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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伴读 ...


  •   五月初夏,窗外水潭里的荷花像是耐不住了一般争相绽放,粉红的花瓣上还挂着昨夜的雨水。在晨曦的照耀下晶莹剔透。荷叶上的露珠翻滚着,摇晃着淌入水潭里。
      窗内坐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穿着淡粉色的寝衣,越发衬得肤色雪白如玉。只见她托着腮,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水潭里的荷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水端来了,快洗漱吧,一会还要进宫,若不快些,怕是要晚了。”身后一个紫衣白裙的丫鬟走来对她说道。
      少女站起身来,随那丫鬟走到妆台前,方对那丫鬟说:“兰语,今日不要打扮的太招摇,如今宫里皇上病着,皇后和帝姬必定心情不太好,咱们还是安守本分,你今日随我进宫,也不要与别家丫鬟闲话,就算是魏姐姐身边的锦云和锦画都不行!”
      那名叫兰语的丫鬟听了少女的话,忙道:“小姐说的兰语记下了,到了宫里必不会乱说。只是皇上这病也有一段时日了,怎么今日帝姬们不侍疾,反而还要上课?”
      少女边将一支白玉镶金丝的簪子递给兰语边道:“宫中说是皇上的旨意,说是不必让帝姬们每日侍疾,几位帝姬日渐大了,女德和针黹都不能落下,是以今日要上课。”
      兰语麻利的梳着少女的乌发,边梳边道:“今日小姐可是要上纪夫人的女德课?若是如此小姐可不要再像上次一样陪着碧瑶帝姬胡闹了。听绯儿姐姐说前儿纪夫人见了夫人脸色可是很不好看呢!”
      少女听到这话,不禁欢笑道:“纪夫人也太小气了!不过是几只毛毛虫而已,再说那也不是我们放的,是齐王殿下放的。”
      这时只听珠帘哗啦一声响,便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小姐,饭摆好了。”
      少女在镜中看了一眼进来的人,笑道:“竹音,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你兰语姐姐这么温柔娴静,你怎么就学不去一分?”
      那刚进来叫竹音的小丫鬟道:“ 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若是都像兰语姐姐那样,小姐闷了的时候怎么办?”
      话未说完,三人都笑了,兰语走过去轻拍了竹音一下笑骂道:“就你这小蹄子理由多,快去把小姐的衣服拿来,要那件月白绣桃花的衫子和那水蓝色的罗裙。”
      竹音吐了吐舌头,将衣服拿来,两人服侍少女穿好,方扶着少女走出了卧房。
      少女是当朝礼部尚书何大人家的二小姐,名唤红蕖。红蕖九岁那年便被选为帝姬伴读,专程陪伴如今宫中最得宠的碧瑶帝姬。碧瑶帝姬乃已故的敬睿皇后所出,当今太子胞妹。当年敬睿皇后便因生帝姬时落下病根,在帝姬三岁那年便病逝了。皇上与敬睿皇后感情极好,是以诸帝姬中最宠碧瑶帝姬。
      待红蕖吃完早饭,去上房拜别了何夫人,便坐上自家的八宝琉璃车向皇宫行去。
      大燕皇宫明光宫坐落于上京城的正北方,背靠云丘。宫中地势由低到高。未央宫为皇帝处理政事与起居之所。出了未央宫的花园便是后宫了。外臣无诏不得擅入。皇后所居的凤仪宫居后宫正中,与未央宫遥相呼应。再往后便是历代太后所居的寿康宫了。东面是太液池,西面则是上林苑。而诸位嫔妃、皇子、帝姬的居所则散落于其间。
      红蕖所要上课的地方则是位于太液池旁的思贤阁。
      到了宫门口,红蕖下了车,兰语向侍卫递了入宫的牌子,主仆二人便从侧门成华门进了宫。成华门到思贤阁的路红蕖已走了不知多少次了。刚走了没几步,便迎头撞见了急匆匆往外赶的齐王。
      齐王是当今皇上第七子,今年方十五岁,上个月刚封了王。其母是一向不太得宠的和贵嫔。他今日身着深蓝色的常服,俊逸的面庞因着年纪的缘故还有些稚嫩。
      因着齐王年纪小,又常去碧瑶帝姬那,是以与红蕖相熟,他见是红蕖,忙停住脚步,有些疑惑道:“你怎么这个时节进宫来了?”
      红蕖向他行了礼,方道:“今日是纪夫人讲课的日子。”
      齐王闻言惊讶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讲什么课?父皇今日病又重了,二哥三哥六哥都在御前侍疾呢,我得赶紧去找五哥去,碧瑶她们想是都在皇后那里。这宫里的奴才是怎么当差的,也没个在宫门口迎你们的!你去凤仪宫找碧瑶去!千万别乱走动!”说完不等红蕖说什么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兰语见状,向红蕖道:“小姐,咱们现下去哪?”
      红蕖思量了一下,道:“如此,咱们只能去凤仪宫了。只是你记住,今日不同往日,要打起一万个精神来,一点错处都不能有!”
      兰语郑重的点了点头。两人忙向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沿着长廊走了没多远,红蕖便见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近些一看,是与她一起伴读的魏初霁。
      “魏姐姐!”红蕖连忙出声喊道。
      前面的女子回转过来,见是红蕖,忙走过来道:“你也知道了?”
      红蕖点了点头道:“刚刚遇到了齐王,姐姐也是去凤仪宫吗?”
      魏初霁点了点头道:“我是刚才遇到黄小姐才知道的,她陪着静安帝姬去德妃娘娘那了,我想着碧瑶帝姬定会在凤仪宫,所以就自作主张过来了。”
      两人许多天不见,自是许多话要说,便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凤仪宫走去。兰语与魏初霁的贴身丫鬟锦云跟在两人后面。
      两人刚走到凤仪宫门口,便见碧瑶帝姬身边的侍女小施匆匆忙忙的走出来,见到她们,想是松了口气般对两人道:“两位小姐可来了,今日的课怕是不能上了,我家帝姬也是刚刚得知。我家帝姬怕两位小姐不知道,特吩咐奴婢去宫门口接两位小姐,不巧却在这碰上了。”
      红蕖闻言问道:“你说你家帝姬刚刚知道?”又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可在里面?惠安帝姬呢?别家伴读的小姐们呢?”
      小施会意,见周围没别人,便悄声道:“皇后娘娘去未央宫了,我们帝姬想去,惠安帝姬不让,两人都在里面呢!别家的小姐除了黄小姐陪着静安帝姬去了德妃那儿,都在西配殿候着呢!”

      红蕖点了点头,携了魏初霁的手道:“既这么着,咱们还是先去参见帝姬吧!”
      魏初霁会意,也大声说道:“这么多天未见帝姬,合该去拜见的。”
      小施带着两人刚踏进凤仪宫的门槛,便有惠安帝姬身边的侍女来传两人前去东配殿。
      两人进了东配殿,红蕖抬头看时,正中的榻上坐了惠安帝姬,乃当今皇后嫡出的帝姬,今年方十三岁。她今日身着绣了百蝶穿花的银红衫子并罗红色的齐胸长裙。头发盘成双螺髻,两面各插一支赤金衔珠凤凰簪,并两朵新制的海棠宫花。越发衬得她眉眼出众,面容精致。碧瑶帝姬坐在了她的右侧,她今日穿了一条淡青色的齐胸襦裙,裙角与胸前都绣了白色的梨花。上身着了米白色云纹织锦的衫子,一头乌发梳成双鬟,用五彩丝带系着,两边只各簪了一支白玉梨花。本来她便及其俏丽,这样素雅的装扮,更显得她清逸出尘。倒把身旁珠光宝气的惠安帝姬比下去了。
      红蕖与魏初霁忙行礼道:“臣女参见两位帝姬,两位帝姬万福金安。”
      碧瑶帝姬见到两人,刚刚焦虑的心仿佛一下子安定下来了,忙说道:“你们两个快起来!”
      两人闻言,站了起来。只听一旁的惠安帝姬哼了一声道:“碧瑶你见了她们就这么高兴,高兴得连父皇尚在病中都忘了?”
      碧瑶帝姬闻言,正色道:“皇姐言重了,碧瑶不敢忘记父皇的病情。”
      惠安帝姬闻言,仿佛发觉自己失态,忙温言道:“姐姐不过是嘱咐你一声罢了,你们俩既然来了,便陪着碧瑶说说话吧。今日事出突然,孤还要去西殿看看纪夫人和各家小姐,就不奉陪了。”
      碧瑶帝姬闻言,忙起身道:“既如此,皇姐代妹妹向纪夫人和各家小姐问好,恭送皇姐。”
      红蕖与魏初霁亦行礼道:“恭送帝姬。”
      惠安帝姬偏头看了一眼三人,便扶了侍女的手头也不回的去了。
      碧瑶帝姬见惠安帝姬走远,忙拉着两人的手道:“你们可来了!平日在宫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今父皇病了,孤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红蕖看了看左右,见皆是碧瑶帝姬身边的人,方低声问道:“帝姬可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今日我与初霁姐姐进宫皆无人引导?”
      碧瑶帝姬忙道:“孤也是刚刚到凤仪宫才知道的,那时不知为何各家小姐都被引到凤仪宫来了。孤才想到若你们走错了,虽说不是什么大事,可今日宫中有些混乱,外臣入宫频繁,若有个冲撞什么的,说出去也对你们不好,且去思贤阁的路又恰巧路过未央宫。才想让小施赶紧去找你们的。”
      魏初霁道:“帝姬的好意,臣女和红蕖都是知道的。只是皇上病重,皇后娘娘为何不让您和惠安帝姬前去侍疾?”
      碧瑶帝姬叹了一口气道:“母后说父皇身边有她和各位皇兄,我们去了也是添乱,倒不如在这儿等着。可是我这心却总放不下来!”
      红蕖闻言,沉思了一番道:“那各宫的娘娘们呢?都有谁去了?”
      碧瑶帝姬道:“只有母后在,德母妃本来去了,听说被母后请回来了。”说着,她拉住红蕖的手道:“红蕖,你平日里办法最多,我想去见见父皇,不然我的心放不下!”
      红蕖点了点头,让两人靠近些悄悄的道:“既如此,帝姬便让人说你累了,要回长乐宫休息。咱们先回长乐宫,再从长计议。”
      碧瑶帝姬闻言,点了点头,忙叫来贴身侍女小施,吩咐她去惠安帝姬那传话。
      三人便出了凤仪宫向长乐宫走去。
      待到了长乐宫,碧瑶帝姬一下扑到榻上道:“唉!终于松了一口气了!”
      红蕖与她是玩惯了的,忙走上前去坐在榻边笑道:“这可不是帝姬松口气的时候,要想舒服也得等把事情办完了才行,这事若是一个不好,帝姬不要紧,臣女和初霁姐姐可是要被罚的!”
      碧瑶帝姬闻言,忙坐起身道:“我知道,你们两个对我最好了!对了,你还没说咱们怎么去呢!”
      红蕖道:“臣女敢问帝姬,帝姬是想光明正大的去呢?还是不被人发现,偷偷摸摸的去?”
      碧瑶帝姬疑惑的看着红蕖:“这两者有区别吗?”
      红蕖看着茫然的两人,笑道:“这两者区别可大了,若是帝姬光明正大的去,倒也容易。刚才我进宫时恰巧遇到齐王出宫去找楚王,帝姬到时候在未央宫门口等着两位王爷,随两位王爷进去,当着众位皇子的面,以帝姬往日在皇上身边的地位,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是不好拦着的。”
      “那若是偷偷摸摸的去呢?孤不想被母后看到,不然母后嘴上不说,心里必会难受!”碧瑶帝姬问道。
      “若是那样,就有些难办了。如今未央宫守卫要比平常增了一倍,想混进去极为不易。况且现在就算是诸位王爷的贴身内监,怕都在未央宫外候着呢!来往的宫女太监都是要排查的。”红蕖为难的道。
      碧瑶帝姬闻言,有些沮丧的拍了一下卧榻。
      一旁的魏初霁忙劝道:“帝姬仔细手疼!办法总会有的,帝姬先不要着急。”
      碧瑶帝姬怔怔的看着有些发红的手,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吩咐身旁的侍女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对两位小姐说。小施,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小施了然的点点头挥挥手将侍女们都带了出去,又将殿门带上,自己守在了外面。
      一时间寝殿里就只剩下她们三人。
      碧瑶帝姬向榻里挪了挪,伸手按向了壁画上的美人手上镶嵌的宝石戒指。只听“嗒”的一声,墙上的壁画向一边移动,里面赫然出现一道门。
      红蕖与魏初霁都惊呆了。
      碧瑶帝姬解释道:“刚才一时心急,竟忘了这条密道。这条密道直通未央宫父皇的寝殿,除了孤和父皇,就只有守在门外的小施知道。”
      红蕖见状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帝姬快去吧,这里有我们,若一会来人,就让小施说帝姬累了睡下了便是。”
      碧瑶帝姬突然拉住两人的手,有些颤抖的道:“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我心里总是发慌,你们两个总要跟我去一个才好!”
      红蕖心中暗惊,自她成为帝姬伴读的那日,父亲便嘱咐她千万不能卷进皇族斗争中。在宫中的这两年,她看得清楚,皇后虽名义上是碧瑶帝姬的养母,可是不见得是真心相待。如今皇上若不是病得很严重,皇后必不会不让碧瑶帝姬探视。如今若是自己跟去,日后若是被人知道,那么先不说自己,就算是整个何家,也会被算为太子的人了。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魏初霁,想到素日三人的情谊,又觉得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魏初霁陷入其中。
      于是她握了握魏初霁的手,抬起头向碧瑶帝姬道:“我随帝姬去,让初霁在这儿守着,若有什么事,便让人去找太子殿下和齐王。”
      魏初霁亦明白红蕖的心意,刚想说些什么,只听红蕖道:“帝姬快些将门打开吧,咱们早去早回。”
      碧瑶帝姬点点头,打开了门边的机关。魏初霁将桌上的烛台点燃交给红蕖,嘱咐道:“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红蕖安慰似的拍了拍魏初霁,与碧瑶帝姬一同走进了地道里。
      魏初霁小心的把机关恢复原位,忐忑不安的等着两人。。。。。。
      红蕖与碧瑶帝姬沿着地道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小门。
      碧瑶帝姬似是松了口气般:“到了!”说着便要打开门。
      红蕖拉住碧瑶帝姬道:“慢着,皇后娘娘如今必然在皇上身边,你这么贸贸然出去,岂不是将地道暴露于人前?”
      碧瑶帝姬拍了拍自己的头道:“我一高兴就忘了,你跟我来!”说着走到了门旁边,打开了一个小口。
      红蕖透过小口向外看时,发现这个小口正好对着龙榻,且前面有一青花瓷瓶做阻挡,别人根本看不见她们。
      只见皇后身着正红团花凤纹长衫,并同花色的曳地罗裙。头戴赤金嵌红宝石凤冠。端了一碗药坐在榻前。而躺在榻上的那个身着明黄寝衣,面容苍白神情恹恹的中年人,便是大燕当今皇帝天承帝。此时寝殿只有帝后二人,连天承帝身边最得力的安公公都没在。
      “皇上,快把药喝了吧,药凉了就不好了。”皇后用银匙舀了一匙药,送到皇上嘴边说道。
      只听天承帝用虚弱的声音道:“阿荣,将药放下吧。朕怕是快不行了,这药,喝不喝都一样。咱们还是说说话吧。”
      皇后闻言,将药碗放在了一旁的榻上,又给天承帝盖好锦被。方道:“皇上想跟臣妾说什么便说吧。”
      天承帝叹了口气道:“这几年,你把炯儿和碧瑶照顾的很好,朕很欣慰。日后炯儿登基,还要靠你扶持他。朕这些年对你亏欠很多,只是无法补偿你了。德妃和炽儿,若是她们不安分,随你处置吧。只是炽儿那孩子,希望你能留他一条活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皇上就不要再提了!”皇后突然激动的说。只听她又道:“您亏欠我?你何止亏欠我!你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太子和碧瑶,有他们在你何时会想到过那个孩子?还有惠安,她也是你的女儿!可你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碧瑶搬到长乐宫以前,你每每来凤仪宫都是来看她的!你何曾想过我和惠安!”
      天承帝突然大笑道:“好!好啊!原来皇后早就心存不满了!朕何曾不疼爱惠安?朕每每赏赐东西,唯恐少了惠安的,怕你难过!你倒来怪朕!”
      “那也不过是皇上怕臣妾对碧瑶不好!皇上不过是因为李云棠那个贱人!”皇后歇斯里底的道。
      “你!你竟敢辱骂云棠!当初朕真是看错了你!”天承帝气愤的道。
      碧瑶帝姬听到这里,浑身颤抖的握着红蕖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却一直忍着不出声。红蕖安慰似的轻拍着碧瑶的背。
      只听皇后气冲冲的道:“皇上放心,臣妾必定好好辅佐太子,帮帝姬找个好婆家!只是若有什么意外,那是老天爷的意思,就休怪臣妾了!”
      皇后话音刚落,天承帝一口气没上来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皇后不禁愣了,颤抖着掏出锦帕上前帮他擦拭。碧瑶帝姬不禁要破门而出,红蕖死死的拉住她不让她出去。
      皇后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只见天承帝缓缓的将手抬起来,拉住了皇后的手,有气无力的说道:“朕这一生,只爱过一个女人,那便是云棠。可你多年来为朕做的,为大燕皇家做的,朕都看在眼里。只是朕的心只有一个,那里面满满的全是云棠。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德妃,对不起这六宫妃嫔。”
      皇后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天承帝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过了一会,皇后似是哭累了,止了泪,对睡着了的天承帝道:“是啊!你只爱她一个!你眼里只有她!她被诬蔑,你信。我被诬蔑,却被你禁足!说来还多亏了她,替我洗刷冤屈。不然我早死在冷宫了,也不会有今天的我!可是我恨她!我恨她呀!凭什么你心里只装着她?你以为德妃不恨她吗?你以为她真的是病死的吗?”
      听到这儿,红蕖和碧瑶帝姬不禁一惊,两人对视了一眼,碧瑶帝姬的眼里满是惊恐。红蕖安慰似的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再听下去。
      天承帝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大力拉住皇后的胳膊喝问道:“你说什么!云棠不是病死的?是谁?是你!是你害死的她!”
      皇后笑了,她用轻蔑的语气说道:“臣妾?哈哈哈!臣妾可没那个胆量。臣妾只是知道德妃和淑妃向她药里添了点东西,没阻止罢了!”
      “贱人!都是贱人!枉朕还觉得亏欠了你们!你们该死!都该死!”天承帝面色狰狞的推搡着皇后吼道。
      这时只听一个细碎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走近了看时,是天承帝身边的安公公。
      安公公捏着他那尖细的嗓音道:“皇后娘娘,您还是先去偏殿歇息吧,皇上这儿,有老奴照顾着。皇后娘娘大可放心。”
      皇后嗤笑道:“本宫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安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公公想必最清楚不过!”
      安公公正色道:“老奴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
      待皇后娘娘走了,安公公为榻上的天承帝掖了掖被角,轻声劝道:“皇上何苦与皇后娘娘动气?就算不为自己的龙体着想,也要为太子殿下和碧瑶帝姬想啊!”
      天承帝看着忠心跟随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有些难过的道:“唉!小安子,若朕走了,炯儿和碧瑶可怎么办?皇后母家势大,放眼朝中哪家功勋世家好缠?朕当年一味隐忍,却给炯儿留下了个烂摊子啊!”
      碧瑶帝姬实在忍不住了,红蕖一个没拉住,她便打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红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跟了出去。
      天承帝和安公公有些惊讶的看着出来的两人。
      碧瑶帝姬泪眼朦胧的跪倒在天承帝的榻前,哭泣着道:“父皇,儿臣,儿臣该死!不能替父皇与皇兄分忧!”
      天承帝看着心爱的女儿,有些着急的道:“碧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红蕖见碧瑶帝姬情绪激动,忙跪下道:“臣女叩见皇上,帝姬因担心皇上病情,又因皇后娘娘不允许帝姬探视,才如此来探视皇上。”
      天承帝抬头看了一眼红蕖,威严的道:“这么说,朕与皇后刚才所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红蕖心里不禁暗叫不好,她听到的那些话,足够她死一万次了。只是她说没听到却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她缓缓的抬起头来,正视着天承帝道:“臣女不敢欺君,臣女是听到了。”
      天承帝听到这里,不怒反笑:“你倒是胆子大!”
      碧瑶帝姬似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忙道:“父皇,求您不要处置红蕖。是儿臣非要让她跟来的!儿臣与红蕖是过命的交情,红蕖听到的一切,她都不会说出去的!”
      天承帝宠溺的抚摸着碧瑶帝姬的头发,看着跪在地上的红蕖道:“碧瑶相信你,可是朕却不敢轻信你。你说,你要用什么办法让朕取信于你?”
      红蕖心中颤抖不已,却跪直了身子,正色道:“臣女今日听到了不该听的,本是万死之罪。就算臣女承诺皇上不说出去,想必皇上也不会相信臣女。臣女愿以死谢罪,但臣女恳请皇上放过臣女的家人!”
      碧瑶帝姬听红蕖如此说,也跪下道:“父皇,碧瑶求您不要治红蕖的罪,她不会说出去的!”
      天承帝示意安公公扶起碧瑶帝姬,对跪在地上的红蕖道:“何爱卿可真是教女有方啊!倒是个有胆量的女子!朕不杀你,但是你却要将功赎罪,并且如果日后今日之事朕听到一点风声,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红蕖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方才也不过是赌,于是她叩了一个头,郑重的说道:“臣女但凭皇上差遣,万死不辞!”
      “好!既如此,你拿着朕的印信,去城南二十里处的明水村,找一个打铁的陈伯,你要把信亲手交到他手上。如今朕的人都不方便出宫,只有你出去才不会惹人怀疑。信交出之后,他不管让你做什么,你都要助他。”天承帝说完,又吩咐安公公:“小安子,那纸笔来!。”
      天承帝将写完的信和一枚雕有二龙戏珠的玉佩交给红蕖。红蕖恭敬的接过。
      只听天承帝道:“你从密道里出去吧,至于你怎么出宫,就看你的本事了。”
      碧瑶帝姬道:“父皇,不如儿臣。。。”
      “碧瑶,你留下,朕还有事要和你说。”天承帝道。
      红蕖行礼告退,向碧瑶帝姬点了点头,示意她无事,便旋开密道的门,走了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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