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两个灵魂之间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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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空间上的距离可以阻碍修普诺斯把陷入睡眠的灵魂带进他的领域。就算贵为冥界之主，哈迪斯亦被夜神之子、死亡的孪生兄弟带进了梦界之中。克洛诺斯之子不太确定修普诺斯是否是有意把他带进他的领域里面的，因为显然睡神的注意力都放在仍旧依偎在他的怀里沉睡的死神身上。
“宽容的接纳万物之主，请宽恕我的无理。”修普诺斯向他的敌人底下他的头颅，微微鞠躬，“我本来只是想找我的兄弟叙叙旧而已。没想到您与他如此亲密。”他的声音不同于塔纳都斯，天然地带着几分温吞的感觉。所有听到他的说话声的灵魂都会被这充满温暖感觉的声音诱惑着放下层层戒心，心甘情愿的溺死在睡眠蜂蜜色的眸子里。
“吾赐汝宽恕。”哈迪斯眯起湖水一样清澈的眸子，缓缓点头。他自然知道睡神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他不想吵醒仍然在他怀里蜷缩着休息的另一个灵魂。即使□□因为孕育的原因转化成了女性，塔纳都斯的灵魂仍旧保持着最初的男性模样。冥王在他第一个追随者的颧骨上落下细碎的轻吻。哈迪斯不喜欢他的收藏品被他人觊觎，就算他的收藏品的确和觊觎者有那么一点模模糊糊的情愫也一样。
“呜。”银发的神祗发出了一声含糊地痛苦呜咽。他仍旧沉睡着，血红的诅咒之花在他胸口上再一次盛开。修普诺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金色的瞳眸却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黑夜女神的后代中充满了冷酷的神祗，就算看似温柔的睡眠之神也不例外。修普诺斯再一次向哈迪斯鞠躬，充满慵懒和诱惑的味道声音在梦界之中回荡着，“哈迪斯陛下，请允许我拥抱他吧。”他走上前，跪在冥界之主的身边。他小心翼翼地亲吻了冥王的指尖，再抬起头又一次请求：“请允许我亲吻他。”哈迪斯分明从修普诺斯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挑衅的味道。
“所有灵魂都难以拒绝你，修普诺斯。”哈迪斯听见他的声音这般回答。这是一个相当让他厌恶的感觉，他似乎是醒着的，但有一部分灵魂已经在睡眠的力量下陷入了沉眠。冥界之主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幽暗而宏大的力量从他的身上翻涌而出。幽深的黑暗暂时驱散了睡眠编造出的温暖。
“嘘。哈迪斯陛下，您会吵醒他的。”睡眠透着甜美的红色的嘴唇压在了冥界之主的嘴唇上，阻止了哈迪斯的下一个行为。忘忧之花悄无声息地以黑暗为养料，绽放出一层又一层娇艳的花朵，将刚刚被撕裂的梦境又织了回去。梦界里飘着修普诺斯的低低笑声，他绵软的声线很好的掩饰了他可怕的实力。塔纳都斯仍旧在忘忧之花的守护下沉睡着，他的兄长慷慨地赐予他无梦的睡眠，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睡眠之力最充分的滋养。
“陛下，您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又到了工作时间被顶头上司晃醒的塔纳都斯揉着惺忪睡眼说道。她好久都没有这么舒服的休息过了，不想离开床的想法在她的头脑里像狄俄尼索斯的信徒一样肆无忌惮地跳着癫狂的舞蹈。她愁眉苦脸地蹭着毛毯，在软榻上反复滚着，直到她把自己卷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蛹。
“起来。”眼底下有稍许青色的哈迪斯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冥界之主的力量落在那一张无辜的毛毯上，让它化成了一团飞灰。“米诺斯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他一边说着，比大理石更洁白更冰冷的手指敲击着深黑的橡木椅发出咚咚的脆响。
“哈迪斯陛下，您放心。我一定会把米诺斯的灵魂修复。您必将获得最优秀的审判官。”塔纳都斯再怎么迟钝也清楚顶头上司现在发火了。她抖了抖身上粘的羊毛毯灰粉，扯起侍寝前被扔在一旁的披风便一溜烟地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哈迪斯看着死亡充满“活力”的逃窜，先是一愣，接着便忍不住捂着嘴闷声笑起来。他的双肩剧烈地抖动了好一阵子才停了下来，他擦了擦眼角挤出的泪水。“果然，宠物只能留给主人欺负。”冥界之主已经记不清他是第几次加强了守护收藏品的坚定意志。
米诺斯其实就在审判庭的偏殿里面。更确切的说，是米诺斯灵魂的碎片。想到工作间里面摊得满桌都是的灵魂碎片，身为死亡本身的塔纳都斯都想去死一死了。“明明去接拉达曼提斯的时候挺顺利的。”塔纳都斯用力戳着一跳一跳生疼的太阳穴。拉达曼提斯的死法挺干脆的，他的心脏血管被堵住了，没有挣扎几下就死了。她那时候哪里有可能预料到明明是拉达曼提斯的亲兄弟的米诺斯会以被沸水重度烫伤这样惨烈的方式死的？塔纳都斯还记得她到达米诺斯死亡地点时嗅到的诡异的皮肉焦烂的香味。当然也记得她的姐妹Ker和他的侄子Phonoi就在那个香喷喷的浴室里面拿着她的任务目标的灵魂碎片当盐渍橄榄啃。走到哪里都带着浓厚的血腥味的两位神祗啃米诺斯的灵魂啃得那个津津有味、啧啧作响。她当时可是连抠喉咙、勒胃部的催吐方法都用上了才把米诺斯的灵魂给重新凑齐。
如果是普通的灵魂，塔纳都斯把灵魂随便用黑暗的力量粘吧粘吧扔进冥界的某个犄角旮旯就算完成任务了。偏偏米诺斯是哈迪斯陛下首肯为审判官，塔纳都斯只好捏着鼻子把那些沾满了口水和胃液的灵魂碎片给拼回去了。而且为了保证米诺斯能正常体现审判官的功能，她还必须用上最复杂的修补灵魂的方式——使用以被修普诺斯祝福的忘忧之花调制的魔药浸泡的黄金羊毛捻成的线把碎片给一片一片的缝回去。这个方法，充满了各种麻烦的过程和条件。要不是看在效果是完全修复，塔纳都斯可能刚读完程序的前三分之一就果断放弃了。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时间，还要再过两天，浸了药的羊毛才能使用。现在只能做前期准备工作。
“拉达曼提斯，你是来早了，还是完全没有休息？”塔纳都斯从工作间的花瓶里抽出一支白玫瑰，折下盛放的花朵别在拉达曼提斯的耳边。白玫瑰上面还带着新鲜的露水，一看就是从伊利西亚的玫瑰花园里面刚剪下不久。自从她给拉达曼迪斯去伊利西亚的钥匙之后，花园里面的玫瑰就开得越来越好了，甚至连里面的蜜蜂产出的蜜都多了。明明是一个凡人的灵魂，但是美丽得甚至连伊利西亚都会忍不住宠爱他。
“塔纳都斯大人，在下只是先到了而已。”拉达曼提斯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塔纳都斯表达亲昵的行为，他平静地回答后又在工作台上忙碌起来。米诺斯已经破碎的灵魂被死亡之力冻结成了更容易操作的固体，被冥王恩赐了□□的拉达曼提斯也可以帮忙做修复的工作。
“不要逞强。”塔纳都斯上前把拉达曼提斯扯离座位，如今身高比死神高出一头的皮奥夏王被她的芊芊小手扯得一趔趄。她拽过他的双手，让上面沾染的死亡之力回到她的身体里。
“唔。”拉达曼提斯闷哼了一声，冷汗瞬间就遍布了他的额头。碎片上的死亡之力冻麻了他的手指，他连十指是什么时候被碎片的边缘划破了都不知道。
“这一片放在哪里？”塔纳都斯坐上了拉达曼迪斯先前的位置，她拾起一片碎片问。拉达曼提斯举起仍旧在渗出血珠的手指点了一个缺口。塔纳都斯将碎片小心翼翼地放置进缺口处，碎片的碴口严丝合密的与灵魂主体的吻合，如果没有裂开的痕迹，死神甚至会认为这灵魂从来都没有破碎过。塔纳都斯试过无数次了，只要一不确定碎片应该放在哪里的时候问拉达曼迪斯就不会有错。
“你自从被流放后和他见过面吗？”塔纳都斯忍不住问。
“没有，塔纳都斯大人。”拉达曼提斯回答道。他有些怔愣地盯着在面前沉睡的灵魂。灵魂的模样对他来说陌生到让他觉得鼻尖有点发酸，他甚至无法确定他眼前的灵魂和他记忆中的米诺斯是否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你到底是多爱他还是多恨他才会认的这么清楚？”塔纳都斯把最后一块碎片拼回到米诺斯的灵魂主体上。她歪过头，好奇地看着在她身边坐得僵直的拉达曼提斯。拉达曼迪斯的袖子被他的手抓得皱成一团，嘴唇也也被咬得发白。他垂下头，叙述：“塔纳都斯大人，在下能不回答吗。”
“当然可以。”塔纳都斯在亲昵地在拉达曼提斯的脸颊上点了一个吻。她对比了一下修复好的米诺斯的灵魂和拉达曼提斯的灵魂，她还是觉得拉达曼提斯的更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两个灵魂之间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