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目标五 只要有哥哥 ...
-
清晨的光透过纱质的薄窗帘丝丝缕缕地投到地板上，一方暖色里有细小的微尘上下纷飞，或是旋转出优美的弧度。
“唔……”黑发的少年动了动眼睫，墨眸睁开，雾气在眼里弥漫，眨了眨眼，清忽然像诈尸（？）一样的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蜷缩在清身边的沁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她揉了揉眼睛，半睁着朦胧的褐眸也跟着坐起来，趴在清的身上：“……哥？怎么了，才几点就起来啊。”昨天晚上和哥哥打游戏到半夜的沁，此时还觉得眼睛在隐隐作痛。
“……没事，沁。”清锤了锤他的脑袋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一把抱起迷迷糊糊的沁就下地走到窗户前，“别睡了，越睡越困。”
“啊呜~”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伸手在清的示意下拉开窗帘，迎面扑来的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用手背挡了挡。
清无奈地看了看在自己怀里赖着不走的沁，耸耸肩也只好作罢。
远望而去的是意大利独特的风景，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也有着清刻意的疏远。清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和他在家乡——中国的时间相差无几，然而清却不由自主的疏远这个地方，西方的意大利。
并不是说清有多喜爱自己的祖国，只是因为他觉得比起意大利，他在中国的日子要愉快的多。
——清又想到了他的风师傅了。似乎一想到中国，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温文尔雅的红衣婴儿的身影。无论是轻巧的跳跃，还是静谧的冥想，甚至于在醉酒后的疯狂，清都那样注视着他，足足有五年之久。清不知道那双玄色的柔和眼眸是否也注视着自己，但他至少知道，现在的自己可能……很少再能够见到风。
也许，自己已经忘记了当初同意跟随风的理由……就像现在，自己亦忘记了同意离开他的理由。
——习惯，是一件很美好也很可怕的事情。
清和沁都习惯了和师傅一起修炼的日子，突然的改变难免会使他们措手不及。
【清，今天是你的十岁生日……吧？】在旅馆里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晨风忽然对逗着小松鼠的清说道，小小的脸庞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然而在清没注意到的地方，风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小小的，在颤抖着。
【唔，好像是吧。】清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那么，和九代的约定，今天就算履行完毕了呢……】风笑着合上双眸，声音虽小却清晰。
【……约定？】清忽然感到有种奇怪的不安感，他在脑海里寻找风口中的所谓“约定”，却没能如愿，如何都想不起来。
【清……我和九代的约定，是教导你们，直到你们十岁。】风没有睁开眼睛，声线平静如常，这样的神态让清想起来那之前无数个悠闲的午后，他的师傅就是以这样的神态静静休息，似乎没有听到他和沁的笑闹声一般——只是，不一样的是，现在的风，面上的笑容是官方式的。
——清从最初和风修炼开始，直到上一秒都没有看见过，风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虚假笑容。
【……所以？】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失神，清看似淡然的问道。
【是你们离开我出去历练的时候了呢……】因为玄色的眼眸一直合着，清也无法从他的眼神里获得什么讯息，只听见他几近叹息的话语。这是风的感叹还是对他的回答，清却不想再去猜测。
清的右手紧握成拳，当风开口时就一直收紧的手掌却在此时放了开来。
【是吗？……】
清有些庆幸，此刻，沁因为出去买饮料而没在他身边。——否则的话，他不知道沁会有怎样的反应。细腻如沁，他很担心这个陪伴身边的姊妹会被风毫不留情的话语伤害。他很明白自己师傅是个怎样的人，就算沁不愿离开，下定决心的风也绝不会挽留。
——沁是清的姊妹，这对双生子无论哪个都是不知道究竟谁大的，但沁习惯性的依赖清，所以清也自然站在沁的身前作为“兄长”来保护。
【那么……保重，后会有期，师傅。】清客套地作了个揖礼，扭头便草草地收拾了行李，连着自己妹妹的东西一起带走，似乎是毫不留恋的样子。
风终于睁开了玄色的眸，凝视着青色长袍的刚满十岁的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
——啊啊，这也许是残忍罢，也许是罢。
****
【哥？】手里握着一罐可乐的少女望着身边的黑发少年，少女撒娇似的拉着少年的衣袖，少年回头笑着揉乱了少女的长发，宠溺在墨色的眸中泛滥。
…………
沁在听了清的解释后，只是眨眨眼睛：
【啊，知道了，没问题的哟，哥哥。】
清一怔，低下头去看见的是沁澄澈的褐色眸子，少女唇角的弧度熟悉到美好。
沁对于风的师徒情事实上没有清所想的那么深，她唯一在乎的只有自己哥哥而已。沁对清的感情，浓烈到扭曲，甚至于和风修行的日子里，在她的脑海里这个师傅的存在感也很是稀薄……
——只要有哥哥在，其他的……都无所谓呢~
然而清自然是不知道自家妹子的想法，他也没有深入去探究沁的内心。所以就算是隐隐感到沁对自己的感情不同于其他兄妹，清也未太过在意。
——他们，只有彼此，从前是，现在亦然。
但其实，风所说的话，有很大的漏洞。
九代说的“十岁”并不是确定的指这两个孩子十岁生日那天。这对兄妹却没有注意到这点——风其实大可以将他们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延长一年，在他们十一岁生日前离别。他却没有这样做。
谁知道那个拥有红色奶嘴的阿尔克巴雷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现在，应该去哪呢……】获得了久违的自由，清却有种莫名的无力感，没有了风刻意刁难的修炼任务，他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事了。
沁正和手中的铁皮可乐罐做争斗，她皱着眉头，手指勾着拉环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迟迟没有拉开的迹象。
一只略显修长的手取走了沁的可乐，沁一抬头就看见自己兄长的温柔微笑。
清简单地拉开拉环，正准备递给沁，随即却被一只白皙的属于欧洲人的手夺走。清愕然地望去，银白色的一头乱毛就闯进了视野，接着是紫罗兰色的狭长双眸，浅色的嘴唇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哟，沧浪，你是被风师傅丢出来了么~~~？】
——你才被丢出来，你全家都被丢出来啊魂淡。=皿=
****
“哥啊，我还是好困呐~~~”沁不满的撒娇声惊醒了陷入回忆的清，他轻轻地叹息，挑着一抹宠溺的笑容看向赖在自己怀里的沁，她正用小手揉着褐色的充斥着少许血丝的眼睛，眼皮耷拉着几乎就快要进入甜美的梦境。
“喂，别睡，”清抽出一只手，亲昵地小小拍了沁的脸颊几下，“在窗户前睡着会感冒的。”早知道，就不让这个对咖啡免疫的熬夜不能者陪着自己通宵打游戏了……现在难道要他抱着她睡么？
“zzzz……”沁却没理会自家哥哥的话，自顾自的睡了，并小小的打着鼾。
清的脑后滑下一颗放大版汗滴。喂喂喂说睡就睡啊……
哀叹一声，清还是转身向房间里唯一的双人床走去，将沁小心地放下，并盖好被子。
——事实证明，沁这妹子尽管到了14岁，也没有改掉和哥哥一起睡觉的习惯……真让人怀疑这孩子以后还嫁得出去吗……
——嗯，如果沁醒着一定会说出‘你说什么呢，老娘以后要嫁给哥哥’诸如此类的雷人话语。
站在床边的清俯视着沁恬静的睡颜，窗外的树叶稀稀疏疏的投进房间里一些被阴影遮盖的光斑，清晨的街道倒是很寂静，只有几声鸟鸣带来这静谧的世界中唯一的声响，“宁静”的喧嚣。
说起来，他们来到意大利还是多亏了那个叫希洛的西方贵族少年……清有些失神。
【既然被丢出来了，那就去我那里吧~~？】
【……意大利？】
【是呀~~~】
【你提供住处？那为何不去。】清倒是很爽快。
名为清的少年，和紫眸的西方少年，从某种方面来说，意外的合得来——也许是因为两人的性格一面以相反的方向发展，一面又微妙的有些共同点的缘故罢。
所以，清毫无防备的就跟着希洛来到了意大利，抛弃在身后的，是中国温和的水墨风景，和同样温和的红衣婴儿。
——最后，究竟是谁抛弃了谁呢？
（吾辈于是桑感了一把？——乱入的作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目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