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Pudding

13、Chapter 13

　　凌晨三点的仁川国际机场，夜凉如水。
　　偌大的候机厅内，三三两两的过客散落于各处，更显空旷冷清。
　　李秀珍站在安检口前，笑容温婉如水，隐约可见点点泪光的眼眸，在亲朋好友间一一扫过身，眷念而情挚。
　　视线最终轻柔地落在三位好友身上，泪水盈眶。
　　拉过朱小英的手，李秀珍微微使力：“小英，出道也好学习也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怎么样，第一个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朱小英早已是红了眼眶，怆然欲涕：“嗯、嗯……秀珍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千分动情，李秀珍伸手将微微颤抖的朱小英抱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喃过两句，随即放开。
　　侧身，李秀珍略一轻咳，柔软的目光投向金俞斌。
　　“俞斌……我们就不需要多说了……”明朗的笑容抹不去几分勉强，李秀珍伸手拍了拍金俞斌的脑袋，“你一直就像个男孩子，我也就不客气了。以后，泰妍和小英就拜托你了，替我好好照看着她们。”
　　夺眶而出的眼泪，金俞斌并未遮掩，径自伸手抱紧了李秀珍：“欧尼……我会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将金俞斌安抚妥当，李秀珍望向已是将头垂得极低的金泰妍，一时无语凝咽。
　　“前往多伦多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AC064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125号窗口登机。这是AC064次航班最后一次登机广播。谢谢！前往多伦多的旅……”
　　不再犹豫，泪水已是不听使唤般滴落，李秀珍一把将金泰妍搂入怀中，轻喃道：“泰妍呐，对不起……舞台重逢的承诺我已经没法兑现了……但你一定不要忘了我们另一个约定，带上我的那份一起努力好吗，我会在海的那一边好好地看着你相信你支持你……”
　　金泰妍的泪，无声地沿着轮廓径自蜿蜒而下，在颊边淌出一抹崎岖的痕迹，最终流入悲伤泛滥的心田……
　　金泰妍静静地站在候机厅的幕墙前，望着李秀珍乘坐的班机那闪烁的航行灯，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线微光。
　　世事难料，命运无常。
　　次日清晨，刚入睡片刻的金泰妍便被金洙永的电话吵醒。
　　朦胧的睡意中，被告知了今日下午女子团队集合练习的消息。挂了电话，金泰妍模糊地回想着金洙永适才在电话中不同以往的语气，较之以往显得格外郑重。
　　尚未完全清醒的金泰妍，恍惚有了某种感觉，也许自己一直以来翘首而盼的出道，不再是遥不可及。
　　正如金泰妍预感的那般，当日下午，步入练习室的金洙永，不再似往常独自一人，在他身后随之而来的，赫然是业界小有名气的编舞老师Jaewon以及他的团队。
　　公式化的简短介绍之后，金洙永直接切入正题：“孩子们，这一次的歌不再是其他任何前辈的歌，这一次，是真正属于你们的歌，属于女子团队的歌。”
　　在女孩们若有所悟的惊喜眼神中，金洙永遂将一张光碟放入影碟机，唇边漾起一丝欣慰的笑容，郑重道：“都看仔细了！这首《重逢的世界》，是你们的歌。”
　　四十七寸的液晶屏幕，随之响起一首曲调清新，节奏轻快的陌生歌曲。
　　画面中的Jaewon团队，跟随着音乐骤然舞动，整齐如一的动作，灵动地仿佛绿叶间的精灵，却又较之时下的女子舞蹈更为激烈，令人眼花缭乱……
　　一曲结束，女孩们仍是久久无法回神，重逢的世界，属于女子团队的歌，这一字一句所代表的一切，不言而喻。
　　酸胀感在鼻尖与眼角迅速堆积，使得金泰妍不禁抬手捂住了双唇，生怕一不留神哽咽声便倾泻而出，抬首望向其他成员，果然皆与自己一样通红了眼眶，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好了好了，孩子们，眼泪先收住。”和煦地微笑，金洙永拍掌唤着女孩们的注意，“等一下Jaewon老师会先确定你们各自的站位，然后按照屏幕里的示范大体练习一下队形和走位，至于舞蹈的部分，之后Jaewon老师和他的团队会一对一地指导你们的动作，嗯，都听明白了吗？”
　　“是……”压抑的低声回复在练习室内陆续响起。
　　见女孩们仍是兀自走神，金洙永稍正了面色，换作略加严厉的语气道：“大声点回答我，明白了吗？”“明白了！”“很好。”满意地点点头，金洙永再次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柔声道，“明白了就好好练习。”
　　语毕，金洙永转身与Jaewon交谈了片刻，随后转头望了女孩们一眼便径直走向房门，却在出门之际忽而回身，再次叮嘱了女孩们认真练习之类，终是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这间专属于女子团队的练习室，便在《重逢的世界》循环的曲调中喧嚣着，直至深夜……
　　当十一个女孩鞠躬送别了舞蹈老师们之后，却不若往常般陆续结伴离开，而是仿佛早已商量妥当一般，彼此沉默着站在原地。
　　终究不知是谁先没能忍住，呜咽一声哭出声来，随即便像流行性病毒似的传染开来，抽泣声接二连三地漫延开来，练习室内瞬时之间如若陷入了一片泪海。
　　金泰妍亦是兀自哽咽，却又强自止住，抬头将泣不成声的成员们一一扫过，略挺直了脊梁，抬手将眼角零碎的泪水拭去，轻咳了数声。
　　伸出右手，金泰妍自顾将手心向下平举于身前，轻嗜了唇角，故作镇定道：“孩子们，来！”
　　一只，两只，三只……当十一只手终于重叠在了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随之瞬间迸发：“女子团队！Figh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