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春》猫丸大人

3、我要娶你 沈大人行刑

　　沈大人行刑前两日，溏姻搬进了李家在柳絮小巷里的宅院，小巷临近附近的望春河，一到春天就能看到望春河畔飘来的满天柳絮，溏姻站在小院中望着天空，春天刚过，小院的角落还有未清除彻底的柳絮，可是多风而浅蓝色的天空已经看不到白白的柳絮飘落。
　　沈府之前后院也种有柳树，夏天坐在凉亭之中，呼吸着从池塘上风吹来的微潮湿的空气和柳树的清香。
　　溏姻闭上眼，有眼泪滑过。
　　李卓安遣了四五个丫鬟和几个老婆子伺候溏姻的饮食起居，溏姻挑拣了一个看着乖巧伶俐的跟在身边，于是又想起小秋那副调皮谄媚的脸。
　　新来的小丫鬟叫小喜，才14岁，性格挺活泼，一口一个沈小姐叫的清脆而甜美，小喜笑眯眯地拉了李卓安进来的时候，溏姻正在缝制父亲行刑后自己更换的孝服。
　　“溏姻你这是……”
　　“李公子。”溏姻放下手中的衣服，起身行礼，被李卓安一把拦住。
　　“你又叫我李公子，我不是让你叫我卓安吗？”
　　小喜捂着嘴偷笑，悄悄退出了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父亲明日就要……我这个做女儿的无法赴刑场送父亲一程，就在这小院里为父亲披麻戴孝斋戒三日了做心意……惟愿来生再报父亲养育之恩……”说着，眼泪便扑簌簌落下。
　　李卓安一阵心疼，轻轻牵了溏姻的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别哭……明日，我带你去刑场送沈大人最后一程。”
　　溏姻猛地抬头，对上李卓安的双眼。“真，真的吗？”
　　李卓安点点头，将溏姻揽入怀中。
　　刑场。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沈大人的旧部属，有兴奋的也有悲伤的，溏姻一身孝服，跪在刑场不远处小巷里的一辆马车里，看着刑场之上父亲蓬头垢面的跪在那里，身边还有几个同案的官员，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正午时分，执行的官员给每个犯人端了一碗水酒喝了，就扔了令箭下来。
　　几个蒙着黑头巾的刽子手走上台，溏姻瞪大了眼就想往车下扑，被李卓安死死抱在怀里。
　　“爹……！”溏姻撕心裂肺地大叫出声，李卓安慌忙捂住溏姻的嘴，“溏姻不要叫了！小心被人听到！”
　　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渲涌而出，指甲在车内划出深深的沟痕。
　　银色的铡刀举起，在阳光之下耀出夺目的光芒。
　　落下。
　　溏姻的喉咙里滚出凄厉的惨叫，李卓安死死的捂着溏姻的嘴，然后感觉到溏姻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溏姻！溏姻！”
　　雷声轰轰。
　　在幽暗的雷声里，一切都显得暗哑。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滚滚的雷声，差距像是世界被一刀砍断，她也被从中间切开，一半寂静如孤凉的墓地，一半是盗墓者亡命徒般的挣扎。
　　溏姻大汗淋漓的躺在床榻之上，父亲慈爱的脸和滚落的头颅交替在脑海中放映，噩梦连连。
　　小喜焦急的为溏姻擦去脸上的汗水和不时淌下的泪水。
　　昏睡之后紧接着就是三日高烧，溏姻悠然转醒时，外面一片绚烂的晚霞，房里没有一个人，溏姻动了动干渴的喉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沿途扶着梳妆台和墙壁走到桌子边倒水。
　　门忽然被推开，忽然涌进的阳光让溏姻有一瞬间的眩晕，脚下一个趔趄，溏姻向后倒下，直接跌进一个怀里，有阳光的温暖和男子独特的味道。
　　卓安么？从未注意卓安身上的味道如此好闻。
　　溏姻眯眼看去，模糊中一个男子的脸。
　　“卓……安？”溏姻再度昏厥了过去。
　　有清凉的水顺着喉咙缓缓流下，溏姻迷迷糊糊睁开眼镜，看到拿着汤匙正给她喂水的李卓安，看到她睁开眼镜，李卓安眼里闪过欣喜。
　　“溏姻你终于醒了！”
　　溏姻的手指动了动，感觉到手里攥了一个什么东西，打开手，发现手里有一块莹润的玉佩，雕刻着一条威武的四爪金龙，龙头上刻着一个“歌”字，反面刻着“十七”的字样。
　　“呵呵，应该是孟歌那小子的，那天我带他来见你，谁知一进门就看你晕过去了，当时你紧紧抓着他的袍子不放，他好不容易才脱身。”李卓安拿过玉佩，嘿嘿一笑，“这是皇上在他成人之时赐予他的龙佩，每个皇子都有一块的。”
　　“皇……子？”溏姻嘶哑着嗓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孟歌是当今圣上的第十七个儿子，跟我感情也是最好的一个。”
　　溏姻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溏姻……沈大人的尸首我已经托人寻了块墓地好生安葬了，等你好一点，我们去拜祭一下。”李卓安轻轻的握了一下溏姻的手。
　　溏姻的心一动，微微点头，“溏姻谢过……”
　　“溏姻你跟我还那么客气干嘛。”李卓安微微一笑，“来，再喝点水。”
　　溏姻将玉佩放到李卓安面前，“将这玉佩还给十七皇子吧，谢谢皇子的救命之恩。”
　　李卓安笑笑，收在了怀中。
　　“十七……当今皇上有多少个儿子啊？”溏姻抿了一口水，抬眼看了一眼李卓安。
　　“当今圣上有皇子十九个，公主十三个。”
　　溏姻一咂舌，真能生。
　　李卓安许是被溏姻的这一举动逗乐了，话也多了起来。“现在的太子孟晏是四皇子，与十九皇子孟惜年龄相隔二十多岁呢，不过孟歌和十九皇子也差了十几岁，十九皇子孟惜是圣上老年得子，年仅七岁，聪明可爱，很得圣上疼爱。”李卓安一笑，“孟歌今年十七，小我一岁，我跟他是在……呃，巧合下认识的，他人很是有趣，我也就与他亲近了些。”
　　溏姻手上取点心的手一滞，继而若无其事的继续拿了一块桂花酥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卓安，我们不说皇宫的事了，皇家是非多。”溏姻微微一笑。
　　“是啊……皇家是非多……幸好孟歌没有争位之心，倒也与我相交莫逆。”李卓安咧嘴一乐，溏姻看向那清澈见底的眸子，轻叹了一口气。
　　“今日怎么这么有空，也不去太学院报道？”
　　李卓安受其父安排，进入太学院协助太师父进行太学生的教学，如果顺利，很快就能升成学士。
　　“嗯。今日哪也不去，陪陪你。”李卓安轻轻握住了溏姻的手，面上一红。
　　溏姻扬起一抹笑容，父亲已冤死刑场的悲伤被深深压下。
　　“最近在院子里都做什么？”李卓安好奇的打量着屋子里，“好像也没有针线刺绣或者琴棋书画什么的东西。”
　　溏姻羞涩的低下头，“最近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在小院里晒晒太阳。”
　　李卓安朗声大笑，“不错不错，看来我的溏姻要变成那圈里的小猪了。”说完便伸手捏了捏溏姻脸颊上的软肉，两个人都是一呆。
　　李卓安的手僵在那里，看着溏姻脸颊飞起的红晕，血液一阵翻腾。
　　下一刻，溏姻已被李卓安抱起向内室走去，溏姻大惊，这是要做什么？
　　跌进软软的床铺之内，溏姻整张脸涨的通红，难不成，难不成……
　　李卓安目光熊熊的盯着床上那个瞪大了眼看他的女子，明明恨不得拦在怀中肆意怜爱一翻，可是……可是……自己不能这样要了她！大步走到门边，抄起桌上的一壶冷茶就倒在了自己头上。
　　溏姻吃惊的张大了嘴。“卓……安……？！你做什么？！”溏姻跳下床，抓起水盆边的擦巾就给李卓安擦去脸上身上的茶水，春季刚过，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我……要娶你！” 李卓安攥住溏姻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字的大声说着。
　　溏姻猛地一战，抬起头惊骇的看着李卓安。“你疯了？！我是罪犯之女，你不能娶我的！”
　　李卓安将溏姻揽入怀中，“我不管，我爱你，所以我要娶你！谁都不能阻止！此生，我只要你！我只爱你！我不能让你没名没分的跟我一辈子！”
　　溏姻的眼泪汹涌而出，也紧紧地抱住了李卓安。

作者有话说

　　首发，今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