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猫丸大人

9、官妓 千古风流今

　　千古风流今在此，万里功名莫放休。

　　这是一条晚上比白天热闹的街道，道路两旁的小楼繁花锦簇，富丽堂皇，一早，便有无数精致小轿抬了人进去，也有许多达官贵人的华贵轿子抬了人出来。

　　溏姻身后跟了两个官差，倒也不催促她，眼睛滴溜溜的在门口张望。

　　“哎哎哎，那顶轿子不就是现在当红的花魁香邑小姐嘛？”

　　“在哪里在哪里？”

　　两个官差哪里还管旁边还有个沈溏姻，注意力都被那顶浅红色的软轿吸引走了。

　　溏姻立在街口的牌匾之下，喃喃念出上面那对对联。

　　“千古风流今在此，万里功名莫放休……”溏姻淡淡笑笑，“千古风流……万里功名……呵呵。”

　　“啧啧，你居然还笑的出来，我们哥俩押了这么多小姐来这里，要死要活的有，哭哭啼啼的有，你倒是唯一一个还笑的出来的。”

　　“两位官爷，请问，为何这牌匾之上有左右对联，却无横批名称？”

　　两个官差听到这美貌小娘子竟唤自己“官爷”，顿时觉得飘飘然，骨头都轻了几分，暗自想着要攒点银子来光顾这小娘子。

　　“这两句，为当今太子殿下亲手所提，皇上也对官妓院子门口题这两句诗大为赞赏，只是太子殿下迟迟不曾写上名称，倒也让人觉得太子殿下是以此来考验天下风流文客，据说，每天都会有文人墨客到此来苦思冥想，为官妓院子起一个上对得起皇帝陛下和这天下世子，下对得起这一院子美貌娘子的名字，只是一直没有人能取得一个让皇上和太子殿下满意的名字。”

　　溏姻嘴角挑起一丝嘲弄的笑，不过一个妓女窝，居然惊动皇帝太子和天下文士争相取名，不知是这官妓的身份越来越高，还是这天下都变得荒唐！

　　“官爷！你们可来了！让奴家好等！”

　　“哎哟！凤娘！好久不见，生意可好？”

　　“好什么呀，总不见两位官爷来捧场！”

　　“嘿嘿，凤娘哪差了我们两兄弟的那点花酒银子？怕是想从我兄弟二人手里再接几棵摇财树出去吧？”

　　“二位官爷这话说得！哟！看这姑娘！看来妈妈我这次好福气了，不用打不用骂不用下药，头一次有姑娘进了这院子没哭没闹没寻死觅活啊！”

　　溏姻在两尺开外就闻到那老鸨身上浓烈的香粉味道，略一皱眉，缓缓行了礼，“罪女沈溏姻，见过凤娘。”

　　“啧啧啧啧啧啧，瞅瞅这小模样，听听这小嗓音，看看这小身段，最重要的，就冲这份乖巧的劲儿，妈妈我一定亏待不了你！”

　　两个押送的官差也色迷迷的上下打量着溏姻，若不是这些姑娘都是干净送过来的，碰不得，少不得他们兄弟俩得先尝尝鲜！如今也不晚，入了这院子，他们二人只要有钱，哪个姑娘睡不到？

　　“那，凤娘收下人，我们兄弟就先走了，改日上门讨两杯水酒！”

　　“好咧，辛苦二位官爷了！”凤娘满脸堆着笑，袖子里递了些散碎银子过去，溏姻都怀疑她脸上的粉会不会都被那些小皱纹给挤下来。

　　官差一走，凤娘的脸迅速冷了下来，瞥了溏姻一眼。

　　“沈溏姻？”

　　“是。”

　　“沈南清的女儿？”

　　“是。”

　　“段麒彰没过门的儿媳妇？”

　　“……是。”

　　“李昊赔了官位帮儿子娶回家的女人？”

　　“……”

　　溏姻紧紧攥着衣角，不知她这一句句问下来，到底什么意思。

　　“你不用怕，虽然我确实与段麒彰和李昊有些过节，但也是多年前的事了，何况他们都为自己当年的选择付出了代价，说起来，李昊倒台还要多亏了你给那皇帝一个削他兵权的借口。”

　　溏姻吃惊的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她这一番话，把曾经权倾朝野的文武两位权臣说的罪无可恕一般，而且也对当今皇帝没有一丝一毫的尊敬的意味。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有今日还不是你那死鬼老弟贪图荣华非要与段麒彰攀亲带故。”凤娘转了身，“跟着我，我带你去转转。”

　　“我们这院子里，目前有七十八名姑娘……加上你七十九个，分为下等，中等，高等和花魁四类，下等姑娘不可挑客人，也不限接客人数，容姿普通，住在西侧楼，中等姑娘每日只接一个客人，也不可挑客人，容姿尚可，住在北侧楼，高等姑娘都是姿容上佳的美貌女子，可选择不想接待的客人，客人若想，也可接出院子，出入也有专用轿子，住东侧楼，而花魁……衣食住行过的那就是小姐的日子，自然，花魁的容姿都是绝佳的，客人上门求见，可自己选择见或者不见，而花魁就住在这最华贵的南侧楼中，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你今后若有机会，进去便知。”

　　溏姻浑浑噩噩的听完凤娘的介绍，随她迈步进入了东侧楼。

　　“以你的姿容，自然是算得上高等的。”

　　“呵呵，敢问妈妈，高等还是下等，不都是妓女吗？”

　　凤娘缓缓回身，凝视着溏姻，“你很快就会知道，做高等妓女比下等妓女，会幸福很多。”

　　凤娘推开一间房，“今后，你就住在这里。”

　　溏姻迈步走进去，今后……自己这曾经的尚书之女，宰相之媳，将军之媳，都将不复存在，自己只是，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妓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