，眼睛沉沉的合上了。梦中，我看见自己坐在一架古琴前，弹唱着这首《独上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