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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失落的画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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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是没有阳光的,魔法女神赫卡忒在人间无月之夜会驾着噩梦神骏在冥界内巡视,此时常年黑暗的冥界会撒上幽蓝的月光。在冥界深处的峡谷内,纯白铃兰在幽蓝的月光内舒展着枝叶。花茎在完全无风的情况的下有节奏的摆动着,钟形的花朵相互碰撞发出了不同的金属声音,有些洪亮如吊在教堂钟塔上的一人高的巨钟,有一些清脆如缀在吉普赛舞娘腰间的铜铃。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逐渐组成了世间最流行的安魂曲。
花田中央的喷泉池内有一座雕像,雕刻的是两位女性站在一架织机前。其中一位女性身着戎装,手里拿着一只梭子,似乎在教导另一位女性如何操作织机。这个小喷泉周围栽满了橄榄树,在离喷泉不远处还有一个拱顶凉亭。凉亭内的软榻上睡着的正是在执行任务时失踪的水瓶座圣斗士笛捷尔。
“你终于醒了。”笛捷尔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他转过头,正看到一个有着棕色长发的男人站在他的身边。男人的面孔和圣域的前双鱼座圣斗士鲁格尼斯有几分神似却仍旧有些区别。笛捷尔想起了雅帕菲卡不久前结束的任务,礼貌却疏离说了一声:“鲁格先生……咳咳……这里是冥界?”
“这里是冥界。”鲁格没有隐瞒。他没有身着冥斗士的盔甲,仍旧身着生前常穿着的雪白长袍。“要喝一点水吗?”他倒了一杯水,将装满清凉液体的银杯放在离圣斗士只要一抬手就能触到的矮几上。
“不用了,谢谢。咳咳!”笛捷尔只觉得喉咙里面有一团火在烧,他尽量将视线固定在鲁格的脸上,客气地拒绝了冥土的饮水。
“不要紧的,严格来说,你已经不算活人了。”鲁格明白他的顾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的神话之中都巧合似的写下了吃用了死人的食物就无法离开亡者国度的警告。他的手指拂过在笛捷尔手臂上以圣斗士的血肉为养分盛开的花朵,陈述到:“冥界的花朵让你的身体处于活人与死人边缘的暧昧状态,如果没有这花,落入冥界的活人很快也会死去,成为亡者的一员。”
“不用了,我不口渴。”笛捷尔仍旧客气地拒绝了,他盯着鲁格的衣领,试图不去理会因为说话而阵阵刺痛的喉咙。
“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您说是不是,克里斯托大人?”鲁格侧过身,露出一直站在他身后保持着少年之姿的前水瓶座圣斗士。
“老师。”笛捷尔不可置信地瞪着克里斯托身上穿着的黝黑铠甲。
“冰之棺。”寒冰凝成剔透的冰棺,封住了水瓶座黄金圣斗士,也封住了笛捷尔即将脱口而出话。
“多谢您最近的关照。”克里斯托向冥界不知道生长了多久的橄榄树微微躬身。
“不用客气,我能为鲁格尼斯做的也只有这一些。”鲁格走近一株橄榄树,手指搭上了树木粗糙的树皮。男人如大理石药杵一般洁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树皮同化,最终他的身体与树木融为一体。
在人间的身体崩溃的一刹那,鲁格才想起他一直都是树妖。他在大地上所有的爱与恨其实都是冥界之主赐予的,也是那位陛下所收回的。只不过植物对阳光的留恋是那样强烈,以至于他会偏心鲁格尼斯和他所守护的大地。还不到冥界丰收的时节,橄榄树上却结了一颗青色的果实。果实在冥界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中突兀地闪耀的生命的辉光。
“对不起。”克里斯托的手指划过冰棺的表面,手指正好隔着厚厚的坚冰滑过爱徒的鼻梁,停在鼻尖。他把笛捷尔带入了冥界,自然也是要负责把他给带出冥界。
“你们好了没有!”冥界里少有的女性发出一声娇呔。黑发的少女不耐烦地拿着一柄扇子敲了敲橄榄树的树干。她的面貌与泉池雕像中正在学习纺织的女性颇为神似。她展开扇子,粗暴地扇着,眉宇间都是不耐烦。“我还等着看好戏呢。”她刚看到了伟大的哈迪斯陛下故意装身体虚弱让他的新任“小情人”抱的时候就被前水瓶座圣斗士给拖出去签成为冥斗士的契约。
自称潘多拉的女性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冥界之主不顾一切地想要某件事物了。或许这一次哈迪斯陛下能成功摆脱由于忧郁产生的长眠,而长期加班的皮奥夏王终于可以获得一个可爱的休假。虽说每一次皮奥夏王转世到地面上都会莫名其妙的走上为正义战斗终生的道路,有几次这位冥斗士甚至在休假期间成为了圣斗士,欢快地用红指甲给敌人扎针。
“也不知道进行到哪里了?”女子调整了一下她新获得的钻石项链,每一颗钻石都像从极北之地的冰川中取下的寒冰一样通透而散发着零度以下的寒气。虽然珠宝盒里的怀表还坏着,但能获得项链也是意外之喜。
被女子关注的冥王追妻路程在三观相对正确的圣域中正在以大地上人类的巨大危机持续进行着。
来自丧葬之地的愁怨力量和储存在黄金圣衣里面的阳光之力天生就是一组互不相容的力量。这两种力量一旦相遇只有两种状况:如果强者与弱者的实力悬殊会出现一方吞噬或驱逐另一方的情况;如果两股力量势均力敌则会激烈对抗。
虽然希绪弗斯是包含着怒气作出的全力一击,但在冥界之主的压制下,这一箭蕴含的力量实际上比射手座的平均水准低了不少。墨尔斯随手糊在骨架子上的负面力量非常凑巧地和打了折扣的黄金箭蕴含的力量差不多。两者相遇之后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力量冲突。
一团刺眼的光辉以墨尔斯为中心炸开,产生的冲击掀起了一阵能把成年的公牛掀出去几百米的热风。爆炸产生的轰鸣让女神像附近的人类都处于暂时失聪的状态。而在日蚀昏暗的环境下骤然迸发的强光更是另所有人都陷于在战斗中非常危险的眩光失明。
没有遭受失明和失聪影响的只有一开始就是骨头架子的墨尔斯。黄金箭蕴含的阳光之力烧光了他敷在白骨上的伪装,但对他的本体没有影响。那一枝箭甚至连半道划痕都未在他的骨头上留下。给他造成小麻烦的其实是黄金箭箭簇的设计,箭簇是带回勾的双翼样式,现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卡在骨头之间。
“啊啊啊!”圣域的顶端传出少女遭遇高度惊吓时下才会发出的尖锐尖叫。看来眩光造成的失明已经消退了。在光明消退之后突然看到一个白森森的骨架子在黑暗的天空中飘会吓到所有活人,无论那个活人是不是雅典娜转世都一样。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墨尔斯刚才已经试过了,要把箭取出来至少要拆掉两根肋骨。现在显然不是拆骨头架子的时机。带着孩子来探亲莫名其妙地变成带着冥王来宣战已经让他感叹现实比三流小说更具有戏剧性了,他这骨架子再拆装一下肋骨三流小说就会降级为一分钱一本的恐怖小说。他背后临时画出的羽翼也在刚才的攻击里气化了,现在只能慢悠悠地飘。他飘到哈迪斯的面前,晃了晃手骨,问:
“都已经这样子了,您要离开吗?”
墨尔斯不确定哈迪斯对刚才的攻击的态度。虽然箭扎在他这个并不隶属于冥界的存在的身上,但射手座的本意仍旧是攻击哈迪斯。事态彷如受惊的奔马一样朝全面火拼飞驰而去,墨尔斯能够预见他为了哈迪斯能赶上预定协商亚伦灵魂的归属权的会议而不得不挂着冥界的名头和圣域开战。真是讨厌的局面。
“第二次。”冥王的眸子里荡漾着怪异的涟漪,平静的语气里透着危险。墨尔斯看着冥王的手指点在黄金箭的箭尾。那支黄金箭便化为齑粉。“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哈迪斯的手指细细摩挲着墨尔斯的肋骨。如果墨尔斯现在的身体不是白骨,冥王大人会很幸运地看到死亡的脸颊上布满了羞愤的鲜红。
“没有。”墨尔斯退到哈迪斯的身后。那一枝箭是用非常珍贵的材料打造的,他本来还想取箭后还给圣域,算是对引发钟楼坍塌的赔偿。现在箭已经碎成齑粉,就不用再去考虑还不还的问题了。
“人类真是太聒噪了。”哈迪斯说。
“我的使命就是赐予大地长久的安宁。”墨尔斯能感觉到说这一句话是亚伦。
墨尔斯抬头看着蕴藏了无数被冥王赐予了安息的灵魂的云层,再平视一下在一群圣斗士面前声称要灭世的“冥王”。这么坑的灭世主意肯定是亚伦才能想出的。
“哈迪斯!我一定会阻止你的阴谋。”
要不是在圣斗士面前要保持一定威严,墨尔斯差点要不顾一切的捂住快要掉下来的下颌骨笑得满地打滚了。
就算亚伦能每秒画出一个人类,他一天也只能赐予八万多个人类死亡。人类那么大的基数,除去胎死腹中的婴儿,每天出生的婴儿远超八万多个。再加上亚伦那个对艺术执着的劲头,能三小时画出一个人已经非常快了。大地上一天多死八个人是大事吗?
崇拜雅典娜的圣域有开设基础的数学课吗?
真是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