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黑色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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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域诸人面前展现的就是一个少年亲吻骷髅的场景。
墨尔斯只觉火辣辣的目光钉在他的身上。它黑洞洞的眼窝顺着扎在他骨头上目光回溯，正落在背负了雅典娜力量的小姑娘身上。他上辈子捡回来的姑娘也是这般大的年纪。打算杀死她的人类叫她什么来着？墨尔斯敲了敲自己空空的颅骨，想起来了。
试图杀死她的人类叫她凯瑟琳。墨尔斯记得他不喜欢这平淡无奇的名字，把女孩捡回去就唤她希帕蒂娅。
叫希帕蒂娅多好。墨尔斯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颈椎，他对有意思的死相的记忆很深刻。他见过一位有意思的希帕蒂娅，她被活活拖进教堂里，一群人类对她喊打喊杀。十字架底下，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都是殷红的血液，女人的皮肉被瓦砾划了稀烂，红嫩嫩的肉外翻露出底下白花花的骨。
在死亡的一瞬间，有一些人类会陷入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明净状态，一生经历从眼前闪过。墨尔斯借由这个特性能逆向查阅人类的一生回忆，只不过他近乎不使用这力量。按照正常状态，一个人类的命运在出生不久就被出生环境固定得差不多了。或许人类的一生存在无数起伏，但总的来说都是平顺的到达一个名为死亡的终点。看多了人类的记忆，墨尔斯就失去了探究的兴趣，除非某个人类死得非常有创意。
希帕蒂娅就死得非常有创意。墨尔斯忍不住看了她的回忆，结果被硬塞了一肚子的数学和天文学。
圣域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墨尔斯戳了戳停在亚伦头发上的灵魂之蝶。他的食指指骨刚触碰到蝴蝶稚嫩的鳞翅，扭曲得超乎寻常水准的命运轨迹便被读取了。类似的灵魂还有很多，有些停在了他的肩胛骨上，有些落在他的天灵盖上。墨尔斯不得不怀疑圣域里面集中的都是命运女神们练手的作品，命运线捻的一点都不平顺，有粗有细还有成团的死结。
墨尔斯只觉得怀中的身躯一抖，亚伦和哈迪斯又调了位置。亚伦套着的衣裳宽大，隔了一段距离根本无法察觉到这一次转换。
“哈迪斯陛下。”墨尔斯忍不住掐了冥界之主一下。亚伦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长期触碰那些剧毒的绘画颜料更是有慢性中毒的迹象。他估摸着再换几次，亚伦这身体就可以套上最好的衣裳回归大地了。
“雅典娜，看来我应该赐予人类一样事物。”哈迪斯无视了墨尔斯的抗议，他展开手掌，一汪黑泉从他的掌心涌出，顺着他纯白如大理石的手指滴落在雅典娜转世和她的战士面前的面前。刺鼻的气味霎时间弥漫了圣域内最神圣的地方。
“这是什么？哈迪斯？”雅典娜力量的转世问了一个可笑的问题。毕竟拥有雅典娜的力量和觉醒为智慧和战争女神是两种不同层次。如果萨莎已经觉醒并继承神祗的记忆，她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人类称这个东西为石油。”哈迪斯指着闪烁微弱荧光的黑色液体说，“总有一天，人类周身的每一样东西都离不开这个恶臭的液体。就算喝下的水内也含有使用这物体制成的东西。”
“你猜，雅典娜，”哈迪斯收回双手，他的双手洁净至极，仿佛从未接触过污染雅典娜圣殿的黑色黏稠液体，“你能阻止人类吞下伊甸园的苹果吗？”墨尔斯只觉得肋骨一重，哈迪斯还真把他当成了椅子，把所有体重都压在他的骨架子上。
“哈迪斯，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雅典娜的小宇宙熊熊燃烧着。
“还是这样自大。”冥王叹息，“轻信人类是你的弱点。难道你还想继续之前的赌约？”
“我相信……”萨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一个比拳头稍大的球状物体落在她的面前摔得稀烂，淡黄的果肉和汁液四溅纷飞。赛奇早就察觉有所不妥，适时扯过萨莎护在身后。一滩稀烂的果渣糊在他深色的教皇袍上格外显眼。墨尔斯也收回了挡在哈迪斯面前的一双掌骨。
“苹果。”墨尔斯根据手骨上的尸体残片，道出惨遭粉身碎骨命运的果实的名字。他已经有些习惯护在哈迪斯面前，仿佛在他陷入长眠之前就一直护卫在冥王左右。
“哈迪斯陛下，恕我来迟。”四匹漆黑如夜的噩梦神骏拖着漆金的灵车降落在女神像前面。拴在无头的噩梦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奏出一曲安魂曲。驾车的是位有着绝美面貌的女人。她的美如被工匠精心锻造的宝剑一样尖锐而迷人。人们清楚剑刃的危险，却忍不住对这贯注了高超技艺和匠心的利器发出赞叹。
“潘多拉，你……”哈迪斯疑惑地盯着麾下最麻烦的存在。女人身着保守的纯黑素面羊毛长裙加了极高的领子，外面套了一层厚厚的棕色针织披肩，甚至连手都严严实实地套在黑手套里面。她的头发上别着的挡风帽子垂下一缕黑纱只要微微调整就能遮住着她的美貌。这装扮过分严肃，完全不是她以往的风格。冥王思索了一下，问：“拉达曼提斯？”
“陛下，女人换衣服需要理由吗？”潘多拉眨了眨眼，从系在腰间的口袋里面掏了一个金黄色的苹果递给哈迪斯。她自己又掏了一个金黄的苹果啃了起来。
墨尔斯感觉这女人和哈迪斯的关系有一些怪异。虽然她和哈迪斯之间说话的语气非常亲密，但所站的位置却靠近雅典娜一方。如果雅典娜一方愿意耍手段，是可以劫持这奇怪的女人为人质的。
“雅典娜，我与你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哈迪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他手里的苹果平淡无奇，黄色的皮带着浅褐色的斑点，是用于酿酒的品种。他把手里的苹果随手递给墨尔斯，屈尊降贵地踏上了圣域的地面，以擒拿的手法捏住了潘多拉的手腕。
尊贵的冥界之主的眼眸里泛起了波澜，为他增添了不少烟火气。
“该死！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墨尔斯默默为哈德斯现在的举动配了个背景音。墨尔斯在人间待得时间并不短，哈迪斯的举动他熟悉得很。他黑洞洞的眼窝见过无数个从学徒面前拖走女儿的作坊主。正应了女婿和岳父是冤家的一句话。
墨尔斯见着哈迪斯把他忘在脑后，拽着潘多拉坐上了灵车的驾驶位。冥王敲了敲背后的车厢，灵车内的棺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抛了出去横在萨莎和教皇面前。这棺材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透过棺材板能隐隐绰绰的看见一个金色的身躯。“拿走你的战士。”无头噩梦拉着的马车以比来更快的速度离开了。拴在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响着，明明是安魂曲的谱子，因为快了好几个八拍，听上去格外欢快。
墨尔斯看得清清楚楚，哈迪斯的始终没放开潘多拉的右腕。墨尔斯蹭了蹭门牙，看来这麻烦的姑娘可能还是逃家惯犯，或许连私定终身的事情都做过。就是不知道圣域里面到底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被这名为潘多拉的祸水给看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黑色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