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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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掌灯，就着冷白月光等某个人到来。
余有香簌簌落灰，一点点明明灭灭，象征装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事情，一开始是一点，慢慢积累，念头就越强烈，到后来满心都塞满其他都剩下都无可留恋。
这正是心字香，催发出人心底最渴望的感情，暴露出最浓郁的牵挂，然后展现给对方——只有那个人，是开启心字香唯一钥匙。
可以说，它是一种毒，使人伪装不得赤裸直白的催化剂，一旦吸食一整盘焚尽的香气，见了那个人，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掏心裂肺。
因缘巧合她得到两盘，一盘给了绵晏，一盘留给自己，都是最好的礼物，也是最好的安排。
颜绣绣想到此，抿嘴笑了，绵晏应该不会糟蹋她一片心意吧，即使他不感激也罢。
房门枝丫被推开，她扫眼烧得差不多的香，勇敢抬头朝前看去，来人正是她所盼。
而另一端，绵晏怕旁人看见关凝浓，将门窗插的死紧，透不过一丝气。那香已是过半。
关凝浓进屋便开门见山：‘什么时候去国师府？’
‘做完颜府法事就去。’绵晏示意凝浓坐下，对于她又是心事重重感到气馁，那么长时间，自重逢起，他就没见过她笑。
‘还要等几天？我不想等下去了，我总觉得不能再等下去……’凝浓想到祁靖就想起玉惹，她在哪，身体可好，有没有遇到坏人？
‘你去过国师府了？’问这话，他几乎是肯定。
关凝浓正忧心忡忡，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只敷衍应了一声。
绵晏听此也不说话，两眼如炬盯着她看，要到何时，你才能体谅我时时担忧怕你出事的心情？
‘我没见到祁靖便出来了。’察觉出绵晏面有不快，凝浓追加一句，却不敢说差点碰到端木臻。
她哪里晓得，他只消看她一眼，便猜得出她没实话实说。绵晏见她如此不珍惜自己，执意冒险，觉得自己一片心意犹如零落残红，衰败成泥，不值一提。
‘绵晏，’他的脸在烛光里镀上一层金黄，变得更加飘忽，而凝浓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这个圣僧的心思，只觉得他像一块色成极好的羊脂玉，从这端看不到那端，看不懂，‘我真的很担心玉惹。’
她有多怕自己晚了一步，或者，很多步。
从前是梵惑，现在是花玉惹么？绵晏看到桌上香炉已经不再生烟，似乎烧尽已经。
‘我知道。’他渐渐启口，却有血顺着嘴角留下。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丁点位置都不曾占据过她的心，那么，时间倒退再倒退，倒退到两人初相识，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他还会这样么……搅来搅去的心顿顿痛着，绵晏深吸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就看到手里攥紧的念珠，颗颗不同。
然后，又吐出一口鲜血。
再抬眼时，双目赤红，他缓缓问：‘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凝浓眼睁睁见他失了往日恬静，只一瞬间便戾气纵生，心里突然一紧，不知是为了他的话，还是为了他的眼。
‘你只记得梵惑，除了他，你过去的日子里，你过去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别人了吗？’他们也曾一起，是最美好单纯的日子，她怎么可以忘掉。
‘我只记得他，我不知道以前，我记事起就是和他在，一，起。’凝浓说到在的时候，绵晏一掌打掉桌上的烛台，屋里倏然变暗，幽黑一片。她尝试着说完最后两个字，不自觉双手成拳。
半晌，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洞洞的房里连一丝风也没。但却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轻易就从那段回忆里抽身，你不记得了，所以你就该忘了我？’
绵晏说话的声音特别轻，有些自言自语的意味，如果不仔细去听，几乎听不清楚。
‘我是不是很可笑，一个人执意守一段忘却的回忆？’
这句话更是低不可闻，凝浓听了却觉得像薄刃快速拉了一道极浅的伤口，渗不出血，却痛的利害。
‘你告诉我，’绵晏一下子站起来抓住关凝浓的胳膊，‘我是不是也该忘却，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当相识一场’他停顿一下，‘不过一场相忘？’
关凝浓心突突跳着，屏住呼吸，不敢抽回自己的胳膊，屋里黑乎乎的，可她就看见一滴泪从绵晏的脸上滑下。她抿紧嘴，像合死的蚌，定定看着临近的人。
无论他怎样施力，她就是不说话。
不说话无异火上浇油，说话，说什么呢？说忘了？还是说记住？
‘关凝浓，你的心怎么这么冷，我话已至此，你却仍是这样冷漠的看着我！’
凝浓觉得手上又有几滴液体滴下来，她不忍，启齿，出口的是一句绝情至极的话：‘你认错人了，我以前确实不认识你。’
‘嗬嗬嗬，’他渐渐放开了她的胳膊，转过身去，走到了门边，‘凝浓，我是绵晏，你不记得我，我记得你。’
然后，他将房门慢慢打开，风一下子冲进屋里，冲散了满屋的香气，隐有月光落地，映出他的身形。
‘我一定会让你记起我的。’
关凝浓走出房间时，回头看了绵晏一眼，他立在门前，两眼狭长幽深，虽然悲哀却没了刚才的戾气。
而她的袖子上血迹斑斑。
当夜，关凝浓离开了颜府，她一个人再次独闯了祁靖的国师府。
她终于明白绵晏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却不能去接受。因为八岁之前的记忆是一个禁忌，她宁愿忘记，也不愿在噩梦中颤抖。
所以，她无能为力。
这一次，她熟门熟路就找到了祁靖的卧房，轻轻松松便见到了祁靖。
他坐在床前，一脸病容，似乎专等她而来。还没等她开口，他就说出了玉惹的藏身地。
‘她在洛浦尔来。’
关凝浓有一瞬的呆愣，随后将手里的金创药扔了出去，转身就走。
‘等一等。’祁靖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递给了关凝浓：‘这些药材对她的……病有好处。使用方法写在包袱里的字条上了。’临到出口，祁靖还是没说出花玉惹中毒的话。
他忆起皇上刚才来找他，也肯定了皇上的心情，不然他是不会愿意将解药给自己的，不将事实告诉这个女子，不让她记恨皇上，是自己选择玉惹后所作的一点补偿吧。
‘她的病，她得是什么病？’这几年洛浦附近的大夫他们都请遍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让她切忌动情，爱恨嗔怒哀伤皆不可。’他答非所问，凛眉交待了一句。
凝浓深深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蹊跷，也不追问，决定去找鬼医一趟，看能不能让他给玉惹治病。
出国师府时，天已经蓝灰，她朝颜府望了一眼后，跳上马。心里想的是，绵延对自己的情，自己回报不了，自己对梵惑的情，梵惑回报不了，究竟怎样，要怎样，才能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好难。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