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然》墨客流光

2、妖契面谱师 暗

　　暗自幽伤了几日，少年心中的哀痛慢慢淡了下去。重新梳整了一番，他衣着光鲜地出现在男子的跟前。男子并没有多看他几眼，只是交待一下他接下来的任务便冷冷地将他打发了。随后，便和身旁的侍女调起情来。
　　听着身后的莺莺笑语和男子戏谑的挑逗之言，少年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但他依然面无表情，从容地离去。一路上，与他擦肩而过的侍女都窃窃笑语。他知道她们是在议论他，也清楚她们眼中的鄙夷。
　　是的，自己只是一个画灵，是众多妖灵中最为低等的。若不是男子使用的是天灵墨，自己连身躯也不会有。男子画的本是女儿身，但孕衍出来的却是他这个男儿身。其中的秘密只有自己清楚，男子是永远不会知晓的。因为天灵墨已用在了他身上，世间已没有第二块天灵墨，男子也就不可能再造出拥有另一个躯体的画灵了。所以，即使他是男的，男子也无奈地把他当作心念之人的替身。只是，会不时地迁怒于他，对他从没好脸色，除在激情时。但是，男子却教予他上乘的“术”。并寻来灵丹神草助他修为大增。这份厚爱，自然就招来旁人的嫉恨，因他毕竟是出身低贱的画灵。可，无人知道男子对他的特别相待，因只有他能制出“妖契面谱”，才能为他收集世人的情殇之苦。自己，其实只是他的棉谱师。
　　面谱，其实只是一份妖契。得到之人可以改换容颜，甚至是身份。亦可获得奇异之力。可若借助面谱之力的人，终不能达成所愿，便会化为妖兽，被封于“兽鉴”之中。尽管不能保证心愿可成，但世人还是为了那份可能而甘愿冒险。因此，隔三岔五的，会有人登门跪求。少年只能看着求得面谱之人，大多最终化为骇人的妖兽。少年有时心想，他们应该还是幸福的吧！毕竟，没有面谱，他们连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也没有，纵使结果并不圆满。所以，少年依然心安地制作面谱，但内心却祈求不要有太多的人寻他。
　　少年月然居住之地是一处画中的幻境。遍目所及，群芳争妍，蝶翩蜂舞，香风缕缕，令人心旷。此处，永远是一片星辉璀璨，月华无边。月然此刻正在隐匿于昏黄雾色的墨竹斋中制作面谱。
　　翡翠玉盘里，清莹的水正露化腾升，往少年的手中聚拢。螺旋交融成一张轻薄透明如虫翼，玉洁光滑如荔肉的面膜。根据所得的消息，月然将手中的面膜精雕细琢成一张四十开外，风韵微存的妇人面容。完成一切之后，月然泡了一杯百合莲香茶，边抿着边静候面谱的主人。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一位年约十八的秀丽女子，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看着她戴上面谱，瞬间苍老了二十余载，月然心生怅然。又一痴情女，愿以珠玉青春换取一段飘渺之情。情，为何威力如此之大？竟教世人，飞蛾扑火却无怨无悔。
　　对于女子的未来，月然已不太想知道。知道，只是徒增悲悯罢了。一连几日，他都纵情于笔墨，忘形于绮念。笔下全是男子的千情百状。画中的男子与少年是那么地柔情相依，眉宇间的深情是那么地令人心醉。少年总是会看着看着，便泪珠悄然滑落。这样的日子，被一名不速之客而打破。

作者有话说

　　开始制作本系列的第一曲：月之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