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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七回 重逢总是有些狗血的(中) “——古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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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又一起离奇的上吊事件发生,刑侦局就算不忙得翻了天,也起码应该是人来人往焦头烂额。然而,当古月追着车子一路赶到的时候,一切就如平常——门口的两个警卫人员依旧摆着龌龊的小话题磕着瓜子儿,大厅里紧急处的值班人员依旧支着脑袋打着瞌睡,哈喇子都要流到桌上。
古月敲了敲桌子,正打算问点什么,却看见一副闲散的模样从楼上走下来的郝运来,便抱起手看着他。
“哟,消息挺快的哈。”郝运来走到古月身旁,低头挤了挤眼睛,“尸体直接拉走了,我都还没过个目呢。”
看他的神情不像是撒谎,古月谨慎道:“那其他什么线索呢?”比如照片……
“能有什么线索!”郝运来张大了眼睛把他拉到光线的阴暗处,“妈的一个星期里连续来,一个还没处理好一个又来了,老子都要烦死了。”
“烦?”古月嘲笑着打量了一眼四周,“我看你这局子里风平浪静的,可安逸得很呐!”
郝运来啐了一口,转身欲走。古月赶忙喊住:“我大半夜的来一趟,你就让我这么回去啊?”
微微有些发福的探长颇为无奈,叹了口气,对古月道:“怕了你,其他东西我恐怕帮不上手,不过有个人,你倒是可以见见,应该对你有用。”
月色渐而朦胧了整个夜幕的时候,一颗流星从天穹的东南方向迅速地滑落。凄迷了这么久的天空,居然会在这个晚上恢复了晴朗。月光从乌云之中探出头来,像是染红了鲜血。
苏殷殷蹲在拘留室的墙角根里,埋着头,将可以想到的办法通通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一,可以打电话回家。外公在官庄知名度那么高,人脉又那么广,肯定可以救自己。但是不行——抓了抓脑袋,要是让外公知道她和谋杀罪扯上关系,那非要被打死不可!
二,跟着电视上学,假装肚子疼,在去看病的期间用仅有的一点跆拳道功夫踢开探员,逃走。然后浪迹天涯,过上亡命的日子……继续抓抓脑袋,不行不行!这件事那么蹊跷,如果当真没有抓到凶手,自己的逃跑行为很有可能就被当做了畏罪!
三,被提审的时候立马认罪,不是都说态度诚恳的可以择轻处罚么——脑袋都要抓破了,不行不行!死者中有刑侦局局长的女儿,就算跪下认他当干爹他也未必肯就此罢休,更何况自己什么也没做——除了那个恶作剧。
……怎么办?殷殷陷入一阵忧心,她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而已。
但是这些人能相信她么?连着三次都是第一目击人,这已经不能算作巧合了吧,总感觉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故意在整自己,殷殷气馁地耷拉下了头,看来那个恶作剧的事情,还是不要坦白的好。
已是晚上9点多,万籁俱寂中却突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声响——像是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交错重复着,听着像是两个人不急不缓地走来。由远及近,那种皮鞋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就是这里了。那丫头看上去就可疑,局长明天才会过来,今晚你可以慢慢问。”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说着,苏殷殷立刻听到了钥匙的声音。
——无论怎样,总算是有个人来了,不管是来干啥的。
男人利索地打开门,长得微胖,面相一点不讨喜。他的背后站着一个青年男子,架着眼镜,穿着棉麻的白底格纹衬衫和随意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拨在额前,斯斯文文中透露出些许英气——一如四年以前他拖着个行李箱第一次站在她家门口那样。
然而,无论是古月装扮得如何像个斯文人,又或者是如何的绅士模样,打着哪里哪里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在面前这个因为担心自己会被判上谋杀罪而忧心忡忡的女生面前,他依旧只是那个半夜会偷偷摸摸搞些古怪的东西,身上有一种灵异的气息,总是一说话就把她气个半死还嬉皮笑脸逗她的神棍!
月色下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天晚上,房门“咚咚咚”地响了三下,她跑到玄关处打开门,看到一个面容清秀得过了分,令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的男子。他哗啦啦扔进来一堆东西,冲着她露出了明媚的笑:“不帮我拿一下么?”
“——古月!!!”殷殷几乎是尖叫着跳了起来,指着一脸错愕的古月大声。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着很多相遇和离别,就如记忆中所有的幸福与难过都堆积在一起的四年前,古月刚刚搬到苏家。殷殷甚至不知道门口站着的人究竟是谁,但是却觉得他理所当然应该要住在这里。
后来听父亲说起才知道,他师父曾是父亲的好友,最近因病仙逝,临终之前托苏爸爸照顾一段时日。
师父……仙逝……?
这两个词在纯纯的现代人苏殷殷听来,的确有些怪。不过这并不算什么,更怪的事都有。
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名叫古月的男子周身散发着一股怪异的气息,殷殷那时只道是山野人家里的味道,但是久而久之,却发现他的这种气息似乎还伴随着些许不能解释的怪异现象:例如他总是自然自语似的对着空气说话,但是那神态,那动作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又如他那个平时一般不给人进的房间里,竟然藏着一柄暗红的透着光芒的剑。
越想越不对劲,殷殷决定采取行动,一探究竟。
那天她撒了个谎说苏爸爸在客厅里找他有事,趁着他下楼之际,闪身进了他的卧室。那柄闪着光芒的剑十分显眼,就放在床上被子掩着的地方,闪烁的光芒把被子都照得通亮。
她欣喜万分,忙不迭地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确实是一把剑,但是没人跟她说这是一把塑料的剑,而且还是小孩手里的那种一按按钮就会发光的玩具剑!
殷殷又是恼怒又是奇怪,古月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玩这种小孩子的东西——难道那天是她看错?
“喂,没经人同意就闯进别人的私人地方……”身后突然传来明朗的声音,“可是会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哟。”
那人抱着手倚在房门旁,像是抓了现成一样的诡谲地笑——真是,爸爸实在是笨死了!
“什、什么啊……”殷殷嗫嗫喏喏地找着借口,“我是看你房里有东西一闪一闪的,很好奇,就进来看一下咯。嘁,玩具剑你也玩,真是看不出来……”
那个时候的古月还没有戴上眼镜,眸子里有股温暖的笑意。他眯起眼睛,走过去拾起床上一闪一闪的玩具剑,道:“你可别小看这玩具剑,可好玩了。”
他诡异地朝着殷殷走来,一边逼近一边说道:“来嘛,你也玩玩看。”
“喂喂——干什么——”殷殷看着那个宛若神经病一般举止的怪人,产生了一些恐惧,一把打开,夺慌而逃,而身后之人嘻嘻哈哈笑了一阵,还在继续喊道:“来嘛,玩玩看呀……”
殷殷一口气奔回自己房间,觉得胸口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热火,若是再呆片刻,不是把对方喷燃了就是自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