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令》寂寂雪

2、【壹】凤楼吟 京城的长胜

　　京城的长胜街有一座名播远方的酒楼——凤栖梧。
　　无论是朝代更替，历史变迁，这座酒楼一遍又一遍翻新，那牌匾却看的甚是宝贝，辗转流离多次，依旧是那块老招牌。
　　据当今的掌柜说，这家酒楼的第一位主人，是一位姓白的姑娘开的，当时人就猜测，这楼的主人可能就是那莫名消失的步月夫人。这一代一代的流传，竟也把这楼传神了。

　　这里只有江湖上挂名的人、大名鼎鼎的官员，或支撑整个雍国经济的苏家和百家的嫡子女，才有机会进入。
　　通俗点说，能来的人，不是很有钱，就是很有权。

　　“啪——那为何步月夫人的出现让大军慌了手脚呢，且听下回……哎呦……”一块上好的玉佩砸到了评书人的头上。
　　“快说，我家大人这里等着听你说真相呢。”一名侍卫焦躁的叫起来。
　　“老夫……老夫何曾受过如此的……欺辱……”他委屈的扁着嘴。

　　门口吹进阵阵凉风，明明是阳春三月，那风寒的紧，让在座的客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蓦然，说评书的老头神色一变，混浊的双眼渐渐清明，轻轻的道了句“来了啊。”
　　转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孤鸾，如果我没猜错，刚刚那个说书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评——横云’。”
　　“哥……”
　　玩转酒杯的男人突然停住，一脸正经的看着那名“侍卫”，“下次不要再扮我的侍卫来这里了。”

　　“这里——不干净。”
　　[街角]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啊……”一个长得圆圆短腿的小姑娘快速跑着追前面的白衣女子，可是距离总是不多不少正差三步。
　　“小姐！”她也不管是不是光天化日，化身了一只白色的鹦鹉站在白衣女子的肩上，扣扣她的头说“你欺负琼华几百年了，我要反抗！我要反抗！我要反抗！”
　　白衣女子停住了脚步，歪头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变成鹦鹉的琼华，说出了一句让它挺尸的话，
　　“这几百年这么过来，欺负着，也就习惯了。”
　　[凤栖梧楼]
　　“哥哥，我只是好奇……”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片片红润。
　　“那个结局？”男人憋了一眼涨红脸的弟弟，眯了一下狭长的眸子，说了句“两个男人争女人罢了。”
　　“嗯？”红脸小生瞪大眼睛，狗腿的横向螃蟹法行进到他哥哥面前，笑嘻嘻的抱住他的胳膊说，“然后呢然后呢。”
　　男人揉揉他的头，说道，“百里烬是那座城的将军，是个妖，刚正不阿的铁血将军，最后死在苏世子剑下了。”
　　“没了？那……那个什么步月夫人呢？”
　　“如你所听，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呢……”
　　刘海遮住了男人阴沉的眼睛，他张开抿着的薄唇，“那座城就是现今的皇都，若是不硬攻，很难拿下，而军心，是最不能动摇的，也是最凶狠的利器。”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啊。

　　她再次站在这里，距上次早已是过了七八年，也不知道鬼佬还在不在传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她可还想再在他的炼狱谷讨几坛桃花酿喝呢。
　　琼华又变回了圆圆胖胖的小丫鬟，白衣女子只向门口的人说了句话，便带着琼华进去。
　　众人听不到那美妙女子到底说了什么，只得知门口的人回了一句“临江仙。”

　　从来没想过再踏进这个房间。
　　就像没想过要回到皇都，流离了三世终究回归。

　　到底是一个念旧的人啊。她轻笑着敲敲手中的弓。

　　“姚姑娘，别来无恙，几年不见你又白了三四分啊。”
　　“玉蝴蝶，可曾安好，三世过后你依旧美艳绝伦呢。”
　　坐在窗口的男人回过头，若非桔梗看了他几百年，还绝对像平常女子一样被迷惑的七荤八素了吧。他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老朋友见面，不许说我长得像女人。老子是爷们儿！”
　　她掩嘴浅浅的笑了，直接问了一句“你可是要买我的酒？”
　　刚才还春风得意的俏俊哥儿突然垮下脸来，“你给我推一推，我买你的忘忧酒还是三步绝毙散呢。”
　　姚月下抬脚作势要出门去。
　　末了，素有玉蝴蝶之称的柳梢青无可奈何的唤住了她。
　　“还是那臭脾气，不就是开个玩笑。”
　　“你位在仙界，在凡间爱上凡人，终是要遭天谴的。”
　　“你不都那么走过来了么，月下。”
　　屋子里突然静下来。
　　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发出的声音，干干的，涩涩的，带着眼泪的苦的嗓音。
　　“那就，金合欢吧……七日后，去我那里取。天水街，伊人巷。”

　　她缓步走下楼，听到凤栖梧楼雇来的楚地歌女的唱词：
　　葬尽落花风尘间
　　为谁相思为谁怜
　　败花随水不复恋
　　失魂落魄雁不归
　　落叶残枝不相随
　　千秋复还依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