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散〗夜雪》泠耀

2、第一章

　　“哥哥，这些菜真好吃，小瑶以前从未吃过呢。”彼时，她刚进夜冥阁，对一切都无比好奇，并且对薛临一口一个“哥哥”，宛然将薛临看作自己的亲哥哥一般。
　　“丫头既然喜欢，不妨多吃点。”白衣公子淡淡说着，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并让侍女不停地给她夹菜，而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她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哥哥为什么不吃呢？”
　　“哥哥还不饿，你吃吧。”薛临的唇边有了难得的温柔笑容，然而笑容才笑到一半，便消失不见。只见他抬头向外面看去，门口处赫然有着一袭绯衣。她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过去。却是一名年轻的女子，容貌秀丽，但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以及无法避及的锋芒。
　　薛临一见到绯衣女子后便挥手令侍女们退下，而绯衣女子待侍女们离开后才缓缓走了进来，单膝跪下，向他请安。
　　薛临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同时让绯衣女子站起来。放下茶盏后，才拍了拍她的肩，眼神淡然，语气平静：“这丫头今后会一直住在阁里，她的日常生活便拜托你了。”薛临边说边看了看她。
　　绯衣女子听后连忙颔首道：“绯月不敢，绯月一定尽力而为。”
　　“哥哥，绯月大姐姐好漂亮！”那一刻，她看出绯月有些紧张，不由地拉住他的衣袖笑了起来，两眼如同弯月。
　　绯月听她这么一说，反而舒了一口气，脸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笑容，声音也缓和了不少。“阁主，这位小姐是您的亲妹妹么？怎么和您不怎么像……”
　　“不是。”薛临迅速打断了绯月的话，并抬头奇怪的看了一眼绯月，淡淡说了下去，“墨瑶她将是我唯一的弟子。”语罢，他竟缓缓叹了口气，只是眼睛里平静无斯。而对面站立的绯月却是身形一震，目光闪电般落在了浑不知情的她的身上，只字未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良久，屋内才有绯月低沉的声音。
　　“贺喜阁主亲收弟子。”
　　随后的事她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得并不清楚，只是觉得好像绯月带着她离开，一路上两人或多或少地谈论了一些话，至于谈了什么早已忘记。但她仍记得绯月将她安排在一间厢房后离开时说的话，让她至今也无法忘记。
　　“墨瑶姑娘。”那时的绯月迟疑了片刻，才淡淡开口道，“还是请小心罢，阁主的性格很奇怪，千万不要惹怒阁主。”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站在那里死死地看着绯月淡漠的神色，“我觉得薛哥哥很好呢。”在她年幼的心中，薛临无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不会改变在她心中的低位。毕竟，薛临救了她，否则如今的她已是亡魂。所以在她心中，薛临就是天下最好的人。
　　绯月一怔，正欲开口，却见一名佩剑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绯月目光一冷，侧头：“出了什么事？”
　　对方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她，似乎在迟疑是否开口，而绯月摇头道：“无妨。”
　　“是。”佩剑男子眼中有了释然之色，语速也转快，“方才阁主收到传信，衡山派欺夜冥阁才创立不久，要收阁主百万两黄金，否则便会围剿夜冥阁。”
　　绯月面色有些冷凝，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她，微微一笑。
　　“阁主说了什么？”
　　男子缓缓垂下了头，低声道：“血洗衡山。”
　　似乎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绯月不经意地笑笑，挥手令男子退下。此时的她已抓紧了绯月的衣裙，紧紧咬住了下唇，脸色有些苍白，低声不安地问道
　　“薛哥哥不会有事么？”
　　“不会的。”绯月慢慢蹲了下来，扶住了她的双肩，温和道，“你别想多了，要知道阁主可是人中之龙。又怎会败给那些不知高低的人。”
　　“人中之龙？”她有些诧异那自己从未听过的词语。
　　绯月此时已经站起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以后你便知道，或许身为阁主亲传弟子的你也将会是一段传奇。”
　　她站在那里目送绯月离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不确定。果然，这个夜冥阁不是普通人所居的地方，所有人都有不可告人的一面。但无论如何，她会陪伴于薛临身侧，用她余下的一生来报答这个她永远都还不完的恩情。
　　当她知晓薛临不准备带她一同前往衡山时，她还是偷偷地跟了去。
　　那一日天朗气清，夜冥阁外却只有寥寥几人，大队人马早在几日前便出发，只有绯月和薛临才是今日出发。她悄悄望去，白衣公子骑在马上，右手正握着马缰，与另一匹马上的绯月低声谈论。
　　当白衣公子说完后，本以为会离去的薛临，却向她的藏身之处缓缓走了过来，声音淡淡地飘落，“墨瑶，你出来吧。”她看着他白衣胜雪，容颜清隽，竟还带了几丝阴柔之美。不由地一怔，怯怯地走了出来，低声嘟囔：“我想陪您一起去。”
　　“这不是出去玩，若你出事又怎么办？”薛临冷冷回答，但目光里却又叹息的光芒。
　　“他们都说您很厉害！”她蓦地抬头，眼神明亮而清澈，却有着无畏的决心，“小瑶相信您会保护我的。”她站在他的马旁，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马。不料马突然一避，她便扑了个空跌倒在地上，而马匹受到惊吓双蹄一抬眼见就要将她踩在蹄下，她害怕的抱住头一动也不动，同时听到不远处绯月的惊呼声。
　　但最后那一举动似乎没有出现，她也未受伤。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她正躺在薛临的怀中，并闻见他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药香味，满鼻蹁跹。
　　“谢谢哥哥。”她一把抱住了薛临，激动地说道，却没看见薛临脸上的无奈之情，“小瑶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呢。”薛临被她抱得有些尴尬，顺势将她扶在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了马，调转了马头。
　　“阁主，要带墨瑶姑娘去吗？会不会有危险。”绯月有些担心。
　　薛临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莫测。“丫头说得对，我会保护她的。”他说着便拍了拍她的头，下一刻眼神如刀一般锋利，“而且丫头既是我弟子，也该让她见识一下江湖。丫头，你说是不是？”说道后面，他弯腰细问她。
　　她点了点头，侧头对绯月友好地笑了笑，才开口说话。
　　“而且小瑶也想和哥哥一样学剑。”
　　“学剑？”薛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而下一刻，原本淡然的眸子里有了骇人的光亮。绯月心中一惊，并未开口，只听他冷冷说了下去。
　　“丫头，等我们灭了衡山，我就将衡山派的冰影剑送给你。”
　　“好啊好啊。那什么冰影剑有哥哥的剑厉害么？”她好奇地问道，她知道他有一柄银白色的长剑，也见识过那柄剑的厉害。
　　薛临听到她的话，突然沉默了下去，没有开口，目光也冷了下去。
　　绯月见状突然开口：“阁主的剑可是江湖第一剑，冰影剑自然比不上。不过冰影剑也算是十大名剑之一。”绯月在那个刹那便发觉薛临有些不对劲，所以连忙开口为她解围。
　　而她虽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可见薛临的样子，多少也明白自己一定哪里说错了。于是拉住了薛临的衣袖，小心地说道：“小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哥哥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了一丝莫名的委屈。薛临只是淡淡的笑笑，依旧没有说话，并快速向西南方驶去，绯月默默叹了一口气，也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