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老猫的四月天

9、第 9 章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出发。
　　走了一个上午后，与月一同骑在马上的少年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景物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月，你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吗？呃，这里我们好像来时没走过。”
　　“没有，我们不回族里，我要带你去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对月来说很重要的地方？那会是怎样的地方呢？
　　又行了半日，两人来到一处大雾弥漫的森林。走进林中，里面竟草木青青完全没有冬天的萧瑟景象。
　　怎么会这样？少年疑惑的望着月。
　　“这里地下有处温泉，林中植物受其影响常年不枯。”
　　“好神奇的地方！月说的就是这里吗？”
　　“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还要再走一断路。”
　　出得林来，月将少年抱下马，然后放开手叫那马自己在林间游荡找寻食物。
　　“月。”少年不明所以。
　　“接下来的路他走不了。”月笑着抱起少年几个纵越向高耸的山上行去。
　　“月，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没事的，这样快些，要不我们就看不到瑰丽的日落了。”这样确实比自己走要快，少年只好放弃自己走上去的想法任月抱着纵越向前。

　　来到山顶月放少年与自己并肩而立。
　　好美！好壮丽！原本同月看过雪峰的日出，以为这里的日落最多也就差不多，但现在少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山峰高耸入云，即将西沉的太阳似乎是将最后的能量全都释放出来似的将云层染成了赤红，现在站在山顶上脚下的已不再是云海而像是一片火海！只是这片火海是祥和的没有任何杀戮与不幸的，于是就显得更加耀眼更加壮丽！
　　“这片红霞是当年父亲送给母亲的礼物。”
　　什么？！
　　“母亲喜爱红色，父亲偶然间见到这里的红霞便在母亲生日那天带她来看，母亲很喜欢，说这是父亲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月的父母一定很相爱。”少年轻声说。
　　“是呀……”月轻叹息。想起母亲死后父亲了无生趣的身影，若不是为了那些族人他恐怕会立即随母亲而去吧。
　　两人无语的站了很久，直到太阳隐没月亮升了起来。
　　“月！”月倏的一把抱起少年，惹得他低呼出声然后自然的搂住自己。
　　月静静的抱着少年向绝崖边走去，少年看着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注视着他。
　　“枫。”月低头看着少年，金色的眸子如星星般闪亮。“如果，我决定跳下去，你愿意陪我一同吗？”
　　“嗯！”少年坚定的点头，手轻抚妖怪美丽的脸庞温柔的说，“只要月愿意到哪儿枫都会陪着你。”
　　“谢谢！”
　　没有预告的，妖怪扬起一抹笑容后当真跳了下去。
　　没有惊吓，没有胆怯，少年只怔怔的看着妖怪那难得的笑容，仿佛此刻身在何处并不重要，生与死也不重要，少年眼里只剩下那美丽的妖怪的那浅浅一笑。

　　缓缓落地，妖怪看向紧护于怀中的少年，却见他没有半分惊吓之色，只是怔怔的望着自己。
　　“枫？”他担心的轻唤。
　　“月，笑起来好美，你该常笑的，不对，还是不要对别人笑得好。啊，我，我……”
　　“枫是不想要我对别人笑吗？”想不到这小东西也有独占欲呀。
　　“不是，我，我……”
　　“我知道。”月宠溺的轻抚少年的发丝。枫他终于有些开窍了呀，妖怪如是想着落在少年脸上的视线开始变得炙热起来。
　　感受到妖怪炙热的视线少年红着脸不自在的将头扭向了别处，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处世外桃源了。
　　放眼望去眼前是小小的草原，青翠的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如同波浪般起伏着，各色不知名的小花在其间摇曳生姿；草原的左面是高高的树林，站在林间向上仰视繁茂的枝叶遮蔽了天空，只有细碎的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斑点点。穿过树林一道飞瀑从天而降，瀑布下有一潭，潭水清澈，隐约可见游鱼在水中嬉戏，轻轻将手指伸入水中那鱼儿竟游了过来似要吮吸那指；草原的右面有一排木屋，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些木制的桌椅床榻；屋后石子铺成的小径一直延伸至花树丛中，顺着小径绕过花树眼前出现了一处泉池，池水温热，池周皆是花树形成的天然屏障，池上蒸腾的氤氲水气使得花的香气显得格外浓重。
　　每到一处少年都忍不住为这里的美丽感叹。
　　“月。”少年忽然发现山崖上有一处突起的平台，在那里应该可以俯瞰到这里的景色，但是那里却不知为何立了一块石碑。
　　“那是我父母的坟。”
　　坟？怎么没有墓塚只有一块碑？
　　看到少年眼里的疑问，月缓缓地开口了，“这碑是他们生前立下的。枫，你可知道妖怪死后会怎样？”见少年摇头便继续道，“灰飞烟灭，什么都不会留下。”
　　——什么？！怎么会……
　　“母亲当年自知将要离开时便割下一缕头发留给父亲，后来父亲伤重难痊愈时也割下了一缕发同母亲的一起埋在了碑下。”
　　“月。”妖怪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令少年感到一阵心痛。
　　“没事的，我并非难过，其实是有些羡慕他们，即使自己灰飞烟灭也还能留有一缕发丝与爱人相守。”
　　月光如洗，少年紧拥住身边美丽而有些许落寞的妖怪，无言的告诉他自己会珍惜他的那缕发丝。
　　也许……少年在心中暗自作了个决定。

　　这日，少年在完成自己到这里以来的心愿后，站在崖边俯视这片世外桃园的全景。突然，一个黑色的东西如流星般从天空坠入树林中。
　　那是什么？
　　少年下了山崖寻着方向来到了那东西坠落的地方。
　　好漂亮的黑色……马？飞马？？这到底是什么？
　　啊！它受伤了！管它是什么先救伤要紧！
　　少年趋向那不知是什么的动物，那动物见他靠近便惊恐的躲避。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少年扬着最无害的笑容用最温和的声音说。
　　那动物似乎真的感觉到少年并无恶意，便不再躲避。
　　这是猎人的捕兽夹！夹得好紧！少年费力的扳开兽夹，好严重的伤，骨头恐怕都被夹断了！
　　“那个……你伤的挺重的，骨头好像断了。”见那动物眼里闪过一抹哀伤少年赶紧说，“不过你放心，比你的伤还重的我都救活了。”
　　就是不知道它的骨头最后能不能长好。少年边给它包扎边想：要是祈在就好了，他的医术特别好，自己从他那学的这些不知道行不行。
　　呼——！少年长长的出了口气，总算弄好了！它的伤虽然没有当年月的重，但是骨头断了要接回去，要是一个接不好可是会变成瘸子的。
　　“好了，你的伤我先弄好了，现在去给你弄些吃的。”
　　还好这林中有许多果树而且果子都是无毒的。少年不一会儿就摘了好多果子回来，见那动物还待在那里便笑着说。
　　“我摘了好多果子，你来吃吃看，挺好吃的。哎呀，忘了问你了，你要是只吃肉怎么办？你等等，我马上就去抓鱼，这里的小动物你可不要吃。”
　　少年说着转身就要去抓鱼。
　　“不用，我吃素。”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你吃素呀，这就好，这些果子很好吃的。”少年意识到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动物，“你、你会说话？！”
　　“没什么好惊讶的，而且我也不是真的说话只是同年思想交流。”
　　“什么是思想交流？”
　　“就是我想什么直接让你知道，而我却没有开口说话。”
　　“哦，是这样呀。等等，我那会儿想没什么把握治好你你是知道的？”
　　“知道。”
　　“那你还敢让我治？”
　　“这里不是只有你吗？那个祈什么的又不在，而且我看你的医术还行的样子。”
　　“是、是吗？”少年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过来。手伸出来。”少年依言走近它，伸出手。
　　“啊？”那动物伸出舌头舔了舔少年的手。
　　“叫什么叫呀，我又不是想吃了你！不过你还真笨呀，叫你过来就过来，叫你伸手就伸手，我要是想吃你你早没命了。”
　　呃？少年下意思的想收回手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要动！你手受伤了，我给你舔舔就好了。”
　　“呃？啊，谢谢。”
　　“谢什么，是你先救的我。咦？怎么已经好了？”
　　“你身上有什么？”它伸着鼻子在少年身上嗅了嗅。“好重的妖气，你胸前有什么？”
　　“这个吗？月给的珠子。”少年拉出挂在胸前的珠子。
　　“替身珠呀，难怪。”它嗅了嗅转过头说，“那妖怪对你很好嘛，不过你还是离开他比较好，小心哪天被他吃了。”
　　“不会的，月不会吃我的！你不要乱说！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少年起身就走。
　　你以为吃了你就只有一种方法吗？别的吃法照样会叫你什么也剩不下的。那动物轻叹。

　　“月，我回来啦！”少年轻快的跨进木屋。
　　“枫去哪儿了？弄得自己一身的血腥味是又救了什么受伤的东西了吧。”月边用左手轻梳少年凌乱的发边问。
　　“嗯，是救了个受伤的动物，它的脚被猎人的捕兽夹夹断了，好可怜呢。”少年满是同情的说。
　　猎人的捕兽夹？这附近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
　　“你是在哪遇见它的？”
　　“树林里，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是妖怪？还是普通的鸟类？无论是什么，能穿过这里的结界掉下来的，都不会是简单的东西。
　　“它长什么样？”
　　“身体有点像马，不过长着一对好大的翅膀，对了，头上还有个角样的东西长在这里。”少年边比着边努力描述稚气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月出其不意的在少年唇上轻啄了下。
　　“枫好可爱。”
　　“呃，啊？” 所有血液全部集中到大脑少年当场当机。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枫现在一身脏。”
　　“呃，啊，好。”少年依旧以单音回答。
　　看着少年同手同脚的走去洗澡换衣，妖怪美丽的金色眸子盈满了笑与宠溺。但转瞬间又陷入思考。
　　独角兽！怎么会是这种生物？！独角兽——美丽而善良的生物，它们极为少见，血可解百毒而且还有传说说吃了其心脏可以起死回生。它们虽然毫无攻击力但幻术和结界却是最厉害的。它们极少和同类以外的物种来往，也从没听说过接受人类救治的例子。这只出现在森林里的是怎么回事？不但受了伤还接受伤害自己的人类的救治？月陷入了沉思，也许明天他该跟着去看看。

　　枫泡在温热的水里，不知是因为刚才月的一吻还是因为水温的关系脸还是红红的。
　　月最近好奇怪，正确的说不是最近而是来到这里以后，月变了，变得像祈一样有时会说些让人脸红的话，还会做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就像刚才一样。
　　虽然不讨厌这样的月，可能还有些喜欢，但是这样的月还是好奇怪呀。

　　“可恶！”月难得的咬牙切齿。
　　今天早上他悄悄跟在少年身后来到树林，结果少年前脚进去，他后脚就被结界拦在了外面。好容易突破了那道结界，现在又在这里打转转。月敢保证那只该死的独角兽在自己一靠近结界时就知道自己来了，而且这些绝对是它故意作的！
　　可恶！再度咒骂，月的表情又冷了几分。
　　屏息凝神，月感觉着由‘替身珠’上传来的淡淡妖气。这边吗？我们要见面了——独角兽。

　　少年轻快的走着完全没注意身后尾随而来的人。
　　不知道那叫不出名字的动物好些了没有，要是好些了就想办法把它拖出树林找个舒服的地方给它养伤。哪里好呢？屋里好像太小了放不下，而且月好像也不太会同意。要不就在屋旁盖间草房给它？自己多拜托一下月应该会同意吧，最好还要说服他帮忙，不知道今天晚上作些月爱吃的饭菜给他会不会好说点？
　　“你别去求那妖怪，我可不想同他住在一起。”
　　“啊？！你又偷看我的思想！”
　　“我还用偷看？你自己都说出来了，哼！还想给那妖怪加菜，我看把你给他最合适！”
　　“你、你跟月认识吗？你好像很讨厌他。”少年狐疑的看向那不知名的生物，他们该不会是以前在哪里发生过冲突吧？
　　“切，别乱想，我可没荣幸到和那种大妖怪有瓜葛，又不是你。”
　　“我？我怎么了吗？”
　　“你，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还真厉害，我的结界和幻术对你竟然没用。”那不知名的的生物感叹着。
　　“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呀？”少年四处寻找着，哪有什么结界幻术的？这个长相奇怪的动物该不是在骗人吧？
　　“喂，你够了吧！我可不是什么长相奇怪的动物！我是独角兽！独角兽！你知道吗？最善良最美丽的生物。”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最善良最美丽的？这家伙真会吹捧自己。
　　“都说了我是独角兽！还有我有名字不是那家伙，我叫翔！”
　　翔？那它一定会飞喽？那样大的翅膀它一定飞得很快！少年不一的看向那双大大的黑色翅膀。
　　“呵呵，算你识货，我可是族里飞得最快的呢，等我好了带你飞下。”
　　“嗯，好，谢谢。”少年笑得灿烂。
　　翔在少年的笑容下闪了下神，道：“呵，我知道那妖怪为什么看上你了。”
　　“啊？”
　　“你呀，长得平凡又烂好人，不过笑起来还蛮好看的，眼睛也够清澈。”
　　“那个，谢谢。”虽然不清楚翔这样说该算是夸自己还是批评自己少年依旧习惯性的红着脸道谢。
　　“呵，脸红的样子也好可爱。”
　　少年瞪大眼看着那自称是“独角兽”的动物，它这是调戏我吗？自己被一个动物调戏了，少年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切，别总动物动物的想我，我只是觉得这样待着比较舒服。”
　　说完在少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黑色的独角兽翔转瞬间变成了一个黑发黑眼身着黑色衣服的少年，那少年有着白皙的肌肤黑白分明的大眼，微翘的唇带着些轻蔑，一张嘴发出的是清朗如泉般的声音，即使话语刻薄了些但并不讨人厌。
　　“喂，呆看什么？那个宝贝你的妖怪没告诉你独角兽是可以变成人型的？”
　　“没有。”少年摇头稍稍从震惊中平复了过来。

　　“小心！”翔一下推开身旁人。
　　“呵，原来只是妖气呀，怕伤了你的宝贝吗？”
　　“这次是真的。”月天地剑在手轻轻一挥。
　　“月！”少年出声阻止以来不及。
　　翔吓得跳到了少年的身后。
　　“枫，你躲开！”
　　“月，别伤害他。”少年忙扑上前拉着妖怪的手轻声祈求。
　　“哼！”月冷哼，愤愤地收起了剑，谁叫他就是拒绝不了少年的要求呢？
　　“就知道月最好了！”少年扬起大大的笑容。
　　“我们走。”妖怪最后的怒气也被这笑容蒸发了。
　　“嗯。再见了，翔，我明天再来看你。”少年牵着妖怪的手回头向独角兽到再见。
　　“呃？啊。”翔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这算什么？气势汹汹的一剑劈下来，接着就被人类少年的一句请求再加个大大的笑容给搞定了？就这么简单？那妖怪是不是太弱了？还有那人类少年也够奇怪的竟那样自然的和妖怪手牵手？这个世界真是乱混乱一把的。
　　要不要追过去看看呢？
　　他看了看地上被剑气劈出的大沟。
　　还是不要了吧，反正那妖怪也不会对那人类怎样。他可不想作第一只被好奇害死的独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