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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因果不息 怪谈不止 一同归西~ ...

  •   刘泽对于在这样的紧要关头,那群人还有心思凑个牌局的想法很是不解。千鹤大师不远万里来到中国之后,虽然事情仿佛已经被遏制,自己的亲人也没有如预料那样遭殃。
      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刘泽的心里,这件事情,远远还没有过去。
      他的牌友固定都是那几个人,秦川的现任市长严伟民、刑侦局局长赵子贵,本来还有街边收破烂的小人物张勇,但是几年前他因病去世之后,牌局上的第四个人,就换成了现在在市里一家单位当着公务员的小张,算起来,是张勇旁支的某个侄子。
      当然,这不仅仅意味着牌友的变更,也意味着新的张氏继承人的诞生。
      这个小张性格比张勇圆滑得多,虽然是个小辈,但是现在他们四人身份地位一样,牌桌子上,谁也不会让着谁。
      “明儿请千鹤大师吃顿饭,差不多将他送回日本了。”赵子贵若有所思地摸着牌,把余下的半指长的烟头掐入了烟灰缸之中。
      年轻的继承人小张摸了一张好牌,顺手打出了一张“西”,揶揄道:“你们的那趟子事终于办妥了?那东西不缠着了吧?我爷爷时常提起千鹤,说得他神了。老子可从来不信,尽他妈瞎扯淡。”
      市长严伟民是个已经年快六旬的老人,然而漆黑的头发依然染得一丝不苟,就连在牌桌子上,也是一副端端正正的正经模样。他这次也摸了一张好牌,看到上手小张打的“西”安全,也顺手丢了一张“西”在牌堆里。
      “这个月的祭献仪式……千鹤大师不让我们插手,说句老实话,正好我也不信这些。你们瞧这次这事儿,不就是十年前那桩劳什子的祭祀弄出来的么。什么东夷一族……真真假假也说不准,族里但凡有点资格的人老的老死的死。按我说,做人就该抓紧眼前的,别无事瞎折腾。”
      刘泽手里已经听牌,再摸一张六柄,那就是自摸三家的大手笔。不由有些紧张,摸起一看——“西”!又是一张破牌……想都没想就扔进了牌堆。
      “说是这样说,但是我族的血脉延续至今着实不易。为了保护纯净的血统,难免要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那个女孩……是我们学校的。挺好一姑娘,委实可惜了……”
      赵子贵抓起牌,没多注意,手里只剩下一张字牌——“西”,怎么也得丢出去。
      “你可怜别家丫头,倒不如可怜可怜我家丫头!”
      又到小张拿牌,他是局外人,没多在意他们的谈话,只一心看着这开始有些怪异的牌局,痞痞地玩笑道:“嘿,你们这是故意的吧,全都跟着我打呀,四个‘西’,该不会让我再摸个‘西’吧……嘿嘿。”
      老人最是忌讳这些不吉的说辞,严伟民狠狠地瞪了小张一眼,等着他出牌。
      小张又摸了张好牌,这下可以听牌了,欢欢喜喜就将多余的“一筒”打了出去。
      严伟民看着小张扔出来的牌一愣,伸出的手却半响没有动作。
      “怎么?和了?”小张有些紧张,猜到可能又要输钱给这老家伙了,“和了就拿走呗。老严,愣着干嘛?傻了?”
      夜色正迷离,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你们难道不知道,四张‘西’之后再打‘一筒’,是大大的不吉!”严伟民其实不太信这些,但是这次的事情让他重新对某些东西产生了认识,于是这个古老的说法瞬间蹿上了脑门,让他不自觉已经背心冒汗。
      “我说什么呢,赶紧的老严。”年轻气盛的小张自然觉得这种说法很是可笑。
      赵子贵却讷讷地出了声,“一筒(同)归西。”
      “得了吧。越说越玄乎了哈!”小张嘻嘻哈哈笑着,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拍了拍严伟民的手,“赶紧的!”
      然而那手,已经趋于僵硬。
      一阵大风从窗外猛然刮来,窗帘飞摆,小张霎时失去了知觉。唯一最后的意识里,他似乎听到了“咔擦——咔擦——”的声音。

      秦川翠民东路22号,木槿花铺。
      一身素雅长裙的少女一手提着包子豆浆,一手拎着今天的晨报,蹑手蹑脚地走进大门——从密室里将殷殷救出来之后,鬼手的印记就一直留在她的脖子上,整个人的气场都虚弱得很。古月不放心把她放回学校,就准许了她在花铺里借住到气息恢复正常为止。
      那丫头为此乐得两天晚上睡不着觉,受苦的却是同样被折腾了两个晚上的阿狸。
      “殷殷还没醒?”木槿将豆浆放在桌上,又递过去晨报。
      “没呢,跟个猪一样。”
      木槿瞥他一眼,“老板,年轻人像你起这么早的才属不正常好么。”
      “健康的作息才有健康的身体,才能与恶魔周旋,你不懂!”古月嬉皮,扯开报纸,直接翻到社会板块,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三名高官一夜暴毙,疑似激动猝死”社会版头条醒目的标题立刻抓住了古月的眼光,大大的标题下面,还有一串字体较小的辅标“专家提醒适当娱乐有益身心,过度纵欲危害健康。”
      “严伟民、赵子贵、刘泽……三个一起死在牌桌子上。”古月本来紧皱起的眉头唰地舒展开来,转而一笑,“凌辰够狠。”

      殷殷从密室出来之后,将千鹤一叶告诉他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古月与木槿。古月本以为李蕊已经杀了他们的三个子女,也该解了仇。但是如今看来……也对,冤有头,债有主,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
      “就他们三个?他们玩三缺一么?”木槿问得有些脑残。
      古月没好气地说:“还有一个疯了,姓张,是个公务员,看来……也是凤凰族的族人吧。”
      突然想要证实一下什么,古月拎起电话,拨了号码。半响,对方接了起来。
      “喂,昨晚死那三个高官,死因查出来了么?”
      郝运来昨天半夜被电话砸醒,今天可是顶着高度的精神压力上班,自己老板挂了,刘校长挂了,妈的连严市长也一起挂了!偏偏还是在大湾区他的地界儿,他真想叫一声老祖宗们你们怎么不换个地方打麻将欸!
      “没看报纸么?赌太大,太兴奋了,开心死了呗。”郝运来嘟囔道,“行了,老子现在忙得团团转,一会儿聊。”
      “等下——”古月连忙稳住那人,“媒体放出来的消息也就骗骗小老百姓,快,来个真实可靠一点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一早就料到了古月这通电话,因为这次的死亡事件实在太匪夷所思——验尸官竟然在三具死者的尸体上,找到了一个犯罪数据库里没有的指纹。这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指纹,根据排查,竟然属于十年以前的一名死者,李蕊。
      “哦?”古月淡定地挂了电话……他也就是想证实这么小小一件事情而已。但是心里的另一个疑问,他一直在等着那个人来向他解释。
      “为什么最后又要救她?”
      仙风道骨的白衣人站在门边,宛若自己就是那只仙鹤。
      “我说过了,我不太喜欢这一届的氏族继承人。”
      古月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掐住飞往他身旁的纸鹤,随手一挥,化为了劫灰。
      “你就不怕你口中的神惩罚你?”
      “不怕,这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担任凤凰的祭师了。我将归于我的故乡,从此以后,再不踏足贵国。”
      “那祭师一职,难道要换个家族了么?”
      “当然不……接下来的祭师,会是我的儿子。他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祭师。”
      古月有些敏感地皱起了眉头,扶了扶眼镜,跳过了这个话题。
      “我应该叫你一声师叔么?”
      千鹤抿着嘴唇笑得和蔼,“随你。”

      由于这件案子着实诡异非常,而当场唯一的幸存者也似乎被吓疯,神经几近崩溃。并且在死者身上也找不到幸存者的指纹,刑侦局已然排除了凶手是小张的可能。
      那么……凶手难道真的是那个十年前已经死了的人么?
      根据验尸官的报告,三名死者均死于猝死,即是在受到外部某种强大因素的刺激之下,心脏突然停止跳动。这些年来,这样的死亡者不在少数,死在麻将桌上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在这种诡异气氛的笼罩下,外加法医的科学推断,刑侦局自然也就只能给出死于猝死的答案。虽然我们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事情已经完结,然而那个令人发憷的十年一次的祭献,也许还会继续。凤凰的族人还会选出新一任的氏族继承人,那个掩埋在校园地底的祭台也依旧贪婪地吮吸着十年一换的新鲜血液。
      什么,似乎都没有改变。
      唯一有着些许变化的,即是在这件事后,那盏诡异的路灯再也不曾亮起,就算换了多少灯泡,维修了多少次,也依旧没能让它重新发光发亮。为此,不少的学生都有所抱怨。但是这段时间的秦大里,多多少少都沉寂在悲恸之中。
      刘泽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着实算是一个好校长。即便他曾经清楚地听到有学生戏谑他的样子,叫他“蛙兄”,他也从来没有制止过。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好的现象。学生愿意和领导交流,他也就愿意让自己的身份变得诙谐化。
      另外当然还有一些值得高兴的变化,例如刑侦局换了一个新的局长上任,郝运来不知哪里得了好运,被提拔成了异常犯罪调查科的主任。

      古月神思飘忽地为这一起案子写上了最后一行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然后关上卷宗,起了个十分文艺的名字——“凤凰魅影”。
      如此,这一起案件也算是有了个满意的结局。委托人李萌要求的彻查李蕊的死因,已然找到了答案。当然,案件本身不仅仅是为了查明冤死者的死因,更重要的……
      难道不是有一大笔收入么!
      “啪——”木槿重重关上存放案件卷宗的木门,不满,“老板你有点社会责任感行不!”
      “工作性质决定工作态度。”古月将两腿交叉放在了桌案上,“就我这态度,你还想怎么地!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你以为我想整天嘴里想着钱?要吃三年哪吃三年!”
      “老板,我看现在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天吧……”木槿幽幽的眼神瞥向了里屋——那里,一人一狐正在优哉游哉地啃西瓜,好不自在!
      “古月,再抓点泡椒鸡爪进来……”殷殷扯着嗓子叫唤了两声。
      阿狸可怜巴巴地趴在门边,伸出个脑袋,“老、老板大人……泡、泡椒鸡爪……”
      古月轻轻扶住了额头,有种十分强烈的不好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这次想要甩掉……不知道要用个什么办法出来……
      “突、突……”大中午的谁在叩门,难道这么快又有了新生意上门?
      殷殷听见敲门声,哇啦哇啦跳下了床,“我来我来……我的快递!”
      趿拉着拖鞋几步跑到门口,打开门,一个白皙的俊美少年站在门口,微卷的头发,一身学生式的休闲装,身后背着个方形书包,看上去整一正太小受的标准模样,香甜可口。
      用殷殷后来的话来形容,那一天,正午的阳光正好,他的出现,似乎连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花香四溢。
      “笨啊,那是因为你住在花铺好么!”古月总是这样戳穿她的回忆。
      然而之后的之后,她最痛苦不堪和后悔万分的,不是他那惊艳的登场,而是当时的自己油光满面,顶着一坨乱糟糟的头发。啊,当然还有一身估计只有小学生才会穿的睡衣。
      这样的装扮委实让人觉得略显……丢脸。
      她当时被这飞来的艳遇撞飞了魂,半天才回个神来,讷讷说了一句:“啊……原来不是送快递的啊。”
      那人微微笑了起来,露出了好看而整齐的白牙,“你好,我叫千鹤明,即将会成为你的新同学。请多指教。”
      他伸出了手,鞠了一躬。
      殷殷被吓傻了,喵了个咪的,又一个中文比自己说得都溜的日本人。
      等等……千鹤……千鹤明?
      古月从报纸后面探了个脑袋出来,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不好的神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因果不息 怪谈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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