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或黑或白 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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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
台北天气不够热，我再也找不到打完球大汗淋漓的感觉，有时反而会被冷风吹的哆嗦。
我知道小然眼睛不好，似乎对颜色不怎么敏感。
第一次拉他去商店，问他什么颜色配黄帽子好看，他想了很久扯过一件紫色的外套。
他明明是学美术，不可能连黄和紫是对比色都不清楚。
可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他的特色。
直到有一天素描选修改成了色彩，那时我们已经不坐在一起。
奖台上有老师摆好的红苹果。
老师说，临摹吧。
我戴着耳机，从后面偷偷看他。
蓝色衬衫后面湿透一大块。
是有多难？
他到处望着别人用什么颜色勾边，用什么颜色打底。
“红苹果，红苹果。”
我似乎听见他说。
他喜欢把颜料一管一管地挤到调色盘上，然后忘呆。
等我快要完成再抬头看他的时候，赫然跃上纸的，分明是绿的。
老师哭笑不得地问他，为什么画成青苹果？
他急的都快哭，还辩解，青苹果也是苹果啊。
要是曾经，我说不定会把我的画换给他，再去捏他红通通的脸颊。可我只是远远看着。
不知道为什么，高二的暑假之后，他突然开始疏远我。
也许哪里惹到他生气，我不知道。
他实在太好脾气，每次我说完对不起后他总是习惯性摇摇头，不知是不是真的不在意。
但或许积少成多的对不起终究很庞大。我不敢请求他原谅，我怕他会故意一脸天真地说，原谅？怎么写？
太伤我心。
高三的起初，我一直以为他喜欢安安，故意想撮合。可每次拉安安去找他，他总会逃避一样地转身离开。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我？
从哪一天开始，变得短信不回电话不接，邮件也不看。
来台北之前一个星期，我陪安安最后一次去吃学校旁边的那家甜品店。
我第一次任性地帮安安点了牛奶咖啡味的冷饮，我记得每次来这他都只点这个。
安安皱着眉头问我，这么苦，有什么好吃的？
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他把头从雪糕堆里抬起来，一脸认真地说，因为简单，因为纯。
因为简单，因为纯。
「另二」
今天是你们转学走后第198天，高考刚好完成。
日光很辣，抬头是看不清爽的天。
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顺利上到那所不错的学校。
那里不排斥色盲，而且，它离台北最近。
不知道考完试之后，除了蒙着头睡觉之外还能干什么，可我也不想总在没事做的时候有意无意就想起你。
一直没有勇气登邮箱，我怕看到你的留言，更怕看到没有你的留言。
在把你的号码设为黑名单之后，手机几乎再也没有响过。
你离开前最末一个星期，我看见你和她站在路边。
我正在过马路，可是突然就不会过了。我看不清眼前是红灯还是绿灯，急得差一点就闭了眼冲过去。
最后一秒，你拉住了我。似乎有车呼啸而过。
我以为就像曾经的每一次，你会絮叨我一顿或是起码送我过去。
可是你没有。
你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你看不见我在原地蹲了一整个下午。
突然胃痉挛，抽搐到心都在颤。
再站起来的时候，星星都出来了。
衣服和脸也湿透了。
昨天考试一结束，我背着包就去了从前那家小酒吧。
成年了。
我大义凌然地点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半就又倒在吧台上爬不起来。
第二天那个好久不见的警察局大妈熟门熟路送我回家。
她还说，如果和女朋友分手了，就和朋友出去玩，一个人喝酒不是什么好方法。
可是，除了你，我想不到我还有什么朋友。借酒消愁，那又是为了忘掉谁。都那么久了，可一想到你，心还是会疼。
今早撑着胳膊看镜子里浮肿的脸，胡渣开始野草一般蔓延，不再是从前幼稚的面孔。
长大了。
我终于不再那么容易哭，就算哭也不会让你看见，不会让你有机会说我不坚强。
有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的下巴成熟到有一点像你。
窝回床上，头痛欲裂
口袋里硬硬的东西硌得自己生疼。
一直被自己看成护身符的樟木项链，看来永远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从前很美好。你很美好。
但那些都不再存在了。
都是自欺欺人。
我承认我是色盲。
你永远不会知道，看不见红橙黄绿紫的我，却可以看见彩色的你。
「另三」
“你好，小然，我是于安。电话留言是因为，我认为也许只有这样你会认真地听完。我以为你早知道我是夏远表妹所以，才会在你面前也和他那么亲。舅舅把我和哥哥接来台北之前，好像你开始疏远他。可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总之后来哥给你写邮件，你开始不回。后来他改寄信，又无一例外被你退回来。昨天哥哥说是你的生日，就一个人躲在阳台上喝酒。我进去的时候他竟然醉了。他那么能喝的人竟然喝醉了！酒瓶子埋了一地。喝醉了就开始拉着我说好多话。看上去他好像对于一些过去感到很抱歉。我前几天翻他的手机，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署名是“宝宝”，我以为他又有女朋友了，没想到竟然是你。真是，哥喊我都从不喊宝宝。他真是很宝贝你。哥哥来台北后手机号一直没有换，其实那样打电话很不方便，又贵，但哥哥好像不在意，他肯定怕你某一天打电话过去他接不到。其实我开始也不相信哥哥喜欢的是你。你明明是个男生，而他从小就在女孩子的围绕下光荣长大，可是昨天他明明白白地说还是喜欢你，还是忘不掉。我发誓，这是哥最认真的一次。我似乎不应该跟你讲这些，他也不让我讲。可是看到他那么难过的样子我就不忍心。所以请你，请你原谅哥哥。再见。”
夏天，在远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或黑或白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