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请爱上我》吓煞人香

2、（一） 咖啡

　　“您的咖啡来了。”秘书把精致的瓷杯放在我面前，“董事长，请享用。”
　　“嗯，好。”我放下手中一堆关于资金款项申请的报表，加入方糖，开始搅拌。
　　水纹中，我的容颜一点点清晰——万年不变的脸骨，苍白，榀红的眼，被高高勾起的眉，还有水藻般柔柔卷曲的长发——男人都说这是美丽，人类的美丽，也永远只是这么苍白……
　　“对于您父亲的去世，我们表示遗憾。”外国总汇的执行长开口。
　　“嗯，谢谢。”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我只手捏着咖啡杯的耳朵走到窗前，眯着眼睛，将微苦的液体灌入口中。
　　……死亡对他来说，也许是解脱……
　　自从我母亲被猎人干掉之后，他就再也不曾清醒过，像一个孩子一般乖巧地缩在墙角，只让我一个人接近。
　　我长得很像母亲，他会触摸我的脸，再小心地亲吻我，不过，只停留在这里……尽管他已经不清醒，也不知道我是谁，但起码有一点他很明白——我不是他爱的那个人……
　　不清醒的人终究是因为自己太过清醒而逃避自我的……
　　其实在吸血鬼一族中为了保持纯血统，经常会出现父女和母子的婚姻关系型。
　　我说我有一半来缘于那个男人其实是错误的，吸血鬼的血液永远有强烈的侵略性，它不可能接受一个人类的血液与之共存。
　　我从我父亲身上所得到的，是人类的约束，从伦理道德方面将我拘束，我忍受不了和自己的父亲发生关系，我所能做的，就是出现在他面前。
　　前几天，我去看他时，他照例蜷缩在墙角，那天天黑得发冷，于是我打开了灯。在看到自己在窗户中倒影的一瞬间，他便开始颤抖，然后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皱着眉蹲下，平静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像月光下得猫眼石，有一种幽幽的光芒。
　　他看了我良久才平静下来：“抱。”
　　我张开双臂去抱他时，他却又推开了我。冰冷从地心传来，我第一次觉得世界上有寒冷这种东西……他又与我对视了良久，不知何时，幽蓝的眼中出现了一抹哭过的红，再开口时，却是我从来未听到过的温柔与平静：“帮我去倒杯水可以吗？”
　　“好。”
　　我转身去倒水，但觉得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背上，走了两步，却听到一个极小的声音传来，像是小心的试探又像是破碎的呼唤：“……鸦……”
　　我周身一怔，转身去看他，得到的回应仍是微笑，幽蓝的瞳中满是宁静。
　　若是我知道后来会怎样，我是不会离开他的，我以为他清醒了……可是清醒的代价太大了……
　　我明白他在想什么——当他看到自己衰老的年华后，他终还是明白自己在自己的幻想中活得太久了……其实什么都不存在了。……
　　当我回到房间时，只有大开的窗对着我惨然微笑……
　　有些想哭，不过，我是吸血鬼，身体里没有多余的水份和盐份让我流出，我只是静静看着飘动的窗帘，闻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心中冰冷……
　　我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悲伤，也许是他，也许是自己……
　　……我们都活得太久了……
　　“执行长，资金的事情您来处理吧。I want an one-month holiday。”我放下杯子，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什么钱之类的东西，对我而言，全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