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鸣》飘110

4、第四章

　　扫了眼坐在桌边抢菜汁和打嗝的不雅人士们狂叫后，双眼便炯炯有神的凝视他问“我的份呢？。”
　　和笑天的柔美不同，天乐有着一张娃娃脸，现在的他，两眼圆瞪瞪的张得大大，嘴咧得开开，笑得一脸期盼，讨好的样子，真得很可爱。实在很难相信，他离三十大关竟只有两步之遥。
　　被他这么望着，他只能呆呆得回看他，听得见他的问题，却无法回答。
　　天乐也没等他回话，问完，他便像孩子寻宝似的兴奋的奔向厨房。自然没有看到除了他外，其他人对着他这样的行为纷纷抛出不屑的眼神。
　　当天乐满嘴是油，两腮塞得鼓鼓再次走向餐桌时，手上端着他专为他留的放满小蝶的托盘。
　　沙的一声，他有些心虚看到众人的目光出现变红的迹象，像是暗怨他偏心。尤其是少数还在奋战中的战败者，炯炯的盯着蝶上满满的各色菜肴，他们停下筷子，双眼眨也不眨全神贯注的想趁天乐不备分一杯羹。
　　天乐无视周围射来的热情的目光，埋头苦吃，还不忘讨好他，口齿不清的重复提出过千百次的邀请“呃呃，，好吃，这个也是，全都好好吃哦！叶，你别做什么义工了，来笑吧，条件随你开。”
　　听到天乐的赞美，虽然每次台词都一样，他还是忘了心虚，笑得更加灿烂，却没有回答，眼里带着夺目的光彩，专注的望着他。轻声叮嘱“不要吃得那么快，慢点，别急。”
　　天乐点点头，嘴却没有停，双手忙碌的边挟菜，还要一边拍打一些向他的碟子伸去的筷子。
　　可惜，双拳难敌众筷，很快便有偷袭成功者。他忙又加快进食和拍打的速度，最后干脆端着托盘走到吧台，可爱的向餐桌的偷食者们“哼”了一声，又精精有味的吃起来。
　　徒留几双巴巴的眼，苦哈哈的扒着白饭。
　　屋外的夕阳美景已被路边设计独特的灯景代替。酒吧开始陆续有客进门，收好桌凳，众人各自忙开了。
　　他吃完晚饭坐到还在狼吞虎咽的天乐旁边，正在台内调酒的笑天和他对视一笑问道“来杯什么？”
　　“雪山情人”
　　“雪山情人”他和笑天两人又同声笑着说出，这个一直未变的回答。
　　自从他喝过笑天专门为他调的这种水果酒后，他便爱上它入口时的清冷，喝下后嘴里流着一阵淡淡的果香，不过它可不是饮品，进了胃后，火辣辣感觉是所有嗜酒的人的最爱。不管是松散时还是紧绷，身体都会将它遗忘，火火的燃烧起来。
　　天乐把蝶上的菜扫个精光后，才想起问“雷永和周树怎么还没来？”
　　看到天乐吃完了，他先是递过一张纸，让天乐擦嘴，接着说“他们今晚要加班，会晚点才到。”说完拿起只剩空蝶的托盘，准备起身。
　　笑天看到后生气的脸一沉，喝道“你坐着，喝你的酒，别动。”眼光狠狠地扫了眼他哥哥，随口叫了个服务生，把托盘带到厨房去。
　　看到天乐一副无辜的样子，笑天心里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热烈。在他看来，天乐就是头猪，头脑简单，四肢也不算发达，不就一米七八吗？米八以上的人多的是。只有170的笑天恨恨得想，最重要的是他的神经像电缆线那么粗，感觉比生锈的锯子还要钝，要等他发现叶知的感情，那真是红军的长征路----艰难，遥远。
　　真想大声骂醒他，注意到叶知不赞同的眼神，笑天抿抿嘴没说什么。
　　看到笑天一脸凶狠的看着天乐，而天乐就像受到欺负的小绵羊般，坐在椅子上不说话。真的又好气又好笑，以为能把它当笑话看，可苦涩不请自来，藏不住失落与可悲。用眼神示意笑天不该那样。
　　笑天还是很听他的话，注意到他脸色不好，虽还不满意，却没说什么，低头调他的酒。
　　他知道笑天是为了他，才生天乐的气。可是天乐没有错，喜欢上他是自己的事，不敢让他知道的也是自己。
　　不敢去看坐在旁边的人，他专心的看笑天调酒。
　　看笑天调酒是一门享受，即使是很平常自然的动作，由他来做就像舞蹈一般，摇晃，抛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夺目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光。
　　随着路上的灯光越发耀眼，酒吧也越来越热闹。
　　笑天生气地调酒，不肯说话。天乐四处观望，目光停在一个美人身上，顾不得说话。而他想说的不敢说，别的又不想说。眼前虽有美景无限，尽管酒吧内音乐震天，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流动缓慢，凝重异常。
　　不过静寂没有在他们身边停留多久。
　　“一杯死后遗生”说话的是他们等待的人之一，雷永。二十多岁就当上了外科主治医生。一脸诚恳一看就是老实的代言人，西装革领，似乎刚下班的样子。
　　“雷永，怎么现在才来。”他还没说什么，天乐已经起身拍着雷永的肩靠在他身上问道。
　　雷永没有回答，用手肘狠狠地捅了下没骨地趴在他背后的天乐，听到天乐带着惨叫离开后，满意的坐下。
　　怎么这人就记不得教训呢？叶知不由颦眉暗想。
　　受到教训的天乐，摸着胸口，坐回原位叨念了几句，就没有理会雷永，眼睛又四处乱瞄。
　　“都下班了还喝这么刺激的东西？”他担心的看了下天乐，接着转身对雷永笑了笑随口问道。
　　雷永也笑着看了下他，耸耸肩又面无表情地说。“习惯了。”
　　说起这死后遗生，也算是专为雷永调的。
　　雷永嗜酸如命是出了名的，有次，笑天为了戏弄他，说是挑战他的极限，特地给他调了杯酒。
　　榨了大半杯纯柠檬汁，加上52度的白酒，摇摆混合，满满的一杯，绝对纯正，没有杂质。
　　雷永喝了一口后，先是露出个奇怪的表情，后点了点头说“很不错，很特别。”
　　笑天不信，跟着喝了一口，纯柠檬的酸，白酒的幸辣，交织在一起。
　　一入口笑天脸便皱成一块，该死的很不错，是他苯，明知道雷永味觉异于常人，信他还不如信头猪。酸得他大脑都麻了，酸劲还没过，又是一阵辛辣，胸口开始疼得像是硫酸过境，后又滚来一片火海，仅仅是一瞬间，笑天仿佛死过一般，再也不敢喝第二口。
　　死后遗生------这是笑天喝后给它起的名。
　　然而雷永却不以为然，喝着喝着好像上瘾了似的，在笑吧没再点过其它酒。
　　据他的说法，这个世界很狡猾，一不小心就会被它迷惑，被它麻痹，所以他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而笑天调的死后遗生就是最好的醒神药。
　　据笑天说，最让他呕血的是过后雷永真的郑重其事地向他道谢。
　　笑天大败，从此不敢再兴整他的念头。
　　现榨柠檬真的很麻烦，可雷永又不肯迁就用罐装的柠檬浆，说是味道差远了。
　　一定要收他双倍的钱，自食其果的笑天恨恨地想。
　　看到笑天一脸臭臭的边榨柠檬，边念念有词，他笑了笑，转过头看着雷永关心的问。
　　“吃过饭没?”
　　“在医院吃了。你呢？”
　　“当然吃了，我们今天吃了糖醋排骨`红烧鲩鱼
　　`姜炒牛肉`，酸菜大肠````````都是叶做的，好好吃哦！可惜，你没口服啊！”没等他回答，笑天抢着像孔雀开屏似的，炫耀的说，后又毫无诚意的作出惋惜的样子。
　　对于笑天的挑拨，雷永看似不在意，表情变都没变，还是那么正经，接过笑天递来的酒，淡淡地说“没关系，在家我随时能吃到。”
　　算不算大欺小呢？寥寥几语，雷永就把笑天打到无言的地步。
　　他，雷永，周树还有天乐两兄弟说是朋友，却也是亲人，他们是在同家孤儿院长大的。不过天乐只在院里呆了五年，他十岁才到孤儿院，十五岁就说要去闯荡。之后不但一直没回去，一年也就联系几次，直到他出了社会，而他也成功的闯出一片天。
　　凭着满怀的思念，毕业后的他也在他开酒吧的城市生了根。周树像是凑热闹似的，也说要留下，还编了个很煽情的理由----他们一个是树一个是叶子，那就该住在一起，树叶，树叶要连叫才好听。最重要的是没有叶子的树很苍凉，落下树的叶子那更是凄惨。所以-------
　　其实他知道，周树说得那么多理由也不过是担心他一个人罢了！当周树出现在他的小房间不久，雷永也带着包裹过来了。最后三人便一起租了个家属房，三房两厅的，三个人住非常合适，最重要的是离天乐的酒吧很近。
　　当时笑天知道了，也闹着要住进来，只是那时他还要读书，所以抗议无人受理。后来读完书，又被没有他的房间为由，被遣到哥哥的住处。
　　虽然两处距离不远，可毕竟不是住在一起。笑天常常为此抱怨不已，听到雷永的话想来更是一肚子不甘心吧？
　　看到笑天忿忿的样子，雷永脸上带了些些笑意，喝了口酒顿了顿坏坏道“如果你不服，也可以叫叶到你家给你做啊！”
　　话刚落下，一旁边坐着喝酒，眼睛边四处咕噜，耳朵还要听他们聊天，一心三用的天乐听后快速把深情的目光对准他，兴奋地说“我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办法，叶，来我家吧，房租水电全免，只要你有空时给我们做做饭就行了。”
　　最怕面对他这种无意却总让人误以为情深恺恺的目光，他双眸闪烁，不动声色垂下眼帘。
　　“叶，别听他的，你如果住进去，他们一定把你当全日制保姆。到时累都累死你。”刚搬完石头砸自己脚的雷永听完天乐的话，凉凉的补救道。
　　“才不会呢，你少在那胡说。”笑天一旁反驳道。
　　“就是，叶，你搬进来吧，家里笑天会打扫，而且，你不是很喜欢我房间的那部音响吗，如果你搬进来，我帮你把它搬到你房间去怎样？ ”天乐哀求加诱惑，握着他的手，期待的问。
　　不明白怎么会说到这事，叶知呆呆的听着他们争论，直到天乐握住他的手，低垂的眼再也无法继续无视，不愿与人接触的身体出奇的敏感，在灯光的掩盖下，他的耳后跟淡淡的红起来。
　　“不用了，我不想搬家。”
　　雷永听后得意地昂起头，笑天和天乐不愧是兄弟，他们同时垮下脸，像漏气的气球似的，脸皱在一起。
　　天乐不死心的继续道“不用你搬，你只要住过来，你的东西我和笑天会帮你搬过来的。”
　　他怕看着天乐恳求的表情，不由自主会答应他，才抬起头又低下盯着酒杯为难的说“还是算了，不要那么麻烦，如果你们想吃什么，告诉我，到时我去给你们做也一样。”
　　“真的不行吗？”
　　听到天乐失望的声音，他差点就要点头答应，知道他那么爱吃他做的菜，他很高兴自己的一身厨艺算是没白学，可是要是和他住在一起，他还能瞒得住自己那异于常人的性向吗？就算他不知道，住在一起总会看到他身边来来往往却从未断过的女人，自己忍受得了吗？那样的画面单是想想，就觉得心寒，慌乱的摇头把这伤人的画面，赶出脑海。
　　看到他头摇得那么厉害，天乐他们把这认为是他给的回答。沮丧的说
　　“那么不愿意？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啊？还是笑天？”
　　“不是，我刚才摇头是在想别的事。”不想他误会，他抬头肯定地告诉他。
　　“那你搬过来吧？”听到他的解释，天乐又复活了一般，继续纠缠。
　　“可是我在那里住习惯了，不想走。不过就算我不搬去和你们住，如果你们真得那么喜欢我做的菜，我也可以每天都给你们做。”
　　“那还是算了。”他们都知道叶知是个标准的工作狂，每天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要是每天还要特地给他们做菜，还不知又要消掉多少他的休息时间。
　　当然如果住在一起，偶尔打打牙槎又不同。
　　叶知还想说些什么，雷永抢先一步发言，“言归正传，天乐，你约我们出来到底是干吗的？”
　　“什么？”天乐被问得呆了呆，想了下才道“对了，我是要问你们，国庆快到了，什么时候放假？有什么安排吗？”
　　“我的提前放，26号开始放假，放三天。国庆还要上班。”叶知记得工作表是这么安排的。
　　“我没注意，不过我可以和人换班，所以怎么安排都没问题。”好好先生雷永说。
　　天乐想到到现在还迟迟没出现的周树，也不管粗言粗语从他可爱的嘴里出来多不搭配，不耐烦地说。
　　“那么就剩下周树了，他爷爷的，这混蛋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啊？”
　　雷永摆摆手道
　　“暂时先不管他，你们说这次放假我们去那里好呢？”
　　“听说云南不错，要不我们去看看。”天乐人云亦云的说。
　　雷永反对道“我倒是想到海边走走。”
　　“去海边玩，那还不如去泡温泉。”笑天接着不屑地说。
　　‘我觉得去云南好些，风景好。“
　　“要风景，山上到处都是。去海边好些。”
　　“还是去泡温泉好。”
　　三人互不相让，各持己见。相互给了对方一个狠狠的表情后，不约而同的看着叶知问“叶，你觉得呢？”
　　“我想回院里看看艾姨她们。”他们所说的地方叶知都很想去，可是，相对而言他还是想要回去，回到他们成长的地方，共同的家。
　　“回石崖啊````````”
　　“这主意不错，镇上要风景有风景，还有条河可以洗澡又可以抓鱼。”笑天不假思索的附和道，天真的联想。
　　这时从叶知口袋传来“爱我别走，如果你说，---------”这首歌，是叶知的手机，来电的正是刚被排除在外的周树。
　　“叶，是我，突然来了个大客户，我现在走不开，今晚可能不去笑吧了，没什么事吧？”
　　“也没什么，我们在讨论国庆放假的事。”他拿着手机把讨论情况和周树说了一遍。
　　周树不假思索的以节约为重点快速的做出决定，
　　“还是回院里吧，到时要赏景的可以赏景，要玩水的可以玩水，最重要的是单是吃住费用就可以省下不少。”
　　他这精打细算的小市民心态让人很难以置信他竟然是一家国际有名的高地公司的经理。
　　“哦，你等一下，我问问他们。”叶知用手捂住电话，看着天乐他们说“周树说他也想回石崖，你们决定好了吗？”
　　没有多想雷永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回石崖吧。”天乐与笑天也支持此方案。
　　待叶知向周树汇报结果后，周树便收线，继续他的工作。
　　决定好目的地，四人又商量了一下。因为天乐的吉普车比较大，考虑到某人以往的种种了劣行，大家决定选它为这次出门的交通工具。只是当时众人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某人的能耐。
　　人们相谈甚欢的时候，时间总是溜的很快，不会工夫就十一点多了，明早还要上班的叶知和雷永起身准备回家。
　　雷永先一步离开，直直的出了笑吧。
　　叶知跟在雷永后面走到店门口，他习惯的回头看到只是一转身的时间，原本他的位置已经被一位没有见过的俏丽的女人占领了。旁边的天乐如向日葵开花一般，一脸灿烂。他上身向女人那边前倾着，不知说了些什么,把女人逗得脸红红的微笑。
　　不该回头的，心习惯的痛说。
　　转回头看着门口，轻轻吸了口，早已千经百战的心快速的回复。跟上雷永的脚步，告诉自己，回家睡一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