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离的宋》易阳light

16、第十六幕——除夕 除夕

　　在店里做伙计虽然不是什么比较重的体力活，但是每天也是抽不得闲，只能偶尔跟着出去进货的马车看看客栈外的世界。时间久了，竟连日子也不记得了。
　　某一日，傍晚时分，张中和范良又来饮酒，告知我江平从京中来信了，说是年关将至，来信慰问我们安康。还特意嘱咐我要多去林府走动，毕竟我一个人在这也只有林将军可以依靠。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四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林将军说是邀请我去林府吃年夜饭，还让张中和范良给我带了些冬天的衣物和银两。我接过衣物，嘱咐二人将银两带了回去，并告知林将军大年夜一定到。
　　越接近年关，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但客栈里除了了洽谈生意的客人就是途经此地的外地商旅，也正急匆匆的赶回家过年。古代只有旧历年，百姓们特别重视，年味浓的很。金陵的晴日里没有北方的那么寒，街上不一会就会传来几声爆竹声和儿童的打闹追逐声，客栈对面的店铺早就贴上了寓意新春祝福，招财纳宝，财源广进的对联。我不禁默念起了一首和此情此景的诗：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只是此时的王安石并没有出生吧，也还没有这朗朗上口的诗了。不禁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有如此的一段旷世境遇。
　　新年的前一天，店里也关门了，除了我这个“外乡人”之外，附近的伙计们都回家准备过新年去了。老板打算让我跟他们家一起吃年夜饭，省的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毕竟是过年，家人们都要团聚在一起，幸福融融，阖家欢乐。我便将我与江平以及林将军的事情告诉了他以及林将军请我入府庆祝新年的事情，他知道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没有再勉强我同他一起吃年夜饭。
　　趁着有时间，我准备上街去买些礼物，明天去林府总不能空手吧。想不到街上的店铺都关的差不多了，谁不要回家过年啊。我索性就买了些烟花爆竹之类的，想必林羽出嫁之后，府里冷清不少，听说府里有两个个不满十岁的小少爷，这些玩意他们肯定喜欢，到时候放些爆竹烟花让他们高兴高兴。
　　店里关了门后，晚上我只身一人睡在后院，前几日的热闹突然没了让我心里难受了起来。人就是这样，孤单的时候总是想起家。不知道那个时代的明天是不是旧历的新年，他们会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牵挂我、思念我，他们会不会做那几道我爱吃的菜摆上年夜饭的桌子……鼻头一酸，竟然想哭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我思念了多久最后却睡着了，醒来满脸的泪痕。
　　除夕的这天，午饭过后不久，我便到了林府。林府里虽然不大，新年的气氛却是很浓，府中都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每个房间都张灯结彩，火红的灯笼挂满了院子。林将军和林夫人是一顿张罗，生怕怠慢了我，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在林将军的手下，我只是一个小兵，不值一提，若不是托江平的关系，我怎么会被代为上宾？
　　林夫人忙着张罗年夜饭去了，我便同林将军聊起了天。同征战时相比，林将军的眉头确实舒展开了，脸庞也圆润了些。作为将军的他虽然以征战沙场为使命，但是为国家和百姓着想，天下太平，国泰民安岂不是是苍生之幸。谈到江平的来信，京城的一家人身体都康健，江平的仕途也算顺利，跟着寇准这个忧国忧民的宰相，势必会有一番作为。只是林羽挂念林将军以及林夫人，呈词不孝之情。
　　不知怎地，书信上的江平的仕途顺利却让林将军接连摇头。“江平的处境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寇老相一直刚正不阿，做事光明磊落，那些在皇上面前极尽谄媚的大臣早就视其为眼中钉，一直针锋相对，从上次辽军犯境就看出来，这些打算举国南迁的谄媚之人都是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江平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在仕途的道路上，这些人有怎么不会对江平下绊脚石或者加计陷害呢？”林将军突然一副愁苦的表情，不知道是为江平还是为了朝廷。我想说几句话安慰一下这个忧国忧民的铮铮铁汉，可是朝廷的事情我怎么说的上来，我又怎么能够妄加评论。
　　申时的天空慢慢地暗了下来，天下苍生盼临的新的一年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来临了。府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一排排一串串的好看的不得了。街上邻舍间鞭炮声此起彼伏，夜空中绽放着美丽的烟花。“嘣”的一声巨响，烟花在空中炸开，不一会就四散流落不见了踪影，总让人觉得绚烂的时候又意犹未尽。我拿出带来的烟花爆竹和府里的小公子们在院子的空地上燃放，他们乐的拍手叫好，就连林将军和林夫人也站在高处的石阶上看着我们笑出了声。
　　酉时，我们相互落座，府里的丫鬟们开始上菜，每上一道菜他们叫大声报出菜的名字：
　　“一团和气”——炸芝麻团；
　　“年年高升”——香煎年糕；
　　“碧玉绣球”——冬瓜鱼肉丸；
　　“鸿运照福星”——八珍鱼肚羹；
　　“大展鸿图”——蟹黄炒桂花鱼翅；
　　“生意兴隆”——珧柱扒仙菇；
　　“祝君如意”——珧柱、榆耳、竹笙、蟹肉、蛋白、露笋等的集锦；
　　“岁晚大团圆”——露笋、鲜菇、白菌、肉丸、豆腐、粉丝等，中间放车厘子；
　　“八仙贺新喜” ——是由８个精美的围碟组成；
　　“好事乐重重”——基围虾两吃；
　　“竹声报平安”——一道铁板烧；
　　“祥和千日暖”——一盘黄金大饼；
　　“红红火火过新年”——葱姜炒肉蟹；
　　“新春愉快”——清蒸桂鱼；
　　“万象更新”——清炒时蔬；
　　“白发齐眉”，——粉丝蒸扇贝
　　这些菜名都寓意着来年吉祥如意，接着她们便从林夫人那高兴地领一个红包。我心里嘀咕着，我何时见过这么多花样的菜，这年夜饭也太丰盛了吧。虽然菜比较多，但是林将军喊我不必拘谨，酒气氤氲间，似乎真的有如家一般温馨祥和热闹的气氛。
　　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我们也吃得差不多。林夫人喊丫鬟们收拾了酒桌，摆上了茶水和点心。我喝了几杯茶，觉得天色不早就辞别回客栈，毕竟我也是个外人，一会林将军一家要祭祖，来到子时要守岁。尽管他们喊我留下过夜，我以守老板之托晚间要看管客栈为由，拜别林将军与夫人之后，出了府门。
　　除夕夜，街道上挂完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天空中绽放着五彩缤纷的烟花，空气中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和弥漫着带着青烟的火药味，家家吃着团圆饭，聊着家常。我一路走回客栈，这一年在宋朝所经历的种种，一幕幕在脑海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