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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奔波途中遇赵岚 “既然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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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避毒门的追杀,我和师父白天躲在隐蔽的地方休息,晚上才匆匆赶路。行到第九天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辆马车。我安顿好师父,跑去拦住马车和车主交涉。赶车的是一个年过四旬的男子,我向他说明来意后,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蓝衣男子缓缓拉开车厢的帘子,打量我几眼后问道:“敢问兄台贵姓?从何而来?因何要去万国寺?”“在下免贵姓谢,名臻,字执玉,打郴州而来,去万国寺拜访住持,路上不幸遭遇劫匪,家兄受伤,望兄台能好心送我们一程,”我双手一揖,不卑不亢的信口胡诹。“既然如此就请执玉兄上车吧,”他莞尔道。这时,坐在他身旁一个看似侍卫的年轻男子皱眉说,“公子,这恐怕不妥吧……”蓝衣男子抬手止住了手下的质疑,淡淡地说:“无妨。”“多谢公子,”我欣喜地向他道谢。行了多天的路,我和师父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侍卫模样的男子帮助我扶师父上了马车。我看到蓝衣男子把自己带锦垫和裘皮的位置让了出来,心里对他生了几分好感。我替师父向他道了一声谢,然后扶师父坐好,自己则在师父的对面坐了下来。“刚才匆忙,未来得及介绍自己,我姓赵,名岚,字文若,年初刚弱冠,不知执玉兄年方几何?”“不才虚度廿二,”我回答。在一旁的师父突然睁开眼,看了看赵岚,没说话,又闭目养神。“原来你长我二岁,以后你唤我文若,我唤你执玉兄可好?”赵岚笑吟吟地问我。“甚好,”我莞尔道,心想你从刚才就一直唤我执玉兄,我哪里说过不好。赵岚见我答应得痛快,笑容又深了几分,转头对师父说:“大哥的身体可还撑的住?汴梁离这里还有段距离,要不要先到前面的镇上请大夫看一下?”“多谢公子的好意,我已无大碍,不劳烦了,”师父缓缓地说。又寒暄了几句,赵岚便不再坚持。
师父叫宣榕君,字文执,别看他说话像个不正经的老头似的,其实才不过四旬,加上他老人家极注重养生之道,看起来就像三十左右的青年。师父本是先毒门掌门的嫡长子,先掌门死后被庶出的弟弟宣榕清篡了位,此后师父带着同父同母的妹妹宣忆延投到了前七王爷,也就是当今圣上的麾下,帮助圣上取得了皇位,但忆延却因此而丧命。圣上本想帮师父夺回掌门身份,却被他拒绝了。师父说自己无意于江湖争斗,只想闲云野鹤的做个隐者。本来师父与宣榕清立好了协议,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以后各过各的永不相犯,但谁知今日毒门的人又来追杀。虽然师父年轻的时候也曾为民除害,毒死过一些贪官污吏,并被一些好事之徒送绰号“毒王魑魅”,但师父心地非常的善良且精通医术,从他对我的教导中就可见一斑,他对同父异母的弟弟再三容忍,可却招来宣榕清变本加厉的迫害,如果师父再容忍,我这个做弟子也不干了。我转过头,看看师父闭目养神的侧脸,心里一阵难过。
师父只收了我和枢延两个弟子,但他对我们两个的教导方法却很不一样。师父很认真的教枢延剑法,而却教我避开别人的剑,去点对方的穴位。一开始我连人体的穴位都摸不清楚,和枢延对垒时,我总是被砍到,虽说是木头剑,但砍一下就是一块瘀青。每次被砍到,枢延比我还难过,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怕被师父责骂,所以他就偷偷得给我放水,但每次被抓住后,师父总罚我,弄得枢延更心疼了,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催促我快把点穴学好。在吃了无数苦头后,我终于把人体的穴位烂熟于心,甚至闭着眼也能找的精准无比。自此之后,枢延再也不敢让我了,因为他砍一下我,顶多是一块青,我要是点了一下他的穴,他得全身麻痹上一个时辰,又痒又疼还动不了,师父也不让我解开。我在一旁着急也没办法。所以我俩的武艺就这样被逼着越来越高。对于读书,师父对我们的教导更不一样。虽然我儿时在相府的时候被爹逼着背了些四书,但我对孔孟之道深感无趣。每次师父教枢延四书五经的时候,会丢给我一本医理或药理的书让我背,并不时地给解答我一些问题,每背完一本,师父会考我,只要我答不上来或背错字时,师父就打我的手心。枢延很聪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孔孟之道被他说得头头是道,很少被师父责罚,虽然我的记忆力也不差,但是我不爱背那些无趣的书,所以挨戒尺是家常便饭。后来枢延看不下去了,就偷偷的替我背,虽然他不太明白背的都是什么,但至少一个字也不会错。只要我答不上来,枢延就在师父的身后用口型提醒我。后来事情败露,我又被饿了一个星期,但结果是枢延也成半个大夫了。虽然我很费解师父的教导方式,并也问过他,他老人家总是一脸莫测的说,以后你就明白了。
马车缓缓地停下了,微微上了年纪的车夫唤我们下来休息一下,我小心的搀扶着师父下车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下,又取了一些水来递给师父。止疼的丹药吃完了,师父的伤口处又开始疼痛难忍起来。我取下腰间的玉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这只笛子是由南阳的独山玉雕的,笛身是温润的透水白玉,微微泛着翠色,笛尾则有一块做工精细的由芙蓉石刻成的“执”字,整支笛子质地极坚硬细腻,但不沉重,甚至显得轻飘。握在手里挥舞自如。听师父说,做这支笛子的匠人曾看到一支火红的凤凰飞进了一块岩石里,霎时岩石光芒四射,差点刺瞎匠人的眼,待光暗淡后,匠人搬起了那块石头,回家剖开后发现是成色上好的独山玉,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打磨雕琢,雕成了一支玉笛,起名执玉。这支笛子几经辗转,失踪无数后,终于落到了世代琴师世家的师府里,成了府里二小姐,师菲延的贴身之物。后来师菲延嫁给前毒门掌门后,因难产而死,临终前把执玉笛留给了女儿宣忆延。宣忆延死后,作为哥哥的师父拿到了它并传给了我。在我弱冠那年,师父给我取字为,执玉,给师兄的则是仲德。师父说希望我们,修身如执玉,种德胜遗金。
我曾怀疑过凤凰的传说,问师父:“和氏璧不是也传说有只凤凰飞进了石头里,才变成了宝玉吗?怎么和执玉笛的传说一样啊?难道说好玉都是凤凰变得?”师父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这一问题,只是说小孩子哪有这么多问题。凤凰的传说只是一个传说,听听就罢了,但这支笛子确实在武林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各派都希望得到这可遇而不可求的传世之宝。也就是到师父的娘那里才算平静了下来。毕竟师父的娘有着武林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的称号,尤其善吹笛。大概美人如玉,玉配美人折服了所有人,大家对这玉笛的贪念之心也消了。我吹完一曲,师父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最早乐是用来治病的,师菲延对此更是擅长。师父继承了他娘亲的所有音乐天赋,又自创了更多用乐的办法,比如催眠。我从小的音乐天赋甚至比师父还高,一股脑的吸收了师父的知识,甚至拿片树叶都能吹出曲调来。在传我执玉笛的时候,师父让我对天发誓,决不能用执玉笛来伤人性命。对于师父的教导我铭记在心,就冲他传我如此珍贵的东西,我也不会拿执玉笛去做害人性命的事。不过以后我要是真的穷到快饿死时,我不敢保证不会卖掉执玉笛来换饭吃。抱着有了它好歹我这辈子饿不死的想法,对于师父厚此薄彼的只传师兄剑术,而不传我的不平心里也就消了。
我转过头,发现师父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但眼神又好像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师兄下山之前,师父也总是拿这种眼神看师兄,师兄刚一走,师父就开始那这种眼神看我了。我与师兄曾暗地里猜测过原因,师兄说可能是师父想念他的妹妹了。我问师兄他怎么知道,师兄说,直觉。我抬起手在师父的眼前晃了晃,问:“在看什么?”师父回过神,又挂起了那副欠扁的笑容,答道:“我在看你这个臭小子是越长越像我了。”确实,我也发现我长得很像师父。我的眼睛和师父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一样的眼长而眼尾上挑,眼角尖而内陷,眼睛下方有饱满的卧蚕,笑起来弯弯的如月牙儿,唯一不同的是师父的眼睛更往里眍,而我的则更湿润,更加黑白分明。都说孩子谁带大的长的就像谁,我和师兄都是从七岁起就跟着师父,可为什么是兄长的就不怎么像师父呢?虽然师兄的气质和神态很近似师父,但外貌却没我像。我和师兄两人,一个是形似,一个是神似。“像您老人家是徒儿前世修来的福气,”我故意拖着嗓音回答道。这确实是实话,毕竟师父可是江湖第一美女的儿子,自然风华绝代,说我像他是夸我相貌英俊。
赵岚走过来,眼里满是惊艳得看着我手中的玉笛,赞叹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执玉笛?笛声果然不同寻常,如清流急湍,沁人心脾,闻者的身心都感觉被净化了”,赵岚顿了顿,接着有些孩子气的说,“冒昧地问一句,执玉兄可否能借我仔细一观”“当然可以,公子缪赞了,”我轻拭完笛口,边说边把笛子递给他。“果然是传世之宝,这玉水润光泽,毫无杂质,多年的岁月竟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一丝的划痕,我算是彻底理解了白璧无瑕的意思,莫非你的师父就是宣玉执前辈?”赵岚边问边把笛子递还给我。我接过笛子,淡淡地说,“她是我师父的妹妹,已故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赵岚赶忙歉疚道。“不知者无罪,公子不必自责,”我温和的安慰他。“唤我文若就可以了,公子叫着太生分,”赵岚恳切地说。“好,文若,”我浅浅一笑。赵岚的眼神微微呆了一下,脸突然红了起来。“公子,该继续赶路了,”侍卫模样的男子走来轻声催促到。赵岚回过神,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说:“好,你帮着执玉兄扶兄长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