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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火雨中船 痛汇文悲忆 ...

  •   第一章
      灯火雨中船

      汇文有时候觉得自己在雪山上品尝凝固一般的冰雪皎玉及数万米高空独有的纯粹的天光云影。有时候又觉得在极深极深的幽蓝海底静静观望野兽一样的墨黑黯光。其实这两种姿态都不可取。它们代表的是生活的急管繁弦和骤然安静。或许,他即深渊。在这个奇点,无限向前延伸或向下凿穿的深渊。充满莫名暗示的深渊。也许,他已经沉到最底最底的深渊,哦不不,这并不是地狱,这只是,他把自己全面封锁的深渊。他温柔地关自己的禁闭,允许呼吸,但禁止回忆。以他裸色的身躯迷恋深渊、引诱深渊,来举办一场盛大的孤独。以时间之名不停地泅渡,泅渡到灵魂的彼岸。他甚至也自负于自己的聪明,但这世界上他只是搞不懂一件事:或许他不该过多想起,可是为何树人放弃他?他只是想和树人欣赏一场薜萝浮动金翠的晴光雨色,过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

      “你好,请问汇文今年大约招收多少名学生?”
      “孩子小学六年的成绩是否必须全优?”
      “汇文科创班师资如何?之前有传闻说树人……”
      “哎,别说了。”台下不知是谁轻声打断了此人的问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人偷偷瞥了眼汇文霎时变换的脸色,暗暗叹息。
      嘈嘈切切的问话向他迫近,窒闷的空气像一只密闭的冰桶将他兜头笼罩,后背冷汗迭出,滚瓜儿似的直滑下后背。呼吸越发沉重,环境令人窒息,恨不能快快逃离。
      不,不,一听见那个名字心就不可抑制地抽痛;但他并不能显露出来一丝软弱。
      初夏溽热的气候,渐渐让人感觉失重。
      清了清嗓子,比划个手势示意大家停下讨论,汇文努力绽开最优雅的微笑,自信地说道:“今年金陵汇文计划招生XXX人,我们的优录标准是这样,小学三至六年级所有科目全优,每学期校级及以上三好学生。至于师资……”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观察着众人脸色。尽管报告厅里有空调,但丝丝儿的热气蒸腾着,周遭朦朦一片,人也似被笼在了一团恍惚之中。
      他停顿一会儿,复又缓缓道:“大家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有多数老师从金陵中学本部抽调而来,也有……各位可以放心,汇文的师资力量,很强。”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静默。初夏了,报告厅外的参天绿树上蝉鸣聒噪,浓荫匝地,花事荼靡,越发衬出这一方地界的死寂。众人脸上有质疑、惊讶、失望、欣喜诸等情绪,但不论如何,他们终于明白一个事实:金陵汇文已然有了强劲的实力,再不是以前的汇文了。
      现在,它雄心勃勃,斗志昂扬。

      以前……?
      汇文想起“以前”这两个字,不禁自嘲地苦笑。一旦忆起往事,胸中仍有种怅然若失、精疲力竭的滞痛感。痛得只能记得那日缠绵凄绝的雨色。浴室的灯光调得很足,人站在里面立时就被一团湿黄的光晕包围住了,变成一条条模糊的影子,孤单地立在那儿,影影绰绰的。他从光鉴澄澈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和脸颊上湿漉的泪迹。觉得自己还只是一朵娇嫩的花儿,攀红绡绿的,也许并没来得及绽放就静静地凋萎了。
      疾步走出报告厅,回到办公室。松了松领带,汇文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神经才真正地放松下来。接下来的事务,交给招生处主任就好了。他怕自己万一走慢点,再听到那个名字的话,会流露出辛苦压抑的软弱。
      汇文仰起脸,随意地望了眼天空。今天天气真好,三万顷碧空如洗,云朵缓慢地随着夏风飘浮,泛着丝绸一样的光泽。天空似乎蓝得过分,映得汇文清秀的面容更加白皙如玉、勾魂摄魄。他望着望着,眼前依稀出现了那日荡漾的床幔,雨过天青色缠枝莲花帐底,轻薄的料子,一丝不苟地托出愁苦……
      手机调成了震动档,他过好久才能发现,接起来是河西温柔的语调:“再过五分钟你到校门口等我,中午一起吃饭。”
      手机的传音效果很好,电话里背景声音像流水一样明晰,车里播放的CD幽幽送出一句:“都说了心甘情愿被你欺骗,就别再让我心碎……”
      汇文心上骤然一疼,嗯了一声就将电话挂掉了。舌尖忽然冒出一丝丝的苦,慢腾腾地包围住口腔。他抿紧嘴唇,依旧是苦。

      河西开车把他带到一家餐厅。进去之后才知道别有洞天,粉墙黛瓦的四合院,临水的抄手游廊。碧澄澄的池塘里朵朵白莲开放,莲叶肆意伸展,当真如横塘艳锦,秀美的绫绸绮罗。
      不知哪里传来琵琶声铮铮入耳,汇文倚着栏杆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弹的是《香断》。乐声很美,大概是由于演奏者的心情,原本哀凉的曲调夹杂了一丝欢快。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红消香断有谁怜……像一只紧箍,直箍得他脑袋里嗡嗡响。
      “怎么选的这等好地方?”他笑着看向河西,平日里严肃拘谨的人,没想到被池塘的水光一照,生生显出一抹落拓不羁的颜色。
      河西掀开莹绿的帘子,把他推进去,“早就想带你来了,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汇文坐了下来。房间里古色古香的陈设,一切都是那么赏心悦目。
      店家的招牌菜很是不错,茄汁带鱼入口香甜,花香藕片清爽干脆,丝瓜蛋花汤更是不必说,翠绿欲滴的瓜儿配上嫩黄的蛋花令人食指大动,汇文觉得大快朵颐。
      酒足饭饱之后,汇文倒在椅背上,仰着头打量壁饰,柠檬黄带着点儿珠灰,云意春深,如夹着一层细粉,轻轻一吹就簌簌掉落。
      他轻轻闭上眼帘,初夏的风细细地吹进来,头顶一绺发丝滑落眉间。微风像一只柔柔的手,带给他柔柔的触感。手抚摸着他的眉眼……像哥哥,那样温柔安静的人,那么和暖、令人安定的笑……
      河西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汇文,本来已是艳光四射的容色,因闭了眼更显秀美恬雅。眉间垂下一缕儿发丝,便似白璧弹墨线,衬得双颊盈盈似玉,楚楚分明。
      这一切都像一场梦,在梦里,美与绝望如此靠近。
      汇文恍惚回到那一日,附中校长出面干涉,把通过考试、经鼓楼区教育局批准进入汇文的一批老师全部撤回树人的消息渐渐传开。他只觉晴天霹雳一般。现在想来是多么傻,那么天真以至于蠢。汇文啊汇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耗尽你的天真?结果他跑去质问树人。那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字字割心。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当初不合种相思……心里默读了千百遍的词,到头来才知是枉然。

      只没想到树人会预先打电话给他。汇文拿了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艳阳正熙,照在窗前,暖暖地拂过人面。碎阳从树叶间隙漏下,微风吹来激起一片簌簌松涛之响,金光便“哗哗啦啦”地一下子倾倒下来,汇文整个人在阳光中蒙上了一层淡淡光晕,可是他并没有感受到半分温度。
      手机来电闪烁,他将那记得熟透的电话号码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了,逼着他一步步走入那样令人绝望的境地。他终于接起来,室内安静极了,静得只能听到电话那头树人一如既往的低沉嗓音,一滴一滴,将他的心碎成粼粼的无望。
      他其实最怕听到树人无论何时都镇定冷清的声音,尤其是这段时间,这段风声鹤唳的时间,可那一字字的音节就是一条条冰冰的小蛇,“嘶嘶”地在他耳边吐着信子,逼他、逼他!
      树人只是平静地说道:“新得了一罐上好的云蔚冰片,想请你过来品尝一番。”冷静的嗓音,透过长长的距离传过来,也只是添了丝无情。
      云蔚冰片、云蔚冰片……汇文面无表情地想起来,那是自己最爱喝的茶。早些时候他们刚在一起,树人简直把他宠上了天。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得知自己最爱喝云蔚冰片就赶忙打电话叫人去买。那么名贵的茶,一口气不出就买了那样多,只为搏他一笑……他最爱央着树人为他泡茶,寿字素面琉璃茶杯白如莲盏,盏里翻卷着一瓣一瓣垂垂的翠绿欲滴的茶叶,热水白汽蒸腾,看着分外喜人。而树人捧着茶盏,宠溺地笑望着自己,只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人生至此,已别无所求。

      他的手微微地颤抖,几乎拿不住小小的手机。脑海里一片空白,只不断地来回徘徊一句话:终于要来了么?这一天……终于他要摊牌了么……心在剧烈地跳动,另一只手一下子撑上了冰凉的窗玻璃,汇文被这凉刺得一激灵,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他终于回答:“我很忙,我今天要开会。”
      “没有关系,那么明天呢?”汇文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树人的耐心。他知道树人是个目的性非常强的人,一旦认定目标就一定会达成。汇文轻轻呼了口气,对树人说道:“不,还是今天吧,晚上我会去西园。”

      夜晚的西园有一种低调又雅致的美。中庭夜明珠一样的八角宫灯闪烁着幽幽的亮光,草坪在刚刚一场秋雨的滋润下绿得发油。秋风凉凉的,有一种惬意的舒爽。几株高大的梧桐撑开宽阔的叶面,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黑洞洞的。偶尔一弧光闪过也很快被吞噬。
      走到了这幢华美流丽的别墅的大门,上了几级台阶,管家早已恭恭敬敬地迎上来,垂下头不卑不亢道:“汇文先生,主人在书房已等您很久。”
      汇文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打量着这幢已来过很多次的别墅,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想到这里只觉一股火气顶上嗓子眼,凭什么?自己好像只是他的一具木偶,被他摆布着开始,被他摆弄着分手。一切节奏都由他掌控,而现在……为什么?为什么?但是怒忿中亦夹杂一丝心灰意懒,他已经累了,经不住更大的折腾,只是想问个清楚。也许树人就是玩腻了,要推开他……汇文渐渐咬紧牙齿。
      恍惚间已经走到了二楼书房门口,管家也不知何时退下,四周不见一个人影。这样的静,这幢别墅,静得逼仄,静得让人胸口发紧。汇文慢慢地摸索上门把手,生生地把萦绕在心头的恨意逼回,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轻轻地旋开了门把,汇文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修长笔直,正屹立在窗前。听到响声,树人转过身来,无声地望着他。
      仿佛自己已经等得这么久了,等了千年万年,每一世的轮回都是更深的绝望,可是他终究等到他了。

      树人走到茶几边,非常有风度地替他斟茶,依旧是寿字素面琉璃茶杯,不过心境与从前已大不同。
      “茶已经泡好了,你最喜欢的。来尝一口?”
      汇文走过去,捧着茶盏坐下了品尝。香气比起从前更加馥郁,浓浓的热气蒸腾,抿在嘴里却有一丝丝不绝如缕的苦。
      这间屋子像雪窟一样,虽开了几盏壁灯,可那一圈圈橙红的光晕还是让汇文发冷。墙壁上亮的部分反而发出白光,凉凉的。
      时间像蚕缕着丝线一样绵长。汇文默默地品茶,等待树人开口。他们之间许久的沉默,窗外的月亮也静谧地不说话。今晚的月亮弯弯的,像一枚细白的象牙,又似腮边一滴冰凉的泪,长长久久地散发出银色的光棱。
      呵,终归是这样寂静的夜晚。
      良久,树人终于道:“对不起。”

      汇文放下茶碗,好像热气已经消弭殆尽,忽然变得冷了。他慢慢地抬头看树人,有那么很短的一瞬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恚怒,搁在茶几下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树人、树人,你……他突地抑止了!过了一会儿,汇文很平静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却道:“汇文,你如此聪明,一定能听懂我的意思。这段时间,外界也……我相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树人从来没有这么语无伦次过,他手指忽然发狠地捏住茶几冰冷的边缘,心底缓缓洇开一丝沉郁的钝痛,那痛迅速麻痹了心脏,蔓延至全身。他的灵台忽有一丝清明,顺着这清明,他咬紧齿关——对,就这么说下去,就是这个意思……他迟疑了一下,停顿一会儿,盯住汇文那双明眸,光洁黑亮,似两丸浸在水银里的黑宝石,落落分明。
      树人深呼吸几下,平缓情绪,静静道:“我们……结束吧。”

      汇文犹自在想他说的“我的意思”是什么意思,是否是自己想的意思……猛然一下“结束”二字在耳边炸响,他猝然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微微蠕动嘴唇,几乎有几秒钟不能呼吸。树人的眼睛深邃如海,此刻却有暴风在深处涌动。他的眼像是海,无边无际的墨黑的海,似要将自己溺毙。天色骤然暗下来,真正的黑夜已经到来。汇文只觉轰一声,群星璀璨的光亮荧荧和着最深沉的夜色,整饬地泼溅到他身上。
      从这处望去,大而模糊的一钩月亮依旧挂在天边,两角如发丝儿尖尖,薄薄淡淡,霜华般的银色月光透过冰冷的窗户撒过来,却是大片墨空最惨白的光点。

      汇文见此,几乎冷笑,唇畔扬起的弧度冰冰冷冷,道:“为什么那样做?”他甚至没问主语,也没提是哪件事,但他确定,树人知道是那件事。
      树人镇定自若,眼中隐约有犀利的光。“汇文,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不必问,也不用问。”
      不必问、也不用问?那么这背后的真相是有多残酷,有多令人难堪?相恋几载,汇文发现自己竟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枕边人,抑或树人从没给过他了解的机会。

      汇文气结,“你,你……你以前明明……”他竟然找不出半句可以反驳的话。是啊,本来就是一场利益的交易,你情我愿的事情,背叛了就是背叛了,没有为什么。但是那些缱绻情深的日子,真真只是一场梦吗?
      “你……无耻!”嘴里嘎嘣跳出两字,再也不知如何反驳。
      “我无耻?”树人点点头,狠戾地盯住他,眼里射出的冷光让他慌乱,“那你就是忘恩负义。”
      简直是一把刀飞来插在心上。他浑身一抖,情绪竟也奇异地平和下来,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我?我忘恩负义?”
      后来他们争论了什么,他已经忘了。或许,他记得清清楚楚,但就是不愿再想起。他宁愿让这难堪的回忆潜藏海底,哪怕风暴来袭,也不能令其沉渣泛起。
      “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话。现在,请你出去。”
      汇文的脸刷一下惨白。他嗫嚅着,大段的陈词堵在喉间,但就是发不出声音。终究发现,他们之间大概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只记得树人那厌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他只是沿街讨要的乞丐。他的心好像掉了一大片似的,空落落得让人发慌。他隐隐知道,自己再不能盛开,再不能绽放,只是这样,就这样静静地凋谢了。
      他感觉到自己很痛很痛,心一牵一牵地痛,树人刻薄的语言让他痛得发憷,痛得说不出话来。
      他到底是抛弃他了。
      他失魂落魄地慢慢走下楼梯,只觉得这台阶怎么这么长,长得让人伤心,让人绝望。一楼的窗户全开着,风吹着窗帘,飞扬起细密的图案,是一朵朵的嫣然火红的虞美人,打着卷儿直扑到他身上去。
      最后他终是没有忍住,惶惶然回头望了一望。紧闭的铁门像一只森严的狮子,随时预备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吞吃入腹。不知怎的,泪水忽然就似珍珠蹿了线,滴滴直顺着脸庞淌下来。
      好累,好累,仿佛这是一个永远不愿醒来的梦境……四肢百骸似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但他还是努力支撑着自己走出去。
      打了电话让河西来接自己,他呆呆地站在路边,像一具木偶。他想,可不是。自己就是个小丑,丑态毕露逗得台下观众发笑,却还天真地以为他们真心喜欢自己。
      河西甫一看到他这样子,就急急忙忙地跳下车抱住他,小声地呼唤:“汇文、汇文,你这是怎么了?”
      他一把揪住河西的手,语无伦次地表达,“河西,河西……他、他……我不知道……”眼眶里的热泪,转了几转,终于孤零零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回家之后贴着枕头嚎啕大哭。寂静的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凄迷的雨丝打在窗上有如吹过烈烈罡风。长久的雨似一道帘幕,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摇摇欲坠的颓败里。只听天际隐隐滚过几道闷雷,紧接着白光一闪,一个炸响已近在耳侧,震得天地都与之哀哭。窗户没关严,漏了一丝风进来。那噬人的冷风似要把他绞碎了才干净。
      泪水他终究没顾得上擦,就这么冰凉地贴在脸颊上,像那恣肆青春、无忧无虑的轻狂日子,终于永远地流逝而去,和着他绝望的哭声,一并荡入遥远的虚空。

      “汇文,汇文?”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河西近在眼前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担忧。
      “怎么了?”他捧起桌上的茶,慢慢地品味。河西曾想帮他点咖啡,但被他回绝。
      那是让他有痛苦回忆的饮料。
      河西睁着明亮的眼睛担心地看着他,斟酌着措辞,“汇文,你最近状态不好,我能看出来,那天之后你就一直这样……是不是和树人之间有什么问题,嗯,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强撑着,好吗?”
      这句话,真像一支箭劈到心里。他霎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他才能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好像若无其事,“我们两个……本来也没什么。”
      “你们……”河西还想说什么,却被汇文打断,“不说这些了,你今年打算怎样优录好学生?”
      河西的目光落在汇文眉间的忧郁,但对这忧郁他选择缄默。
      解铃还须系铃人。

      结束一天的工作,汇文疲累地回到家,胡乱地扒了几口饭,又继续回到书房写下个月的工作计划表。
      他这般拼命工作,只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不再傻乎乎地被人耍得团团转。其实,他早该料到树人的背叛。调回老师之前,树人越来越冷淡敷衍的态度自己不是没察觉到,只是天真地用“是工作忙碌的原因”这样的接口蒙蔽自己,还妄想假期拉他一起出去散心。
      现在想来,当时自己真是太傻了。

      夜越来越深,唯有那一点寒灯豆火在房中摇曳,寂静如死,似是绵绵无绝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灯火雨中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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