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影》莫殇

22、点心事件

　　温玉楼端着青瓷茶杯坐在一边，眯缝着眼看着云镜教九儿练剑。练了一阵子，云镜听下来歇息，坐到温玉楼旁边的石凳上。
　　温玉楼依然花枝招展，说话的声音却没有加以掩饰，有些粗哑。云镜已经逐渐习惯和这样的温玉楼说话。
　　“云公子应该见过舞姬姑娘吧？”
　　“是。”云镜不知温玉楼为何忽然提起这个人。
　　“那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姑娘呢？”
　　“挺不错的，多才多艺，人又漂亮，不似普通的风尘女子。听说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家里出了事才沦落到青楼。”
　　温玉楼哑然一笑道：“云公子说了这么多，我能同意的也不过一句。”
　　云镜有些诧异：“温公子的意思是？”
　　温玉楼一扬手帕，改了声线，娇声道：“哎哟，云公子真是讨厌，说了叫人家‘玉儿’的嘛！”
　　云镜一阵寒意，忙改口道：“玉……玉儿姑娘的意思是？”
　　“不似普通的风尘女子。”温玉楼起身，斜了云镜一眼，叹道：“现在能劝得了九爷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云镜看着温玉楼，面上虽然依旧笑嫣却很是严肃。他摇摇头，道：“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大夫，来这里也只是暂住，况且九王爷对舞姬姑娘又是深情一片。”
　　温玉楼转身以扇掩面，只露出一双透亮的凤眼，乌黑的眼珠转了两转，细声道：“云公子一直暗中养鸽子的事情我可没有告诉九爷呢，你想我要是告诉了九爷，你……”
　　云镜一惊，不知他是何时知晓自己和师父通信的事情，连忙把他拉到一边。
　　“你到底要怎样？”
　　“我知道云公子对九爷并没有加害之心，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希望云公子能帮我这个忙，让九爷不要再轻信舞姬，甚至是陈子印。毕竟九爷是要做大事的人，若要栽在这些人手上岂不可惜了？”
　　云镜吃惊地看着温玉楼。
　　“陈大人也……？”
　　温玉楼摇头道：“我只是猜测，但是舞姬还是防备着好。”
　　云镜想了想忽然冷言道：“凡事说来说去不过是人的一张嘴。”
　　温玉楼听闻此言，叹息不已，摇摇晃晃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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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云镜刚从小轩楼回来便被人叫去大厅，到得厅堂才看见原来是陈子印夫妇前来拜访。卫承影早已端坐在上手，旁边还立着一个白面男子，好像有些面熟，再看仔细些居然是温玉楼。温玉楼见云镜进来，嘴角微微扬了扬，冲他一笑。
　　云镜多日不见陈子印，甚是想念，陈子印亦是拉住云镜问长问短。舞姬则飘然来到卫承影身边，拎出个盒子，道：“这是我特地给九爷做的点心。相公说了那日九爷有事走得急，没来得及多尝。”
　　卫承影脸上泛出笑意，接下盒子，道：“还是你细心，多谢了。”
　　舞姬嗤嗤一笑：“九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节了？奴家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卫承影心里苦笑，没有回答，只是打开盒子，满目的玲珑糕点。他随手捻起一块，刚要往嘴里送，身边的温玉楼忽然跳了起来撞向他，手中糕点落地。声响一起，云镜和陈子印也停止了谈话，看向这边。
　　卫承影脸一黑，冷冷地看着温玉楼。
　　温玉楼一脸无辜道：“哪里来的死猫，窜出来吓我一跳！”说着瞟了眼云镜，云镜顿时想起前些日子温玉楼跟自己说的话。他看了看陈子印，又看了看舞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和往常不同。他走上前，拣起地上的糕点仔细看了看，冲舞姬一笑：“姑娘的手真巧，这点心做得确实精巧。不知在下可有口福可以尝一尝？”
　　舞姬笑道：“云公子真是见外了。”
　　“太好了，我来北方长久，都没有见过这种南方的小点心，既然姑娘许了，那云某就不客气了。”
　　云镜盖上了盒盖，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拎着整盒子点心走去后堂。整个大厅里只有温玉楼心中暗自窃喜。
　　“这……？”舞姬有些无措。
　　卫承影尴尬地笑了笑，道：“不用在意，他一个人吃不下的。拿走也好，我们可以一心一意地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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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玉楼悄然退下，来到云镜处，推门一看，云镜正拿筷子捣开点心，细细研究着。
　　“怎样？”温玉楼甩衣坐下。
　　云镜抬头看了温玉楼一眼，拿起手中的点心扔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去，才说道：“味道不错。”
　　温玉楼皱着眉不太相信地看了看云镜，云镜干脆拿起一个给他，道：“要不你也尝一个？”
　　温玉楼半信半疑地接过点心，“会不会是慢性毒？”
　　云镜摇头，“不会，慢性毒不是一次就能下成功的，难道她还天天来送点心不成？”
　　温玉楼放下点心，静了下来，一双凤眼低垂下去，云镜看着温玉楼，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温公子莫不是对九王爷……？”
　　温玉楼眼都不抬，轻哼了一声，道：“不，你想多了。我只是恪尽职守罢了。九王府养了我，我就要替九王爷效力。”
　　看着眼前的温玉楼，云镜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奉命潜入江浙镖局的事情，有些事情都只是借口，真正想什么也许在当时并不知道，而知道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回来。
　　云镜起身拍了拍温玉楼的肩，道：“温公子的心情我了解，这个事我会帮你的。”
　　温玉楼有些惊讶地看着云镜。那种远离的距离仿佛在他温和的目光中一下缩短，温玉楼心中一动，愣了片刻，随即起身，躬身道：“眼下各个皇子暗中蓄养力量，九爷的苍夜阁虽然是个有利的优势，但在江湖树敌甚多，这其中也不乏和皇族有关联的，只怕这里想害九爷的太多了。”
　　云镜道：“我知道你是担心他周围的人会对他不利。可是你……为何这么信任我呢？”
　　温玉楼抬眼一笑：“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自然心中有数。况且……你还有鸽子呢？”说完飘然而走。
　　鸽子？云镜扭头看了看墙角上正在梳理羽毛的鸟儿，它再次振翅的时候传递的又是怎样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