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东瀛双游传》琉璃墨

7、第七章

　　“讨厌，讨厌，讨厌！”卡嘉莉坐在走廊的台阶上，手里握着几节小树枝，“啪”的一声，将它们掰断。“哼！阿斯兰那家伙！”卡嘉莉愤愤不平地吼道。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情形，卡嘉莉就浑身冒火。不光是那个炙炎，害得她差点被烧死，以至于卡嘉莉现在看见红※色的东西就感到害怕。还有就是阿斯兰了。
　　“妈妈也真是的，干吗让阿斯兰留在基拉家疗伤！还要让我照顾他！”卡嘉莉的脑海浮现出了阿斯兰的笑容，“卡嘉莉，以后就拜托你了！”
　　“哎呀呀！烦死了，烦死了！”卡嘉莉甩了甩头。要照顾阿斯兰，这件事换作平时卡嘉莉就是被打死也不同意，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阿斯兰是为保护你受伤的！”玛琉昨晚狠狠教训了卡嘉莉一顿，“所以，你必须好好照顾他！”
　　“哎，算我命苦！”卡嘉莉叹了口气，“但是，阿斯兰确实是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的，我也不可以这么冷血呀，还好有拉克丝的帮忙。”卡嘉莉又想起了拉克丝帮阿斯兰疗伤的事，她就将手轻轻放在阿斯兰的伤口上，一瞬间冒出银白色的光，像月光一样，然后，阿斯兰的伤口就迅速结痂了。
　　“要是我也有拉克丝的那种力量，阿斯兰的伤或许能快得更好了。”卡嘉莉自言自语道。“阿斯兰，算个好人吧，以前那么凶巴巴的对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那时当然！”突然，卡嘉莉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可以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从她的耳边吹过。
　　“啊？”卡嘉莉吓了一跳，本能的，她迅速抬起头来，绿色的眸子映入眼帘。“阿斯兰！”遭了，刚才说的话又没有被他听见？
　　“嗯，卡嘉莉，在发什么呆呀！”还是坏坏的笑。
　　“哪，哪有！”卡嘉莉低下头，掩饰自己的不安。“你这家伙，走路怎么没声音呀，属猫的啊！”
　　“走路没声音还不是因为受了伤没精神吗，再说，你自己反映那么迟钝，怪谁呀！”
　　“谁说我反应迟钝了！”
　　“好好好，算了，我不跟你吵了。”阿斯兰指了指伤口，“卡嘉莉，该帮我换绷带了。”
　　“啊？我帮你换？”
　　“对呀，不是你还有谁？你不是负责照顾我的吗？”
　　“可是，可是，基拉不是在吗，为什么不叫基拉？”
　　“他和拉克丝在后院的道场练习呢，没有工夫，目前，只有你闲着。再说，你不是答应要照顾我的伤口的吗？”阿斯兰依旧不依不挠。
　　“嗯，嗯，可是，可是……”卡嘉莉还是不情愿。
　　“好啦，快点，不然玛琉阿姨回来了，又要批评你了！”
　　“别拿我妈来压我！”卡嘉莉气得大吼起来，“算了，换旧换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说完，卡嘉莉架起阿斯兰的胳膊就走。
　　“喂，轻一点，伤口很疼呀，你知不知道！”
　　“少废话，快点走！”
　　“哎，给你照顾真是倒了八辈子的穷楣了。”远处，阿斯兰不满地嚷嚷起来。

　　后院的道场内，基拉和拉克丝正在练习。
　　“基拉，练习剑术不能只靠蛮力。要感觉到对方的杀气，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剑术高手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也能察觉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就是因为他们是在用心感觉对方的杀气。”
　　“嗯！”基拉点点头，“那要怎么感觉呢？”
　　“这样吧，我给你做个示范。”拉克丝拿出一条黑布，蒙住了双眼。“你用竹剑袭击我，看我是怎么躲过去的。”
　　“啊，用竹剑袭击你，你还被蒙住眼睛？不行，拉克丝，这样做太危险了！我，我做不到！”基拉连连摇头。
　　“没关系的，我是有把握的。基拉，开始吧，不必担心我。”拉克丝做好了准备。
　　“哪，拉克丝，我开始了啊！”基拉提起了剑，“咻”的一下，向拉克丝挥去。
　　“啪”，拉克丝操起剑，轻松地将基拉挥过去的剑挡了过去。“基拉，不要手下留情，用点力道！再来！”
　　“噢！”看来拉克丝真得很厉害呀。基拉心想，好吧，那我就真正开始了！“嘿！”基拉将剑向拉克丝刺去。
　　“啪”，又被挡了下来。
　　“啪啪啪”道场里传来竹剑连续相击的声音，只见拉克丝在基拉的攻势下，不停地往后退，但是，基拉始终没有击中拉克丝。
　　得加快速度了！基拉心想。随后，基拉大幅度的挥动剑，攻势比以前更猛了。满以为这样可以让拉克丝束手就擒，没想到拉克丝依旧轻轻松松地将攻势一一化解。猛地，拉克丝突然抽转过身，绕过了基拉的剑。
　　“啊？”基拉大吃一惊。
　　“刷”的一下，拉克丝的剑稳稳的对准了基拉的咽喉。
　　“呃！”基拉愣愣的站在那里，嘴巴张的老大，一双眼睛瞪得浑圆。
　　拉克丝用左手摘下黑布，看着惊奇不已的基拉，笑道：“怎么样？”
　　“嗯，拉克丝，你好厉害！”基拉不得不佩服。
　　“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不太清楚。”
　　“你的力道用的不对，胡乱的猛刺，只会让对方更容易觉察到杀气，从而化解对方的攻势。”拉克丝将剑放下，“有些高手，在攻击对方的时候，总会竭力封闭住气息，不让对方察觉。你，恰恰相反，所以你输了。”
　　“嗯，还是不行吗？”基拉有些泄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基拉，和同一时期的人相比，你已经很厉害了。”拉克丝蹲下来安慰道：“在你们这个时代，剑术，只是用来练习或是强身健体的。不像那个时代的我们，为了战争，为了一些必须保护的东西，不得不握紧剑，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厮杀。再说，你的力量还没有觉醒，如果觉醒的话，恐怕就不需要我的保护了。”
　　“那什么时候我的力量才能觉醒？”
　　“等你前世的记忆恢复之后。”
　　“我的前世？会是谁呢？”基拉的视线，跳跃在了远方。
　　而此时的拉克丝，双手紧握，但愿不是他。
　　“拉克丝，你这么厉害的剑术是从小就练习的吗？”
　　“算是这样，但也不全是。”
　　“哎？”
　　拉克丝苦笑了一下，“我的绝大部分力量和武功，是我师傅在临死前传给我的。”
　　“对，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有些事，是必须要面对的。有些力量，在接过之后，不仅是自身的强大，还有责任的艰巨。”
　　“拉克丝……”基拉看见拉克丝的脸色沉了下去，“到底，到底你有什么伤心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或许，我能帮你分担一些！”
　　“不用了，我是注定要永远承担痛苦和罪孽的人。”
　　“啊？”基拉被拉克丝的一席话震惊了。这样的女孩，为什么要永远承担痛苦和罪孽？基拉想问，但他知道，拉克丝是不会说的。
　　沉默了许久，拉克丝终于开口了，“基拉，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一定！”拉克丝伸出了小手指。
　　“嗯！”基拉的小手指勾住了拉克丝的。
　　“好吧，我们开始练习了！这次，换做你来蒙住双眼了！要加油呀！”
　　“好的！我会努力的。”基拉提起剑战了起来。突然，他感到一阵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摇晃晃，心“咚咚”跳得厉害。
　　“怎么了，基拉？”拉克丝连忙扶住基拉。
　　“没，没什么。”基拉努力站稳，“可能是刚才坐着的，一下子站起来，有点不适应。拉克丝，继续练习吧！”
　　“真得没事？”
　　“没事！”基拉笑了笑。

　　夕阳将它的最后一抹余辉寄托在周边的云彩上。那些远远近近的云，被阳光染成了不同的颜色。火红、绛红、深红、橘红、浅红、橘黄、浅黄、金黄……
　　面对这番美景，玛琉却无心欣赏。看着硕大的太阳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她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坠落。人生，就像太阳吗？有些人，在最辉煌的时候突然坠落，就像中午当空的太阳，突然被乌云遮住了。有些人，在走完最后的人生之前，对他曾经存在过的世界有万分的不舍，于是，将最后的余光扫向这个世界。就像眼前的夕阳，透露着无限的不舍。
　　玛琉没有察觉泪水已漫过了眼眶，滑到了嘴角。她想起那件残忍的事，痛苦，无限的痛苦袭来，钻心的痛。

　　中午，玛琉的办公室内。
　　玛琉还是像以前那样，悠闲地坐在沙发椅上，桌上，有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嘟嘟”传真机响了，玛琉走过去，将传真拿起，“老公的！”玛琉再转过身去，又坐在了沙发椅上。顺势，她用食指勾起了咖啡杯，准备一边品位咖啡，一边看这份传真。突然，玛琉的脸变得煞白，手不停的哆嗦，“哐当”一声，咖啡杯跌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棕色的咖啡溅得到处都是。
　　“不，不，这怎么可能！”抖动的双手，颤抖的声音。
　　“一定是弄错了！”玛琉慌忙将传真放下，用哆哆嗦嗦的手拨打电话，过了好久，才拨通了。电话的那头，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喂，是玛琉吗？”
　　“嗯，是我，亲爱的，这是开玩笑的吧？”
　　“玛琉，我怎么可能拿大和的生命和你开玩笑！”
　　“不，穆，大和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吗？为什么就单单他有事了？”
　　“玛琉，你要接受事实，大和，大和他永远离开了我们！”穆的语气中也透着悲伤。“我没有办法挽救他的生命，当我赶到时，他已经走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
　　“考古的挖掘现场出现了塌方现象，当时，只有大和一个人在勘测地点。”玛琉可以听出，穆的声音哽咽了。“玛琉，这也是我不想发生的事，我情愿出事的那个人是我，你知道吗！”“我知道，穆，我知道你的伤心，你不必自责。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
　　“玛琉，你听我说，无论如何也要告诉基拉，这是他的权利，他有权知道！”
　　“可我怎么和基拉说？基拉已经没有母亲了，他不能再失去父亲了！这个打击，太大了，会摧垮他的！”
　　“尽量委婉地告诉他吧！我明天就会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基拉的家门口了。玛琉停下脚步，愣愣的站在大门对面，不敢将脚踏进去，似乎门的对面，有一头野兽，虎视眈眈。“我在犹豫什么？”玛琉问自己。站了很长时间，玛琉终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算了，终归要面对现实的。基拉，一定要坚强呀！”
　　客厅内，并没有见到基拉的身影，倒是卡嘉莉老早英过来了，“妈妈，你回来啦！”
　　“嗯！”玛琉不想多说话。
　　“妈妈，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卡嘉莉问道。
　　阿斯兰也从楼上下来了，“阿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玛琉竭力掩饰住自己的感情，“基拉呢，基拉在哪？”
　　“基拉？他还在道场和拉克丝练习呢！”卡嘉莉又问，“妈妈找基拉干什么？”
　　“卡嘉莉，待会儿告诉你！”玛琉说完，转身向道场走去。
　　两人知道有什么是要发生，也急匆匆的跟了过去。

　　道场内，基拉和拉克丝还在练习。
　　看着“呼呼”喘着气，汗流浃背的基拉，玛琉不禁一阵心疼。
　　“玛琉阿姨，你回来啦！”基拉走了过来，拉克丝也跟来了，“玛琉阿姨。”
　　玛琉低头不语。
　　“怎么了，玛琉阿姨？被老板炒鱿鱼了？卡嘉莉惹你不高兴了？”
　　“基拉！”玛琉强压着颤抖的声音，“你已经长大了，是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嗯！”
　　“所以，有些事，必须要坚强的面对！”
　　“玛琉阿姨，到底有什么事？”基拉预感玛琉要对他说一个不好的消息。莫非，莫非今天的突然眩晕和这件事有关？基拉觉得自己的心“咚咚”的跳着，快要跳出来了。
　　“这个……”玛琉拿出那份传真，手不停的颤抖，“基拉，你答应我，坚强起来！”
　　接过传真的双手同样颤抖，众人的呼吸似乎都凝住了。
　　“不，不可能是这样！父亲，父亲他不会突然离开我的，不会！”撕心竭底的喊叫。
　　“基拉！”玛琉拉住他，“你是个大人了！”
　　“玛琉阿姨……”

　　喜欢看月亮和星星，可今天的夜晚，乌云遮住了一切，难以言喻的压抑。
　　基拉呆呆地坐在走廊的台阶上，凝望灰暗的天空。天空是灰暗的，但是，有我此时的心情灰暗吗？
　　基拉想哭，但欲哭无泪。他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道场跑出来的，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心，很痛，周围的人，很悲伤。
　　关于父亲的记忆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和蔼的，微笑的，似乎可以触手可及，但又是那么遥远，就像虚无缥缈的幻影。
　　上天对我，为什么这么残忍？我已经没有母亲了，为什么要让我再失去父亲？基拉很想冲天空大吼一声，但他竭力忍住了。
　　就在这时，一首温暖而又略带悲伤的歌声响了起来。就像清风拂面，吹散基拉心中的压抑，又像一片洁白的羽毛，轻轻飘在基拉的心田，所然不重，但足以荡起层层涟漪。
　　“拉克丝……”基拉知道，这种再柔美不过的声音，一定是出自拉克丝了。感动，传遍全身。基拉的心，仿佛要化了。
　　“基拉！”拉克丝走了过来，挨着基拉坐下，“把手伸给我！”
　　“嗯？”
　　“把手伸给我，摊开！”柔软的像羽毛一样的话语。
　　一双手伸过去，摊在拉克丝的面前。拉克丝用食指在基拉的手心上画上螺旋圈，就像树木的年轮。一圈又一圈，指尖触碰在基拉的手下上，痒痒的，很舒服。
　　“拉克丝，这是干什么？”
　　“这表示生命的轮回与不息！基拉，人的生命都是不息的，包括你的父亲。”
　　“嗯？”
　　“虽然他走了，但并不表示他永远离开了你。或许有一天，你遇见的一个孩子，就是你父亲的来生。难道，你希望让他看见你的悲伤吗？”
　　“拉克丝，我……”
　　“暂时离开我们的人，会再回来。他们走时，还会留下回忆，那是珍贵的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这些回忆，但并不是沉浸在当中不能自拔。当我们在遇见他时，要微笑着对他说，‘看，我把你留给我的会意保管得多好！留下了最温暖的！’”
　　“好好保管回忆？”
　　“嗯，好好保管。而且，要开心地保管！”
　　“拉克丝，可我怎么能开心起来！”基拉又陷入了失落。
　　“那就痛哭一场吧！把感情宣泄出来！”
　　“不，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哭了！玛琉阿姨说的对，我是一个男子汉了。”
　　“可是，正因为有眼泪，人们才会感动呀！”拉克丝微笑道。
　　抑制不住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趴在温暖的腿上，基拉感觉到无限的安慰。
　　“基拉，记住了，哭过之后，就要微笑。基拉的梦，太悲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