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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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敬文能够在后院立住，很大程度上在于苏武难得的“和颜悦色”，钱氏因有忌惮，在加上苏敬文本身也有本事，但这并不表示钱氏就放弃了要收拾苏敬文的想法。
即便苏武待苏敬泽的态度在将军府中所有看来，已经无人能及了，钱氏也不会因为畏惧苏武便放下对苏敬泽的记恨。
但不管怎样，因为苏武的原因，苏敬泽在苏府多少有了位置，这其中变化最明显的是喜鸾的态度。
苏敬泽夹着自己的书本回了院子，喜鸾殷勤的将书接到自己的手中，堆着一脸的笑意：“少爷饿不饿？渴不渴？想吃什么奴婢让厨房去做？”
苏敬泽自己进了东侧间，在榻上坐下，云儿给他脱了斗篷，他接过秋桐捧过来的水喝了两口，很多时候一个人适不适合做某样事情，很轻易的就能判别，钱氏的小家子气又一次体现了出来，打入敌方阵营都不愿意派一个比较有实力的人物，难道就不怕反噬？
苏敬泽边喝茶道：“喜鸾今儿是怎么了？你往常可没有这么殷勤过？”
喜鸾被苏敬泽噎的僵着脸道：“少爷说什么了？喜鸾往常可都是极勤快的！”
苏敬泽不理会她，他就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贪玩容易转移注意力。
他拉着秋桐身上挂的荷包道：“秋桐这个荷包好看，我也要一个！”
秋桐笑着道：“少爷即喜欢，我便给少爷做一个。”
秋桐梳着垂挂髻，头上只有一对银簪子，额头饱满，细长的眉毛下，不大的眼睛却看着恬静自然，穿着粉色衣衫下面竖着浅紫色高腰裙。
苏敬泽笑着道：“姐姐以前是做什么的？”
秋桐将炭盆里的炭火拨了拨：“奴婢本是三小姐针线上的丫头，少爷要丫头缺个会针线的，太太就让奴婢过来了。”
“这可好了，你会针线，做的荷包也不会难看。”
喜鸾不满的道：“少爷我也会的。”
苏敬泽随意的道：“那你就做一个。”
喜鸾瞪了一眼秋桐，扭着身子出了屋子。
苏敬泽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秦嬷嬷知道苏敬泽回来了，蹒跚着走了进来：“少爷了？少爷有没有看书？”
苏敬泽连忙将百家姓拿在手中：“嬷嬷，我看书着了。”
秦嬷嬷这才眯着眼睛笑了：“少爷好好读书，嬷嬷不打搅你。”
秦嬷嬷看到苏敬泽读书似乎很满意，又拐着出了屋子，跟小红说话：“你瞧瞧少爷多勤奋，以后一定能考个官回来的。”
苏敬泽将胳膊放支在榻上的小几上托着下巴出神，秋桐看了一眼苏金泽道：“少爷，先生有作业么？少爷不做作业？”
苏敬泽一拍脑袋，恍然道：“我就说我怎么老觉得忘了什么事情，原来是还有作业了！”
屋子里的几个丫头没忍住都笑了起来，秋桐也是一脸的笑意：“奴婢给少爷磨墨吧。”
苏敬泽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先生只让他将字写会，并没有要求他写多少遍，他虽然写字的速度不快，但学画画的时候毛笔字也学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在古人眼里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初学者而言他已经写的很不错了。
他不敢表现的太好学，这样跟他往常塑造的形象就不大相同，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他写一会就要吃这吃那，喜鸾是尽量满足，秋桐终归看着有些不大高兴，眉头淡淡的结在一起。
晚上去正房用晚膳，喜鸾怕冷，是秋桐跟着打着灯笼，等着苏敬文出了门，兄弟两又是一起。
天早就黑了，只灯笼昏黄的灯光散发着温和的光芒，照亮前行的道路。
苏敬泽和苏敬文的院子较偏僻，要过一小片的梅花林，梅花林就像是个分界线，梅花林的西边一大片园子几乎都是兄弟两的，家里的小姐姨娘们就是钱氏一般也不随意过去。
苏敬文依旧不怎么说话，苏敬泽自顾自的说个不停：“刘先生脾气也好，我不会写错了认错了他也不会生气，就是作业都只布置了一点，会写就行了。”
苏敬文淡淡的道：“先生是说会写就行，但你明日若有一个不会写或是写错了，一个字就要写一百遍。”
苏敬泽顿了顿，厚脸皮的拉住了苏敬文的手，笑眯眯的道：“呀，有点黑，大哥带着我走吧！”
苏敬文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将苏敬泽甩开，只是朦胧的中对上那双喜悦黑亮的眼眸，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
虽是做了六年的兄弟，但跟苏敬泽正经说话也就只有几句，却是莫名的没办法对他冷下心肠。
见苏敬文不排斥，苏敬泽自得的眯着眼睛欢快的道：“大哥，你考的是武举还是科举？”
苏敬文的淡淡的道：“武举。”
怪不得手很粗糙了，不过苏敬文的手很大很温暖。
但苏敬文的淡漠并不能打消苏敬泽的说话欲望：“最近怎么没看见教习武术的师傅？”
“师傅家里有事，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两日也快回来了。”
“那我能不能学？”
“这要看父亲的意思。”
“哦。”
钱氏的屋子依旧满满的，只是这一次众人在见他的时候明显的脸上的神情比开始恭敬了很多，几位姨娘还专门向他问了礼，那个白姨娘他也才有幸看的清楚了，貌美是貌美，但却让他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见他看的出神，钱氏笑的慈眉善目：“可是看白姨娘太貌美了，咱家的二少爷看呆了？”
这是什么话？他才六岁的孩子就有了色狼的潜质？
恰好苏武走了出来，众人忙都站了起来，话也就停在了这。
苏武先看了一眼苏敬泽才率先往花厅走去，离苏武最近的钱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笑看了一眼苏敬泽，眼里丝毫不见笑意一片冰冷。
六姑娘又凑了过来：“恭喜二弟了，你可要好好用功才成，我给你秀了个书包，明日让人给你送过去。”
苏敬泽笑着道：“可是刚缺个书包，六姐姐可是能掐会算？”
六姑娘笑着牵着他的手：“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五姑娘淡淡的从苏敬泽身边走过：“我也给二弟备了礼。”四姑娘朝着苏敬泽笑了笑：“二弟进了学堂，姐姐没什么好送的，前些日子淘了几个帖子，明日也给二弟送过去。”
三姑娘照旧不屑的哼了一声。
苏敬泽笑着道了谢，三姑娘看都不看他，他自然不会理会，看着苏敬文在后面，忙招了招手：“大哥快些！”
见苏敬文还不走，又松开六姑娘的手，跑到后面拉着苏敬文：“快些，可不能让父亲等着。”
苏敬文看了看两人握着的手，乌沉沉的眼眸里，流动着别的什么东西，只顾着往前走的苏敬泽却看不到。
六姑娘在后面直跺脚，珍珠耳坠晃动，看着很俏皮：“你个没良心的，有了大哥就不要你六姐了！”
五姑娘转身拉住了她的手：“什么脾气？敬文和敬泽关系好是好事。”
六姑娘微微嘟着粉润的嘴唇。
晚膳用的依旧的安静，苏敬泽看着也没见苏武怎么的宠爱白姨娘，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也不知道所谓的宠爱是什么，但众人都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晚膳之后，苏武不起身，众人照旧坐着。
等着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苏敬泽已经被苏敬文暗暗的踩了一脚。
苏武的脸色不好，端庄的钱氏眼里隐隐有幸灾乐祸，苏敬泽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没有听到苏武说了什么，连忙站起了身：“儿子失礼，请父亲责罚！”
苏敬文看了看低着头的苏敬泽，垂下眼睑道：“弟弟年幼，还请父亲饶了他这一遭。”
六姑娘怯怯的看着苏武，声音小蚊子一般小：“父亲，弟弟第一天上学，大约是累了才会走神的，父亲就饶了弟弟吧。”
一旁的五姑娘手都快被六姑娘掐破了，还得保持着一贯的的云淡风轻。
算起来相识也就几天，哥哥与妹妹竟也愿意向敬一贯畏惧的父亲替他求情。
三姑娘习扬着下巴，惯性的哼了一声道：“什么年纪小不小的，都是借口，父亲说话他都装听不见，规矩肯定是要好好教教，要不然以后大了还了得！”
苏敬智在一旁拍着小手捣乱。
钱氏瞪了一眼三姑娘，又柔声道：“老爷，敬泽毕竟是年纪小，就是失礼些也不是故意的，老爷别跟他计较了。”
苏武将所有人说的话都忽略了，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武师傅回来了，你以后下午就跟着你大哥一起学武！”
他说完就起了身，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让钱氏的脸都变了颜色，白姨娘笑的很妖娆看着钱氏祝贺苏敬泽：“二少爷可真得老爷的喜爱，刚一上学就让二少爷跟着一起学武，以后跟大少爷双双考个武进士，跟老爷同朝为官，可是一段佳话了！”
苏敬泽就只当他是在恭喜自己：“我要是做的好了，才是真好，若是做的不好了，父亲大约就不高兴了。”
苏敬泽的话让钱氏微微舒坦了几分，武状元也不是谁想考就能考上的，渭南老家那边的苏承元说是个天才，三岁就出口成诗，但等着学武的时候那武师傅只教了两天就断定苏承元不是学武的料子，也不要钱直接就走了，苏敬泽身子一向不好，说不得也一样的不是学武的料子！
端庄慈祥的笑意又回到了钱氏的脸上，抚着衣裳上并不存在的褶子起身道：“明日是刘老太君的其实高寿，咱们都是要去的，你们今日早些回去歇下，明日一早就过去。”
刘老太君是大姐所嫁礼部尚书宣朗嫡长孙，正五品翊卫羽林郎将宣明远的祖奶奶，也就是礼部尚书宣朗的母亲。
大姐黛玉已经二十有一生有嫡长子宣泰，年四岁。
这么仓促的说要去，他都没来的急准备些什么，只是钱氏此人爱面子，即便不喜欢他，想来面子工程还是会做的，不会让他太难堪。
回去的路上，苏敬泽自动的牵着苏敬文的手：“大哥，明日去宣府可是要准备什么？”
苏敬文似乎已经习惯了苏敬泽的亲切，看着前面的路，缓缓的道：“并不需要多注意什么，只是宣尚书极喜欢考问人学问，每年去都逃不过，时间久了，竟成了刘老太君寿宴上的一大特色，凡是刘老太君寿宴上一举夺魁的，都是名噪一时。”
他不过才进学一天，这样到不用担心什么。
苏敬泽舒了一口气道：“这下可好了，我才进学一天，不大跟我有关系。”
苏敬文的语气难得的有些幸灾乐祸：“父亲这么看重你，你若是给父亲丢了脸，父亲定会不高兴的。”
苏敬泽诧异的道：“大哥如何看出父亲看重我的？”
“你可知我为了进学费了多少心思，为了学武又费了多少心思？”
苏敬泽摇了摇头，因为幅度太大，带的小身板也动了起来，看着到像是撒娇一般，苏敬文却不准备在说话。
苏敬泽见他不愿意在说，也就闭上了嘴，仰头看的时候只借着光看的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坚毅的下巴。
只是苏武为什么就对他特别？
苏敬泽的屋子里因为烧着几大盆的炭火极其暖和，乍然从外面进来的苏敬泽都有些受不住，屋子里的喜鸾看着一脸的殷勤，一会做这一会做那，苏敬泽由着丫头们侍候他洗漱：“嬷嬷了？”
云儿道：“嬷嬷今儿不舒坦，奴婢几个劝着嬷嬷早早的歇下了。”
云儿年纪尚小，眉眼还没有长开，说话却很老气。
苏敬泽笑着道：“好云儿，以后就这样，劝着嬷嬷早些睡下了，可是功劳，你明儿在去请个大夫进来给嬷嬷看病。”
秋桐洗了手已经进来了，听得声音道：“少爷，咱们跟前可没钱的。”
苏敬泽一愣：“我没有月钱？”
“少爷自是有的，大少爷一个月的月钱有十两，想着少爷的应该也不差，只是少爷从那边搬过来的时候也没见着带银钱，这个月的还没有发了。”
秦嬷嬷年纪大了，不能耽搁，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出一个有钱的东西来。
秋桐慢慢的道：“奴婢跟前还有几个小钱，给嬷嬷看病是够了。”
喜鸾嘟囔了几句，苏敬泽愣了愣道：“好姐姐，你的情谊我记下了，这钱就当是我借的，以后利滚利的还给姐姐。”
钱氏表面上对他是不错，但仔细一纠察就能看出问题，他跟前没有钱，一个人也收买不到，就是照顾自己的嬷嬷都要靠下人接济，不管下人看着对他多恭敬，人小力微的他不过是个样子货，一点都不中用，他第一次深刻的认识到，要想在这宅院好好的活下去，他还需要银子！
作者有话说第5章 后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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