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为我泡花茶》轻轻的忧郁

1、第 1 章 当心里

　　当心里是一片空白，没有爱，也没有恨，才可以体会到生的安宁
　　1
　　寒益天的妈妈有一家花店，那里有好多很漂亮的花，他会把花晒成干花，然后泡茶喝，据说经常和花茶的人，身上会有他所喝的花茶的香味。也许是真的吧，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所以我总是拿这个笑话他，而他也总是笑着看着我。然后他会为我泡一杯‘勿忘我’的花茶，很香很甜，因为里面有爱情的味道。
　　在他牵着手送我回家的路上，我会跟他说，以后我也会泡花茶给你喝的。然后他会握紧我的手说：“好啊，那时的我一定幸福死了，所以在那个时刻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啊，你呢，只要乖乖地和我给你泡的花茶就好了。
　　他和我都是喜欢旅游的人，我们约定以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寄明信片给对方，告诉对方自己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我会在圣诞节时给他写卡片，提醒他要多穿衣服，不能要风度不要温度。每当这时，他就会说我像个小老太婆一样，然后在我举起拳头时笑着向我投降。
　　2
　　这个城市，不会是我最后的归宿，我的梦想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中断。所以，每次我都会提醒我，该走了，你还要去下一个城市呢，也许会遇到比他还好的男生。可是面对他的笑容，他的玫瑰香气，以及他手中的‘勿忘我’花茶，我的心就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添满了，所以，要走的念头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喜欢JAY，而我喜欢JJ。但我们不会像别人一样，对对方的偶像拼命诋毁，然后神化自己的偶像。我们会为对方收集对方喜欢的偶像的资料，送他们珍藏版的唱片。
　　在我渐渐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爱中，而忘记自己的诺言时，卢远出现了。他是我的哥哥，亲生哥哥。
　　我记得当益天送我回家，发现卢远在我家楼下时他的惊讶。可是我知道，卢远他有这个本事。我平静地向益天介绍，这是我的哥哥，卢远。然后他向卢远伸出手，说你好，我是寒益天，卢苒的男朋友。可是卢远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向楼上走去，剩下益天尴尬的伸着手在那里。我拉过他的手，告诉他卢远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要介意。他摸摸我的头说没事，你的家人我也要学着去爱。我笑了，他不懂，他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所谓的‘有钱人’的悲哀与无奈。
　　屋里，卢远安静地坐着。这一点我很喜欢，我讨厌吵闹的东西。
　　“什么时候回去？”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不知道。”我转过头。
　　“下次预备躲到哪里呢？”他喝着水，坐在我旁边。
　　“有什么不同么？反正你最后都可以找到我，不是吗？”我知道，卢远他很厉害，因为不管我躲到哪里，最后他总是会找到我。我的这些举动在他眼中是笑话，是小孩子的把戏。
　　“回家吧，爸妈都想你了。”他转移了话题，语气中有我讨厌的深沉。
　　“想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再不回去，他们会没法和方家交代，不然他们想我干吗？”真是笑死人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父母之命，媒妁之约’？
　　“你别这么说啊，他们也是爱你的。”卢远看我这样，急的连水杯里的水都溢了出来。
　　“爱我？爱我就要把我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也不爱的人？！爱我就剥夺我选择的自由？！”真是，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爱？他们爱过我吗？
　　“苒苒，你是不是爱上刚才那个寒益天了？”
　　“是又怎样？”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能怎么样呢？你不回去的话我也不逼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对哥哥了好么？我希望在你心中我还是原来那个可以让你信赖，听你说话的哥哥。”卢远握着我的手，但是我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可能么？你认为给过的伤害是你一句话就可以磨灭的吗？”
　　“苒苒！”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今天很累了。”说完我就向我的房间走去，至于他，既然他可以进我的屋子，那么找一个地方睡觉相信也不是什么难事。
　　房间里的我在黑暗中抱着我的大提琴哭泣，我的大提琴啊，你可能读懂我的心？我总觉得我的大提琴是懂我的，所以我才会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它。
　　他们爱我，你能相信吗？爱我所以让我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何谈爱情，何谈幸福？他们对哥哥的爱远比我多。因为我只是个女孩子，最后总要嫁人，怎么让卢家兴旺呢？所以我只能每天在房间里拉琴，抱着布娃娃哭泣。那时的卢远总会在爸妈不在家时带我出去玩，他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美丽。所以那时的我就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快快长大，然后离开他们在外面的美丽世界中找到一个栖息地，然后永远都不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大提琴你说对不对？抱着它，我渐渐睡着…
　　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那人将大提琴从卢苒的怀中取出放好，然后将卢苒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脸，看着心里日思夜想的面孔，感觉是无法言语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了找她放弃自己的学业，不顾父母的反对坚持寻找她，因为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妹妹，这个他唯一的亲妹妹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小时侯的她总是哭，因为她不快乐，他这样告诉自己。那时的自己还不知道这是父母的安排，所以他会在父母不在时带她出去玩，看着她惊喜的眼神，心里就像一张被蹂躏后的纸张，展开来条条的褶皱是心里的痛。直到长大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不开心，为什么她开始讨厌自己，原来只是因为父母的原因。她不知道，他也是那样的厌恶父母的做法，可是，他懂得了沉默，懂得了忍受。因为他想如果这样她会快乐，那么他甘心让自己被父母当做棋子。可是他没有想到，父母竟然会做出让她嫁给方家的决定。太过分了，她根本就不认识方家那个叫什么方寒的人。那么他们的婚姻有什么幸福可言呢？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因为不是第一次，父母都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他不行，他担心，所以他不顾父母的阻止来找她，可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在她心里，他是不是也和他们的父母一样是坏蛋？想着，心里开始有了疼痛感，轻轻地在她的脸庞上印上一个吻，然后匆匆离开，惟恐自己悲伤的情绪会带给她。
　　她一定要回家，她必须要回家，不管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他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
　　3
　　起来便看见哥哥在厨房里为我做早餐，心里很感动，但是一想起他和父母…便只好转过头装做没看见。
　　“苒苒，好久没有吃到哥哥做的饭了吧？”他笑着端着盘子走过来。
　　“……”我不说话的看着他，他还想怎么样？
　　“来啊，快吃吧，一会还要上学呢。”
　　等一下，他穿的校服看起来很眼熟，这，这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吗？他想干吗啊？！
　　“你的校服，怎么回事？”
　　“啊？哦，我今天要和你一起上学呢。”听见我的问话，他整整校服，笑着对我说。
　　“为什么？要上学回家上去！”真是让人讨厌的人，我都说过我不会回家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呆着？！
　　“…苒苒…”他看着我，眼里的感情很复杂我不懂。看见他这个样子，我仿佛有看到小时侯那个牵着我的手到处跑的小男孩了，那个活在我的记忆里的影子。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拿起书包，转身离开这里，益天还在楼下等我上学呢，益天他也会为我准备早餐，没事，卢远他很坚强，没事，卢远不会有事的，不可以因为他而哭，不可以。我擦了擦快要流出的眼泪。
　　“早啊！”益天坐在自行车上向我打招呼，我冲他笑了笑，接过他为我准备的早餐，听着他唱《心雨》向学校骑去。这才是我的生活，不要再想卢远了！我默默地告诉自己。
　　“哎呀，你们又一起来啊，好甜蜜哦～”在学校门口遇见了言芑，我的好朋友。听到她这么说，我和益天的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们俩，真是，唉～”她摇了摇头。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我刚才在路上看见一个Handsome Boy。”真是受不了她啊。
　　“有安七炫帅么？”
　　“这个…”
　　“有Rain可爱么？”
　　“那个…”
　　“有林俊杰温柔么？”
　　“可是…”
　　“有允浩顽皮么？”
　　“总之…”
　　“所以，拜托你醒醒吧～”唉～我拍拍她的脑袋，再这样下去，她的成绩真是…
　　“哎呀，你看你看，就是他，天啊，他骑车的样子好帅啊～”她突然激动的拉住我。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他——卢远。我当时就变了脸色，转身向教室走去，益天拉了拉不明所以的言芑跟着我走了。
　　“别想太多。”益天安慰我说。
　　放学后的学校没有了学生们的喧闹，在夕阳下安静而庄重，我告诉益天关于我的一切，包括那个‘父母之命’。
　　“你还有我，以后再遇到让你伤心的事情就告诉我，不要再一个人独自哭泣了，我会心疼的。以后你只要躲在我的身后，什么都不要想，我希望你可以快乐的过每一天，知道吗？”
　　“恩。”现在的我，在益天的怀里，嘴里喝着‘勿忘我’花茶。茶的温度，温暖着我冰冷的手和心，尽管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但我感觉到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悲伤了。
　　我们拥抱着坐在操场上看夕阳，没有发现在教学楼后面站着的卢远。
　　4
　　今天是星期六，我答应益天今天去找他。而卢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天气真好，温暖灿烂的阳光撒满全身，心情说不出的畅快。我哼着《被风吹过的夏天》开心的向他家的花店进发。
　　可是，一辆很眼熟的黑色奔驰停在小区的门口。我好奇的看了几眼，好象是…不可能，不要，我不要！仿佛是为里印证我的想法一样，一个雍容的贵夫人从车里走了出来，从另一侧，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们一起走向我，那个贵夫人嘴里说着：“苒苒…”
　　不要，不要，我看着他们使劲地摇头。我不要跟他们回去。
　　“苒苒，你过得还好吗？”这回是那个男人。
　　“好，只要没有你们，我会过得比什么时候都好。”
　　“苒苒！”
　　“你们现在来是什么意思？还想让我跟你们回去，去遵守你们所谓的婚约吗？”是的，他们就是我的父母，那样‘爱’我的父母啊。
　　“对不起，苒苒…”天啊，那是眼泪吗？怎么会从我母亲的眼睛里流出来？
　　“对不起，我们不应该将我们的决定强加给你。”
　　“现在再说这些你觉得有用吗？”虚伪，是他们给我的唯一感觉。
　　“我们知道我们错了，回家好吗？让我们好好的补偿你。”
　　“补偿？你要怎么补偿？你知道整天面对墙壁说话的感觉吗？你知道靠布娃娃‘取暖’的感觉吗？你知道抱着大提琴哭的感觉吗？你认为这些你都可以补偿回来吗？我很抱歉，晚了，时间从来不会回头，给过的伤害也不可能收回，就算你们再怎么补偿，心里的伤痕你要怎么抹去？！”我哭了，为什么他们连道歉也是这样不顾及我的感受。只是让我接受他们安排的一切，可是他们忘了，人都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谁会任他们摆布。
　　“苒苒…”妈妈在爸爸的怀里哭泣。
　　“够了，够了！”我叫着跑开了。
　　“苒苒小心！！”身后是他们的喊声。
　　什么？我转过身看他们，却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倒了。然后，我看见卢远被卡车撞飞，飞得好高好高，然后像断了翅膀的天使一样坠落下来，那一瞬间从他身上放出的光芒，刺伤了我的眼睛。
　　“远儿，苒苒！”他们喊着跑了过来。
　　爸爸跑向哥哥，妈妈则过来扶我。我看见爸爸打了120，看见妈妈哭着问我有没有受伤，可是，我看见她的嘴在动，看得懂，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我向前走了一步，却感觉好象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林俊杰的最新专集《曹操》以及一张珍藏版的《编号89757》。
　　“哥！！”我在喊你啊卢远，你听见了吗？
　　5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在医生宣布卢远死亡时，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回到家，走进自己的房间任谁敲门也不理，只是紧紧的抱着那两张碟片。虽然它们已经破损了，但对我来说，它们是如此的珍贵。我轻轻地打开它们，一张纸条掉了出来。打开来看，却是卢远最后的遗言：
　　苒苒：
　　我唯一的宝贝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有我，所以你的童年没有欢乐，你恨爸爸妈妈，因为他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可是你知道吗？每次你离家出走，他们表面不关心，其实他们也给我打过电话询问你的情况。我只想告诉你，我们都爱你，很爱很爱你！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卢苒啊！
　　苒苒，你要快乐的生活下去，不管我们以后是不是还在你身边。我知道，我这个哥哥没有尽到我做哥哥的责任，所以请你原谅哥哥，也原谅爸爸妈妈好吗？
　　这是你最喜欢的林俊杰的碟片，我知道你喜欢他是因为那首《天使心》，苒苒，我愿意做你的守护天使，这一辈子都守护着你，听父母的话好吗？不要再让他们为难了。
　　哥哥
　　卢远
　　“哥…”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天我听见了你和他们的通话，我知道他们还是爱我的，而你为了找我而费的心思我也知道。其实我已经原谅你们了，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害怕这是我的一相情愿。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开口的。对不起，对不起…
　　把碟片放进放片机中，传来的是《一千年以后》：
　　…别等到一千年以后，世界早以没有我，无法深情挽着你的手，浅吻着你额头，别等到一千年以后，所有人都遗忘了我，那时红色黄昏的沙漠，能有谁解开缠绕千年的寂寞…
　　把碟片取出换另一张，是《你要的不是我》“
　　…你要的不是我，心碎的失去轮廓，曾经给你的感动，只是心情的波动，能给的不是我，放任你沉溺自由，掩饰不了我的笨拙，就连说话都会颤抖，我被遗忘在你遗忘的角落…
　　“哥，为什么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又不在了呢？”
　　没有人回答我，大提琴在墙角安静地沉睡着…
　　6
　　我走出了房门，看见爸爸妈妈坐在客厅里沉默着不说话，我知道，他们在等他们的女儿出来。
　　“爸…妈…”我呼唤出这个世界上最亲切的称呼。
　　“苒苒…”妈妈抱着我，爸爸抱着我们，第一次，我真实的感觉到了他们的爱。
　　“苒苒，我们回家吧。你不用嫁给方寒了，因为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跟你的快乐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妈，我要嫁给方寒。”
　　“什么？你说什么？”妈妈吃惊的抬起头看我。
　　“我说我要嫁给方寒。”对不起，益天…
　　“苒苒啊…”
　　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在我的脸上划下一道道伤痕，它不仅仅划在脸上，它也划在了我的心上。益天，我们是不是要这样结束呢？
　　7
　　今天，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要去找益天，告诉他，我要嫁给方寒了。可是，伯母的花店里只有她一个人，看不见益天的身影。
　　“伯母，益天呢？”
　　“苒苒啊，益天旅游去了。不过他留了一封信给你。你等一下我拿给你。”益天，你去了哪里？
　　今天回家的路是那么长，卢远离开了，益天也离开了，现在的我还剩下什么？
　　给苒苒：
　　苒苒，在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开始了我的旅行，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终点，所以也许这辈子也不能再见到你了。
　　在卢远死后，我看见你消极的样子，我知道，最后的你是不属于我的，我没有勇气听你跟我说再见，所以就先离开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你只要记得我爱你就好。
　　你说过，你会泡花茶给我喝，但现在恐怕不可能了，想想真是可惜啊。可是，我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在我走过的地方都会给你寄明信片。
　　这辈子我放弃了你，你要记得，下辈子你一定要记得我，因为我会去找你的，然后再给你泡‘勿忘我’花茶喝。
　　爱你的
　　益天
　　抬头望着天，所谓的轮回是不是这样？想挽回的，失去了，想珍惜的，不在了，然后，一个，两个…曾给过你快乐的人，都渐渐离你而去，只剩你一个人，紧紧地拽住衣角，固执的等着别人回来接你回家。
　　8
　　我是益天，我离开苒苒后开始了我的旅行。我现在停留的地方很美丽。
　　高大的橡树，绿色的叶子，白色的竹篱笆，缤纷的鲜花，可惜苒苒你看不见，不过没关系，我会照下来寄给你的。寒风经过院子里的枝桠，也冷却了我手中的鲜花，可是我对你的爱永远像‘勿忘我’花茶一样，淡淡地香气，清爽的口味，握在手中就可以感觉到温暖。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黄昏，你躺在我怀里，脆弱的让人心疼，我抱紧你，想要告诉你，你还有我在身边，不想让你感觉的孤独，因为你不适合，你应该微笑，你的微笑可以让阳光黯然失色，至少在我的世界里是这样，可是你又是那样容易受伤的孩子，我知道，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但是卢远对你的爱，我看得真真实实，相信你也明白，尽管我多么想留下来安慰你，怕你对我说再见是借口。因为我怕在你不再悲伤的时候，我又会舍不得你的微笑，所以，我选择提前离开，对不起，请原谅我吧…
　　你知道吗？在我下定决心要离开你时，心里寒冷的就像下过了暴风雨一样，可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是爱你的，只要你快乐，我愿意做为你守侯一生的天使
　　还有，说好了下辈子你要天天泡花茶给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