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身世大揭秘仇恨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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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丁家庄门口，停下马，傅红雪翻下身，却阻止了谷段乔的动作。
“等在这里。一个时辰，若是我……”傅红雪垂下眼，突然笑了，道：“等在这里。”
“是因为我很没用？”
“不是。”傅红雪抬起头，和谷段乔对视，眼睛里散着一种充满希望的光芒，“我的仇恨由我自己斩断。”
“我也是被邀请的客人。”
“不要去。”
“本公子要喝酒。”
傅红雪注视着他。
良久，谷段乔撇撇嘴，“好吧好吧，争不过你。那你要还给本公子一个没有仇恨的傅红雪。”
傅红雪已经转身走进门内。
谷段乔犹豫来犹豫去，绕开守卫，爬上墙头。
天心楼建在湖心。
朱栏纱窗，绿水轻舟，碧叶残荷。
谷段乔隐身于岸边大树。
傅红雪立于船头。
舟靠岸，他慢慢地走上楼。
楼上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其中一位白发萧萧、神情严肃的老人，一双眼睛明亮而坚定，正是丁灵琳的父亲丁乘风。
夜浓星疏，又隔得太远，谷段乔不能看清楼内情形，只依稀辨别几个轮廓。
傅红雪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疲倦。
仿佛一个旅人，涉尽万水千山，终于到达终点，却没有欢悦和兴奋。
傅红雪意识到他的终点本就不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岸，夜色浓重，万物皆归于黑暗。
他出来是为复仇，他心里的仇恨极深，心思却很单纯。
他才接触情，这种美好的、原始的、单纯的情感，牢牢牵住了他的心。
他已经不是那个游走在黑暗尽头，被世界抛弃的傅红雪。
他现在拥有面对一切的勇气，因为他必须完好的回去，回到等他的那个人身边。
丁乘风和傅红雪一样镇定冷静。
不冷静的只有丁白云。
她此时和每一个面对杀子仇人的普通母亲一样，用恶毒的言语咒骂。
若不是被绑住，她一定会扑上去，竭尽全力撕咬傅红雪。
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不在乎说出丁灵中是她和白天羽的儿子，是傅红雪血缘上的兄弟。
她知道，这个事实能让傅红雪负疚，就算傅红雪原本不知情。
丁乘风悠悠地叹了口气，他想一力承担血债，现在怕是不行了。
丁乘风慢慢地坐下，扫一眼在场的几位，多看了路小佳几眼，道：“请坐。”
路小佳也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却又不敢与之对视。
“到了现在，你只怕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丁乘风对傅红雪道。
傅红雪挺直身体，看着他，平静道：“我想知道事情的始末。”
“那就像是你的复仇之路一样漫长。但你确实有权知道。”
他缓缓道来，丁白云渐渐沉默，叶开也出奇的安静。
傅红雪听完这个坑长的故事，面上不动声色，握刀的手却紧了几分。
白夫人，他的母亲，了因，丁白云……
这样看来，他父亲在某些方面确实很难让人不恨。
但他的母亲不曾说过父亲丝毫坏话。
丁乘风道：“这件事无论谁是谁非，我都已准备还你个公道！”
傅红雪的脸色还是同样冷静。
“我只希望知道，你要的究竟是哪种公道？”
傅红雪垂下眼，手里紧紧握着他的刀。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答复，尤其是面对着丁白云这个被毁了的女人。
他想起了母亲，母亲也是活在黑暗里的。
“我希望你以后永远记得，仇恨就像是债务一样，你恨别人时，就等于你自己欠下一笔债，你心里的仇恨越多，那么你活在这世上，就永远不会再有快乐的一天。我的妹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我不应该求你放过她，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她。你既然可以放过一些人，就请你把她算在可以宽恕的名单里。”说完这番话，丁乘风准备将早已备好的一杯酒喝下去。
这时刀光一闪，丁乘风手里的酒杯破碎，一柄刀随碎片一同落在桌上。
叶开的脸色竟也苍白。
他凝视着丁乘风，丁乘风也吃惊地看他，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开的声音很坚决，道：“因为我知道这杯中装的是毒酒。这杯毒酒本不该是你喝的。我明白，你是想用你自己的血，来洗清这段仇恨。”
“马空群呢？”傅红雪突兀地问。
丁白云疯狂的笑起来。
她原本不要马空群的命，但是丁灵中一死，她的想法偏激起来。
傅红雪脸色扭曲了一下，他已经明白马空群的去处。
他还有话想问问丁白云。
他慢吞吞拖动一下右腿，叶开就拦住了他。
叶开道：“你不必杀她，也根本没有理由杀她。”
因为叶开脸上悲伤的表情，傅红雪怔住了。
傅红雪瞪着他，道：“你说我没有理由杀她？”
“不错。”
“我一家人都因她而死，你说我没有理由杀她？”
叶开忽然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错了。”
“我错在哪里？”
叶开道：“你恨错了。”
“哦？”
叶开道：“因为她害死的，并不是你的父母亲人。”
傅红雪在颤抖，他以为没有什么是他不能承受的，可是他错了。
叶开凝视着傅红雪，缓缓道：“你恨他，只不过是因为有人要你恨他！”
傅红雪紧握着双拳，勉强说出三个字：“我不懂。”
丁白云的脸也苍白，道：“你说的话我也一点都不懂。”
叶开转过身看着她，道：“你应该懂的。”
丁白云道：“为什么？”
叶开道：“因为只有你知道，丁灵中并不是丁老庄主的亲生子。”
丁白云失声道：“傅红雪难道也不是白家的后代？”
傅红雪胸膛振动，握刀的手都在抖。
“绝不是！”
叶开这句话像是霹雳。
在场的人全被击中。
傅红雪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吼到：“你说谎！”
叶开苦笑。
路小佳却突然大笑着下楼，“今天真是痛快！丁老庄主，我路小佳先告辞了。”
丁乘风一愣，却也只能看着路小佳离去的背影。
他真正的儿子，本来应该叫丁灵中的路小佳，现在也只是路小佳。
傅红雪揪着叶开的领子，让叶开说完他的故事。
一个悲惨的故事，傅红雪却觉得可笑。
所有的人都可笑，包括他在内。
他一直以来的生活显得荒谬而没有意义。
就连花白凤——傅红雪的母亲，叶开的生母，都不知道她的儿子被白夫人买通接生婆调包了。
傅红雪握起拳头，终究没有砸到叶开脸上。
另一边，谷段乔提起十二分精神面对着眼前的路小佳，只要路小佳靠近他三丈以内，他便逃开。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路小佳停下脚步，“傅红雪应该也快来了。”
谷段乔只盯着他，不说话。
“我问你，你是不是天生喜欢男人？还是因为你受不了胭脂水粉的味道才……”
“是又如何，你看不顺眼？”
谷段乔眼里满是敌意，路小佳视而不见。
他抛起一颗花生，接住，嚼着离开。
“如何？我又能如何？哈哈哈……”路小佳大笑：“我路小佳就是路小佳。”
他好像放开了什么事情，表情很惬意，享受着黑夜里的寒风。
直到路小佳的轮廓融合进黑暗，笑声渐远，谷段乔才转回头。
傅红雪赫然已经在他身后看着他，眼睛里充满悲伤。
“过来。”
谷段乔走过去。
傅红雪脱力一般，把自己的重量压在谷段乔身上。
“你是不是有一天也会离开我？你也不是我的。”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谷段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让傅红雪看起来很脆弱。
“都不是我的！我不应该是傅红雪，那我又是谁？”
“你是傅红雪。这世间可以有许许多多叫傅红雪的人，但我喜欢的傅红雪只会有你一个。”
风中隐约传来马的嘶鸣声。
傅红雪用力抱住谷段乔，“你不会离开我？”
“不会。只要你不赶我，呸，你敢！你承诺过只有我一个的。”
傅红雪双臂收紧。
“傅大哥，松点儿，喘不过气了。”
“只有你。”傅红雪突然狠狠吻住谷段乔。
他要确定自己的存在，也确定谷段乔的存在。
发觉谷段乔搭在他胸膛的手开始用力推，他才放开。
傅红雪扶住努力喘气的谷段乔，慢慢的走，走出丁家庄大门口。
刀刀和马兄并不在。
傅红雪吹了声口哨，却迟迟不见马的身影。
两人走出一里地，恰看见刀刀不停跳跃着，甩脖子，死命颠簸。
“马还有疯病？”谷段乔不能置信的喃喃出声。
马兄在一旁紧跟着，大声嘶吼，顶撞刀刀的背。
谷段乔这才看见马背上伏着个人影。
仔细一看，不就是最先走了的路小佳？
“嗬，路小佳，你还兼职偷马贼怎的。”
傅红雪看见是路小佳，沉下脸，“从马背上滚下去！”
谷段乔诧异地看了傅红雪一眼。
傅红雪说完，翻上刀刀的背，一字一字道：“马和人，都是我的！”
然后他就不客气地一脚踹下路小佳。
谷段乔已经在马兄背上等着。
傅红雪夺回马，和谷段乔并驾齐驱，顺着小道奔驰而去。
路小佳看着两人两马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孤家寡人就是可怜，唉……”
路小佳提起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傅大哥，我们往哪里走？”谷段乔对着眼前的岔路皱眉，侧过头看向傅红雪。
“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
“天涯海角，你可愿陪我流浪？”傅红雪认真的问谷段乔。
“浪迹天涯，听起来不错。到时候要大江南北都知道我的名号。”
傅红雪笑着，有些宠溺的看着谷段乔，“带你上天山看雪。现在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他催动身下的刀刀往左边一条道走。
谷段乔抓紧缰绳。
马兄已经自觉地撒开蹄子，跟上刀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身世大揭秘仇恨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