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王同人]——绿光》龟壳里的桃子

5、你和我相似

　　等了很久，少年也没有回来。天空的颜色渐渐泛白，月亮淡淡的快要看不见了。她揉着饿瘪的肚子往回走，老旧的街灯发出嗞嗞的声响。她踩着自己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影子向前，怎么影子看上去都这么可怜兮兮。头顶的街灯啪嗒一声就全部熄灭了。

　　清冷的街道。站在24小时便利店门口，口袋空空，一脸苦逼相。肚子不争气的传来咕噜咕噜两声，她像安慰似的又使劲揉了两下。悲痛万分之际，看到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贴着便利店泛白的墙无声无息地坐着，此时正歪着头看她。她嘿嘿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她顺势靠着墙坐下来。

　　“我在等妈妈。”小女孩说着视线瞥向便利店的门口。

　　她直了直背往里头看，结账台里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原本想问‘为什么坐在外面等呢’，但很快视线就被眼前的便当吸引过去。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在我面前，中间却隔了一块玻璃。她又靠回墙壁无奈的盘起双腿。

　　“姐姐，你肚子饿了吗？”小女孩偏着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她。漂亮的茶色瞳孔像琉璃一样晶莹剔透。

　　“有点。不过……”她又无奈的笑笑：“我没钱。哎……”

　　“我有糖哦～”小女孩迷着眼睛笑了笑。腾出一只抱着泰迪熊的手，在连衣裙右侧的口袋里掏了掏。手伸到她面前摊开，小小的掌心中是一颗包裹着淡粉色塑料纸的圆形糖果。

　　“谢谢哦～”她伸手去拿。却丝毫没有触摸到任何东西的感觉，再伸过去一点，自己的手从小小的掌心里穿了过去。

　　小女孩慢慢地收回伸出的手，又紧紧地抱住怀里的泰迪熊。“对不起姐姐，我忘了你不能吃这个。”

　　她的手僵硬的定在半空中，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一时又说不出话来。隔了好几秒她也收回手抱住膝盖。转头看小女孩，天真又纯洁的表情，大大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好像碎成一地的琉璃。

　　“吓到你了姐姐，对不起啊……”沉默了一会小女孩先开口。

　　“没有，没有。”她忙摇摇手，“可是你……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呢？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那边都会请人整夜诵经超度的，这样才能轮回不是么？嘛～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有奈何桥孟婆汤什么的。”

　　“我知道。”小女孩的指尖紧紧地陷进泰迪熊蓬松的绒毛里。“我舍不得妈妈……”

　　“……”

　　“我走了，妈妈就是一个人了……”说着小女孩的脑袋埋进熊宝宝的怀里。

　　她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半边脸。眼眶那里又传来肿胀炙热的感觉。

　　“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和妈妈一起过的……我怕她有天会忘记我，我不想走……”

　　她侧过身想揉揉她的脑袋，告诉她别难过。手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缩了回来。触碰不到的。是的，她也是的，她也触碰不到她的家人。

　　“呐，你妈妈一定不会忘记你的！一定不会的！”她声音不响但是透着坚定和执着。

　　“不管她是不是经常唠叨你，说你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说怕你将来嫁不出去，说为啥我生了你这个笨蛋……但是，她一定，绝对不会忘记你！不管过了多久，不管她在哪里，不管她以后还会遇到多少人发生什么事，她永远会记得你，真的！”她觉得眼睛瑟瑟地疼。“我也会记得她，不管我在哪里……”

　　小女孩依旧贴着小熊，只是重重的点头。她仰着脖子看天空，月亮已经看不见了。

　　便利店的自动门响起‘叮’的一声，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已经换上了便服，跨步出来。看到坐在地上的她，猛地停住。她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位母亲的眼里有一瞬闪烁着流星般的光芒，可是在看清她后又像流星般一瞬而逝。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

　　“我……”她用余光看了看旁边，小女孩眼里闪着泪花看着她母亲。

　　“阿姨，我在等我妈妈。今天，是我生日，我想等她一起过。”她觉得很高兴，能代替小女孩说出来。“因为……我最喜欢妈妈了！”

　　“啊……”这位母亲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起来，这种感觉好熟悉。“祝你生日快乐，真是有缘啊，我女儿，也是今天生日……”

　　她看到这位母亲眼眶有些湿润，旁边小女孩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地掉落。

　　“阿姨这边有面包，天快亮了，吃点东西再等吧，你妈妈一定很快就回来的。我买了奶油，我女儿喜欢吃我做的蛋糕……有很多奶油的草莓蛋糕……”

　　她望着那个单薄却温暖的背影，看到那位母亲转过头朝她微笑着挥手道别，她也挥挥手。小女孩在她耳边说‘谢谢你姐姐’，然后就追上她母亲。她看到小女孩伸出半透明的小手，握住女人的右手，转过头朝她奋力地挥手，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她也回挥手，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天边第一道亮光越过天地的罅隙轻轻洒下来，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她低头，看见包装纸上写着元气面包的字样，还有一个加油打气状的卡通图案。她收紧手臂轻声地笑，怀里响起包装袋哧喀哧喀的声响。

　　她回过神，看见有道浅浅的影子重叠在她的影子上。她抬头看过去，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她觉得有什么炙热的东西在那瞬间滑过脸颊，然后视线又渐渐恢复清晰。少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的。染上些许忧郁的眉下有着迷离却又遥不可及的眼眸。

　　这个眼神透着清冷的孤独。她觉得好熟悉。又在下一秒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这眼神正是她自己，同样带着孤独，悲伤，思念和迷茫。

　　她感觉脸颊一片温热。像一口气喝完一碗清粥的感觉，像一口气跑完整个操场的感觉，更像生病的时候母亲的手温柔拂过脸颊的感觉。她听到自己带着颤抖的声音在说，“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