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不可》要白

10、十

　　休息室——
　　“……天才真可怕……”鹿丸收回手指喃喃说着，“没事脑袋那么好干什么啊……简直自找麻烦……”
　　“……”似乎最没资格说别人的就是你吧？志乃听见鹿丸近乎自语的话忍不住腹诽，而后却问道，“怎么了？”
　　“不，没事……”鹿丸声音里依然透着天生就有的慵懒闲散，只不过多少有些无奈。
　　他当然无奈了，宁次这家伙……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逗弄鸣人，拖延时间也不是这样的。真是的，脑袋怎么长的？居然推断出我需要时间吗？
　　鹿丸微微眯了眯眼想到，恐怕宁次等下要自曝身世了，不但可以继续帮他拖延时间，还能多少发泄一下多年以来的怨恨。也许宁次这样孤高清节的性格并不会刻意多想什么，但日向日足必定会或多或少对其感到些愧疚。即使笼中鸟在额上永无消失之日，但在能力所及范围内给予宁次一些自由，日向日足总还能办到。
　　啊……看来以后也不用为宁次太担心了。鹿丸伏在栏杆上，一手撑着下巴正这样想着。虽然从我爱罗身上传来微弱杀气，但目前还可以无视。至于佐助……
　　鹿丸瞄了眼一脸严肃地盯着场下对战的鸣人，最终打了个哈欠。
　　孽缘啊，一切都是孽缘。

　　场中——
　　因为鹿丸妥协又被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宁次一下子心情就变好了，于是揍起鸣人来又更为缠绵拖沓，好在在所有人看来他这样不过就是为了告诉对手双方之间的差距。
　　随着时间推移，他不得不对漩涡鸣人施展出八卦六十四掌——已经一个小时有余，再拖下去就可疑了——意料之内对手倒地。想来也该结束了，虽然之前的确有放水，不过这次八卦六十四掌，掌掌都打在穴位，力气也没少下半分。即使强如鹿丸，当初若非提前做好防范措施，也一样会重伤濒死，何况现在这个并不强的家伙。
　　“……我可不会……”宁次看见他的对手挣扎着颤颤巍巍站起，蔚蓝色眼中有不可抗拒的坚定意志，“……我可不会轻易放弃！”
　　这家伙，心志意外强韧。
　　宁次高傲归高傲，但不会像佐助那样目中无人。意志在极限时刻所爆发出的强大力量是平时数倍甚至数十倍，然而另一方面又可称之为燃烧生命力。
　　没想到，他竟然可以碰到这样的对手。
　　“若你不打算放弃，那么至死为止，我也不会留手。”宁次摆开架势，对手这样燃烧战意，他自然予以认真回应，“虽然我和你并没什么过节。”
　　“怎么没有！你这家伙……！”仿佛被踩到尾巴一样，鸣人捂着肚子却一手指着宁次，“你这家伙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将雏田打成那样！竟然还从身体到精神狠狠地打击……这根本是羞辱！”
　　“和你有关系吗？”宁次回应时无声无调，未有起伏。
　　“你……你根本没看到雏田有多努力，有多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鸣人忽然激动起来，声音听来竟是沙哑又尖锐，“我才不管什么宗家分家……她是你亲人！她是你堂妹！”
　　“呵……亲人……堂妹……？”
　　宁次冷笑一声，深藏心中对宗家的怨恨此时却开始滋滋上冒，在那双蔚蓝色亮得晃眼的双眸里，一点一点沸腾，最终爆裂。
　　亲人？多可笑的名词！
　　对宗家而言，自己不过就是一只笼中之鸟，笼中之鸟啊！随时可以摆弄的笼中之鸟啊！
　　亲人又如何？！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日向一族令人无比痛恨的命运。”

　　宁次看着这个与李不同的热血小子因他的话而眼睛渐渐睁大，手紧紧攥着护额，笼中鸟这个印记第一次赤裸裸展露在众人眼中，那是他永远都不曾想过会发生的事。冷笑一声，在这小子震惊的眼光里重新戴上护额，这种被烙下为宗家完全牺牲、奉献一切与丧失自由的印记……终其一生永远也不会消失的印记，他一刻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哈，被你这个小鬼说教甚至训斥……”宁次怒极反笑，“太可笑了，你又如何明白我的感受？”
　　“你……哈哈……原来如此……”鸣人看到他的动作忽然愣住了，身体微微颤抖，眼底渐渐流露出很久都不曾再出现过的落寞，“……我知道啦……”
　　怎么会不明白呢？被明明白白冷漠以待，如此鲜明地告知自己你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为九尾人柱力不得不背负一生的痛苦，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
　　“你在说什么？”宁次略有些抵触地看着鸣人。
　　“我说……我知道，可那又怎样？……这个世界上特别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雏田她虽然是宗家却也一样承受了不被认同的痛苦，而你——”鸣人咳了一口血，双手撑膝长长吐气，抬头时望向休息室，如雨后阳光一般透蓝的双眸里剔除了所有伤痛，“——这么怨恨又这么不甘心……难道不也是在反抗你口中所谓的命运吗？！无论痛苦是否要背负一生，无论世界让你有多少憎恨……如果你只知道逃避和怨恨，就永远也不会从黑暗中解脱！”
　　宁次呼吸一窒，手心握拳握得很紧很紧。
　　“而且……”鸣人顿了一下竟露出悲伤的笑容，他想起曾经鹿丸说给他听的话，“所谓自由……只要人类还有感情的一天，就不可能自由……”
　　这是宁次第三次听到相同的话，三次听到三次心情不同。
　　“这个世界有多黑暗，就有多光明！你不知道如何微笑，当然只能获得冰冷！”鸣人忽然双目颜色变化，手上结出印，“如果你还不明白，我就把你打到明白为止！”
　　当宁次透过白眼看到漩涡鸣人腹部重新生出查克拉且整个会场上空都变了颜色时，他再一次看向休息室，鹿丸正一脸严肃对着无线电通信器悄声说话，而向四周望去，会场隔离墙以上百米左右发出了一丝火花。
　　结界？！
　　宁次又忽然想起刚到会场时会场中心异常硬实的脚感，立刻又加强了白眼能力。果不其然看到了地下深处开始一点一点流动着查克拉，绵延至隔离墙上……不，那一点一点流动的查克拉是虫子！
　　就在宁次有些理清发生了什么时，耳边传来破空声，他才回神现在应该集中注意力对战漩涡鸣人，但到底晚了。回天并未完全施展，于是两股巨大的查克拉在会场中心碰撞，所激起沙石树木朝四面八方疾速飞散。好在隔离墙够高，不然飞砸到观众台可不得了。
　　直到背脊重重砸向会场中心的土地上，宁次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这里的泥土会特别夯砌过——地下正中原来结界中枢节点，一旦被毁坏整个结界就无用了。
　　“我认输。”
　　宁次躺在地上一小会儿，然后便认输了。这使得认识并熟知他性格的人无不惊诧万分，却只有鹿丸在那边无奈地抚额。
　　好了，这下欠两个人情了。鹿丸懊恼地想着，刚才宁次在比试中忽然看上看下又看他，他就知道宁次这家伙肯定发现了结界。要不要脑筋转这么快？！简直……麻烦死了啊……
　　“……你这家伙，别一副别人欠你钱不还的样子，出生没法改变不代表以后的道路会黑暗啊。”鸣人蹲下来直视宁次的白眼，“你不像我你很优秀，笼中鸟这种东西——”
　　居然直接伸手扯下了他的护额！
　　“——不用太在意的啦！”
　　今天太阳很好，所以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漩涡鸣人的金发甚至都受了光线晕染温暖如阳，那双清澈蓝眸似乎能看进人心，让他忍不住觉得漩涡鸣人的话是对的是可以相信的。
　　不过这也不是能够随意取下他护额的理由，鹿丸都没有这样做过。宁次眯眼，迟疑了一会儿就站了起来，理也不理正满场跑的鸣人——还拿着他的护额向观众挥手致意——就上去休息室了。
　　“喂……喂！宁次！等等我！”鸣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
　　我跟你很熟吗？居然直接叫我名字，鹿丸都没有这么快叫我名字。而且，刚刚我们还在打得你死我活吧？
　　宁次脚步也没有停顿，甚至加快了点速度。
　　“喂！你这家伙走那么快干嘛？难道宁次你输了不好意思吗？啊，对了，刚才我还忘记说了，其实我觉得这个印记还蛮漂亮的。”鸣人双手抱在脑袋后面，笑嘻嘻地说，“鹿丸曾说，如果暂时还走不出阴影，至少要让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啦。鹿丸还说，就算结局不能改变，往好的方面去想，过程也会轻松快乐一点，不然就太可怜了，一点快乐都没有了。”
　　“漩涡，你和鹿丸很熟吗？”宁次很自然意识到鸣人提起鹿丸的语气有多熟稔。
　　“噗——！叫我鸣人就好了啦！”鸣人听到有人一本正经地叫他漩涡还真是感到各种奇怪，不过一听到问起鹿丸，话匣子就打开了，“鹿丸是我第一个朋友，嘿嘿。六年前我们就在一起玩……不是，修行了哦！对了对了，鹿丸做饭可好吃了！小时候他常常做给我吃的，我知道他是怕我一个人觉得寂寞啦。只不过最近都没有了……你没吃过吧？下次我去缠他，虽然他会不耐烦地说‘麻烦死了’，但从来都是答应我的，嘿嘿！”
　　“鹿丸对吃的方面可讲究了，要么只当是填饱肚子的不当食物有味道，要么可以叽里呱啦说一大通，有次井野做饭结果鹿丸批评得那叫一个惨烈，最后被井野修理得不见人形……啊咧，真是悲剧啊！而且最悲剧的还是鹿丸信奉绝对不会对女人还手这一条！哈哈哈哈哈！”鸣人的笑容贼贱贼贱，“说起来，以前那家伙睡觉还会踢被子呢！睡相比我还差，结果后来我用色诱术居然治好他这个毛病了，神奇吧！”
　　……都被我打到吐血了居然还能说得这样起劲，应该用百二十八掌的。宁次面无表情地想着，丝毫没有发觉他竟然能够允许一个人这样快靠近自己。
　　“啊，佐助！”
　　等到了休息室，鸣人一见到佐助就奔向他炫耀去了。倒是鹿丸见他来了，上下扫视一圈便抚额叹气朝他走来。
　　“不用。”宁次不知为什么就是知道鹿丸打算治疗自己，不过目前忽然就看这人不顺眼了，“你查克拉少。”
　　“呃……好吧……”鹿丸莫名其妙被他一堵话也就没继续了。他当然能察觉到宁次心情不好，但想必应该是输了比赛的关系。
　　“喂！下一场，勘九郎和油女志乃，快下来！”
　　下面的不知火玄间高声朝他们喊道。
　　鹿丸听完立刻转头看向志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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