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游 残梦》浮火

3、第 3 章

　　阴暗、湿冷。
　　悟净沿着满布青苔的石阶，向上走去，歪曲的时空里，这石阶像是永远走不完般，向黑暗的尽头延伸。
　　令人意外的，沿途，他谁也没遇到，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有。
　　‘哈哈────’
　　走了一段时间后，悟净终于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像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听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悟净也不知怎么着，突然紧张了起来，跑向了延伸的黑暗里。
　　‘悟能，悟能，你看……有人来找你了。’
　　一个满身是血、腹部开了一个大洞的女子，爬向八戒，微笑的述说着。
　　‘花喃……花喃……’
　　八戒眼神空洞，对于那个女子仿若未见，一直重复着口中的词语。
　　‘悟能，你看呀……这是我和百眼魔王的孩子呢！你看呀！！’
　　女子从血肉馍糊的伤口中，拉出了一个已有人型的婴儿胚胎。
　　婴儿的四肢鲜红，紧紧的缩在一起，连接着母体的脐带失去功能的在地上拖着，留下一条血线。
　　‘啊……不是──不是啊──’
　　八戒慌张的将婴儿打落，疯狂的嘶吼着。
　　女子见状，将地上的婴儿捡了起来，一口一口的咬着，接着发出了大笑。
　　‘猪悟能，我是多么的爱你……和百眼魔王呀……哈哈……孩子，我将再次将你产下来……’
　　女子一边笑一边吃，腹部裂开的伤口，随着她的起身，又流出了鲜血。
　　八戒再次嘶吼了起来。
　　这时候，努力跑着的悟净已经很清楚的听见了八戒的声音，和女子的笑声，他越来越担心，因为他隐约已经知道……
　　八戒疯了。

　　湿滑的阶梯，连接着一个令人疯狂的世界，发霉的木门，掩盖着不堪一击的脆弱，腥甜味，如吗啡般，引人沉沦。

　　悟净终于在石阶的尽头看见了一扇木门，他用力的撞开了早已腐朽的门，才踏出一步，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本来附满青苔的地板，被血染的一片红，上面还不时散布着一小块的肉屑，血腥味重的令人作呕，再看向一旁的女子……那更是诡异，瘦小的身体被开了一个大洞，不停的滴着血，却向无事人一般的站着，丝毫不觉。
　　不过当他看见缩在墙边的八戒时，他的神经可说是真的绷到最高点，八戒的衣服上理所当然的有血，这不奇怪，令人感到恐惧的是，他就像一个娃娃般，毫无生气，仿佛随时会消失般。
　　‘八戒！！’
　　悟净正想冲上前去，却被那鬼魅的女子一把挡住，她毫不留情的拿起了手中的短剑，往悟净刺去。
　　就在悟净闪过他的攻击瞬间，女子竟然一把抓住了悟净的手，接着将短剑往自己的喉咙划上了一刀。
　　‘最终……谢幕。’
　　女子口吐着鲜血，从破损的声带中，缓缓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接着，便倒下了。
　　‘花喃────’
　　本来毫无动静的八戒，在看见女子倒下后，发疯的大喊，不由分说的就向悟净攻击。
　　‘八戒！！是我呀！！刚刚那个女人不是花喃，你忘了吗？’
　　悟净一边狼狈的闪躲着八戒的攻击，一边试图向他解释刚刚发生的情形。

　　──悟能，你忘了吗？
　　──不能忘记呀……

　　‘啊─────────’八戒用尽力气的惨叫了一声，接着就昏倒了。
　　悟净松了一口气，抱起昏迷的八戒，离开了这令人害怕的地方。
　　‘三藏！你在哪里？八戒已经找到了！’
　　悟净抱着八戒在阴暗的甬道奔跑，不时寻找着三藏他们的身影。
　　这时，从很深的底部传来了三藏的声音……
　　‘快下来！这座城内有毒虫，到最底下来，这里是出口。’三藏的口气听起来非常紧急。
　　悟净听了，依循着楼梯向下，脚步已经类似悬空了……
　　‘三藏！！’
　　当他来到最底下时，到处都是奇怪的生物尸体，数量多到连三藏都快被掩埋了。
　　‘你怎么那么慢，好了！快走！’三藏赶紧踹开四周的尸体，往出口走。
　　一阵刺眼的强光，等到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不经为之一楞。
　　‘这里……不是……我们之前逃出来的村子吗……这……’
　　悟净观看了四周，就像是之前他们进来时一样，大家都忙于准备庆典，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微笑，老老少少，携家带眷的在观看着游行，好像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看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三藏观察着四周，下了结论。
　　‘后面全是沙漠了，我们必须找到可以补充粮食的地方。’
　　‘……北方城堡，你看过地图吗？’
　　‘我没看，怎样？’
　　‘地图上标注那里是森林。’
　　‘……也就是说，必须解决那个浑蛋啰。’
　　‘八戒的状况如何？’
　　‘不太好。’悟净看了看昏迷的八戒，回答道。
　　‘没办法……必须带着八戒，你就负责照顾吧。’三藏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表示。
　　‘为什么？那八戒留下来也行呀。’悟空问。
　　‘笨猴子，你以为敌人在想什么？他们就是在找机会把我们分开。’
　　‘可是……带八戒上去也会妨碍战斗呀。’
　　‘……总比在这里好，这里的人民恐怕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种族。’
　　就在他们还为了这是争吵不休时，突然，有一个一头黑发的小男孩靠了过来。
　　‘大哥哥，你们现在是出不去的，这个村子有结界，结界要消失，村人们就会丧失自我。’
　　‘你是谁？’三藏问。
　　‘我叫做梓昕。’
　　‘告诉我，这个村子里面住的到底是什么？’
　　‘改造人。’
　　‘他们从事改造人类的研究！！？’悟净非常的惊讶。
　　‘……这已经很久了。’梓昕平静的说，仿佛自己只是个局外人般。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希望人类能够拥有妖怪般的力量？’
　　‘不清楚，我们只不过是实验品罢了。’
　　‘那结界什么时候会消失？’
　　‘不知道，没有规律。’
　　‘那么，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实验品？’
　　‘不，只要我们长到一定的年纪，记忆的内容会被更改，会将一切视为理所当然，所以，大人们并不知道这件事。’
　　‘那么说，小孩不会在结界解除时丧失自我？’
　　‘对。’
　　‘这里的食物和饮水有问题吗？’
　　‘我以人格担保，没有。’
　　三藏沉思了着。
　　‘相信我吧，外来者，你们只能相信我了。’
　　男孩稚嫩的脸一瞬间变的严肃，脸上有着不该有的成熟。
　　‘……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从你们身上……看见了光。’
　　‘……我们不是逢难必救的勇者。’
　　‘无所谓，我们只能相信我们自己的直觉。我带你们去房间吧，你的同伴需要休息。’
　　‘嗯。’
　　梓昕领着他们，来到了一间简陋的屋子里，里面没有大人，都是小孩，虽然如此，他们却看不到小孩们互相嬉戏，相反的，屋子里面静的可怕。
　　‘你们独自生活？’
　　‘不，我们是有家人的，我们到了晚上会回去，这样，也不会打扰你们休息。’
　　‘好了，你们应该饿了，我去拿些食物来。’另一个黑发的女孩，微笑的说着。
　　‘我去拿药箱吧。’梓昕转身，走进了小房间中。
　　‘看来……我们似乎成了传说中的勇者啦！’悟净调侃着。
　　‘闭嘴！’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不下雨的话……
　　月亮……好像不曾消失般……

　　‘啊───花喃！！’
　　半夜，好不容易清醒的八戒，醒来的第一句话。
　　‘八戒！！’
　　‘……为什么？为什么杀了她？’八戒愤恨的说着。
　　‘八戒！！那不是花喃啊！！’
　　‘不是花喃……？你骗我！！为什么杀了她！！’
　　就在悟净还再努力跟八戒说明花喃的事时，三藏却一声不响的将八戒打昏了。
　　‘你在做什么！？’悟净不可置信的吼着。
　　‘……现在不弄昏他，等一下他要寻仇的话你要怎么办？跟他打吗？’
　　‘可是，说不定能说清楚啊……’
　　‘以他刚刚那种状况，你觉得他听的懂吗？’
　　三藏坐在椅子上，点起了烟。
　　‘……他会清醒吗？’
　　‘天知道吧！’

　　花喃……
　　为什么丢下我？

　　要记着，别忘记。
　　别忘记我。

　　‘敌人行动了！’
　　‘啐！真是个性急的家伙。’
　　一大早，原本该去田理耕种的村人全挤到了他们住的地方门口，奇怪的是，他们也不攻击，只是静静的聚在那里，不知要干些什么。
　　‘快走！你们现在直接穿过人群出去村子，结界开了。’梓昕从外头跑进来，非常匆忙的拉着他们就要走。
　　‘为什么会这样？’
　　‘电波干扰。’
　　‘你们做的？’
　　‘住了那么多年总不是白活的。’梓昕苦笑着。
　　很快，一行人便跑出了村子，可是，梓昕这个时候雀往回走进了村子里。
　　‘梓昕？为什么你要回去？’悟空不解的问。
　　‘我还要去把其他人带出来啊，你们先去做完你们该做的事吧！’他站在村门前，微笑。
　　‘喔！我们办完事再回来找你们！’
　　‘嗯。’

　　你是否眷顾着我们，神？

　　‘梓昕，我们回去吧，结界就快出现了。’
　　一个黑发的女孩轻轻的拉着他的手，在街道上走着。
　　‘不管成功或失败，对我们来说都是幸福吧？’
　　‘是啊！梓昕，大家都微笑着呢！’
　　‘是啊！我们也只剩这渺小的期望了啊！’

　　──对我们来说，结界永远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