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我的天真是只鬼》安能如风

28、二十八节

　　二十八节彼此相念

　　天真鬼早就想过利用秦岭神树的物质化能力给自己造一个身体，毕竟老痒的事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但当时他仔细思考后，觉得这是一个下下之策，便没有对张起灵提出。
　　靠许愿变出肉身听起来能轻易解决他们眼下的问题。但老痒曾经在信里说过，物质化的能力会带来失忆的后遗症。天真觉得他在这事上并没有撒谎，而张起灵身患家族遗传的失魂症，如果加上后遗症，万一恶化会不会变成像金鱼那样只有七秒的记忆？“呸呸，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天真鬼拍了自己一下，不过说老实话，如果要他一刻不停地跟冷漠闷油瓶介绍自己——他打了个激灵——就算是鬼都会发疯的。
　　纵然暂时不理会后遗症的问题，实际操作上也有很多问题。如果一人一鬼同时许愿，会不会变出两个吴邪？若是让张起灵来幻想吴邪的存在，他尚未恢复记忆，只是凭着天真鬼的形容而了解他们过去的经历，真的能物质化出一个从没见过的人类吗？就算成功了，那还是吴邪吗？万一不成功，会不会变出又一个天真鬼？然后循环着许愿、消散、失忆的死循环？！不行，绝对不能让闷油瓶再走上这一条不归路。话又说回来，如果让天真来执行，神树有神通广大到接受鬼的许愿的地步吗？
　　天真鬼想到头都大了。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打个电话给老痒问清楚。可惜现实是他无法联络上老痒，而老痒很可能也答不上来。所以当时他就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如今没了魑灵，魂飞魄散迫在眼前，仓促之下，天真鬼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张起灵对天真的主意皱起了眉头，明显不太愿意。但他说不出具体的原因，言语上流于空泛的安慰又打动不了天真鬼，实在拗不过也只好同意了。一人一鬼火速出了墓，便转道去秦岭深山。幸好他们这次下的斗距离西安不远，收拾装备后颠簸了两天汽车，就进入了秦岭重嶂叠峰的莽莽森林。
　　「我对神树的位置还有一点印象，靠飘动应该能很快找到的，从上面的树洞进去能省很多时间。」几天的时间让天真情绪镇定了不少，只是身体情况一直恶化。如今他的身形虚散，犹如薄烟般随时会消弭不见。
　　张起灵没有吭声，步履飞快地穿过密集丛林，时时留意着天真鬼的动静。他看起来很冷静，其实只是习惯了不表达情绪，也不想加重了天真的不安，一直小心地掩饰着内心的惶惶不安。自从发现了真相后，他算好了天真的反应，计划了自己的行动，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以为天真鬼会一直陪着他走过永生永世。
　　但人算岂如天算，珠子意外被毁，随时消散的阴影重临，压在闷油瓶和天真鬼头上。他对天真提出的办法有不好的预感，然而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都需要一个希望，哪怕那只是自欺欺人的空中楼阁。
　　深山的道路越见崎岖，密密麻麻的枝叶挡住了去路。
　　张起灵抽出古刀，将挡路的树枝一一砍掉。疾速前进的同时，他频频转头看往天真。他担心自己一个没注意，天真的笑脸便会再也不见。
　　这般软弱敏感的心思，这么多的牵挂，哪里像是阎王绕道的张起灵，只不过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呆子罢了。
　　苍天从来不怜悯张起灵。他也以为他不需要。旁人畏若狼虎的苦难折磨，于他而言不过等闲。为了张氏子弟出生前已经注定的悲惨命运，他在绝路上浴血前进，从来没有想过回头。
　　直至同途多了一个他与他并肩。
　　直至他成为他仅有的牵挂。
　　如果真有苍天，张起灵想，他愿意跪倒乞求怜悯，只为留下他的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