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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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半空落向地面的时候，张龄将梵惑一手扔了出去，只见他狼狈的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才停住，一身的白衣早已不再飘然欲仙而是沾满了地上的残雪。
‘想不到吧，冠绝天下的鬼王梵惑会落得如此下场！’张龄见到他面如土色，高兴得仰头大笑。
笑够了，他解开两个人的穴道，反正他们一个中消功散，一个被化去满身气力，根本不足为惧。
‘你到底想怎么样？’关凝浓一恢复行动，立刻跑向梵惑，和他并肩站在了一起，并暗暗撑住他摇晃的身体。
这样站在他身边，还是她十六岁以前同他一起仗剑天下的时候，记得当时他们所到之处无一不成为江湖上茶余饭后的传奇，他和她，也曾有过情意绵长，也曾过有心有灵犀。
‘看来江湖传闻果然不假，关凝浓这女人果然对你是死心塌地，可惜，你明知年夜熙之死和她并无干系，却还是用你亲自赐给她的剑将她钉在了墙上一夜！’张龄痛斥着，勾起的前事似乎是想要激起凝浓对梵惑的不满。
‘你无情如斯，实在不值得她对你一往情深！’最后一句话深深敲进了关凝浓的心底，他是不值得，自己早看清了，不是么？
何必要一个外人说出自己的卑微。
红了眼眶的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满腹委屈：‘废话少说，你□□少女无数，理应当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死期？哈哈，小美女，你放心，你生时达不成的心愿，死了之后我一定会帮你完成的！’张龄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嗤笑着渐渐靠近他们：‘我会让你们鸳鸯同穴的。’说着，已经扑了上来。
梵惑一手将凝浓推开，一手打中了张龄的肩膀。虽没了力气，但这一掌却汇集了他全部内力，应当伤他不轻。
张龄连退数步，脸上有着不可思议的惊诧，原以为他中了自己两掌形同废人了，没想到内力仍如此深厚。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顶渐渐淌下，张龄决定实行长久战术，先耗光他剩下的体力再说。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交手，快得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他们越打越朝着远处的山崖飞去。
直到山崖边，一直背对山崖的梵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只听凝浓嘶心裂肺的喊‘小心’，就被张龄直接推了下去，慌乱间只来得及一手抓到崖边，像个浮萍无力挂在那儿。
张龄见此兴奋得脸通红，他双眼奸邪的似乎能放出毒针，然后狞笑着一脚狠狠踏上梵惑挂在崖边的手。
凝浓虽然趁机在他背后偷袭，却不知张龄早有防备，隔空向她打了一掌。
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有瞬间的绝望，倘若他死了……不，她一定要护他周全！想罢，她迅速弹跳起来，以一股不可阻挡的冲力扑向了张龄。
果然，张龄被她扑到了山崖下方，而自己，也被他反手抓住，半个身子冲到了崖外。
三个人此刻都危险的荡在崖边，随时有丧命的可能，他们都无力再斗无力再伤害对方了。
盯着伤重快坚持不住的梵惑，凝浓的目光流连在他俊美幻艳的脸庞上，脑中不断回想前事种种，忽然就淡淡笑了。
她的笑里再也没了痴恋。
‘你的养育，你的夜熙，我今日统统都还给你了。’说罢，用另一只手朝上拉了梵惑一把，自己却伴着压力伴着张龄的尖叫，于他一同消失在云烟雾绕的山崖下。
其实，自己也坚持不住了，听着耳边疾速掠过的风声，凝浓终于落下泪来。
而梵惑的心在她下坠的同时揪紧，失去的绝望如滔天骇浪席卷了他全部感官，一直以为自己是不爱她的，当初只是利用。
现在，她终于不愿再忍受自己的践踏而诀别，自己的慌张和心痛又算什么？？？
他邪肆的眼终因凝浓最后一抹无怨无悔的淡然笑意而骤起阴狠的怒气，他明白她的笑里有诀别，有不舍，有无奈，有解脱，独独没了爱。
当绵晏带着一队花玉绯指派的士兵在崖下寻找时，只找到了一具无头尸，和飞出三尺之外仍是狞笑着的头颅。
死者是张龄。
很齐的切口，直直的是被刀一刀砍下。绵晏检查伤口的时候手都在打颤，如此利索的手法，就像是索命的厉鬼所为。
若不是知道梵惑惯常使剑，他还真以为是他动的手。
只是找遍整个崖下，仍是没有凝浓的痕迹，除了无头尸体旁边她衣服的碎布。
凝视上面血迹斑斑，绵晏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桃核念珠，整张脸在夜里惨白惨白，不复往昔的祥和淡定。
他望向远方的沉沉暮霭，似乎在寻找她的身影，又一次，自己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又一次，她从他眼前消逝。
世人称他为圣佛，但有多少人知道圣，又何谓佛？那些不过是虚幻，说穿了就是信念心得。褪去这些光鲜圣洁的外壳后的他不过是一介俗子，有一颗赤裸裸的赤心罢了，这样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谈圣论佛未免也太过可笑。
凝浓，内心反复翻滚着呼叫这个名字时，绵晏的表情就像是被打破的蜡像，阴暗着勉强维持。
‘圣佛，娘娘有旨，要您快些回宫，她有要事商量。’搜到张龄尸首的时候，绵晏就派人将尸体送了回去，他明白张龄在不丹王朝的意义。
指甲隐隐戳进肉里，绵晏一横心转身随着士兵离去，唯一可以帮忙寻人的只有花玉绯了。
‘绵晏，你说我该怎么办？’一见到绵晏进来，花玉绯愁容满面扑了过去。张龄明明答应过自己会助自己成就大业的，怎么突然就死了，他死了，谁来帮她？
‘阿弥陀佛，请娘娘稍安勿躁。’说罢，甩开了她挂在他胳膊上的手，若不是她，凝浓不会受那两镖之苦，若不是张龄，凝浓更不可能下落不明，这样的情景，自己还怎么可能对她和颜悦色。
‘你……’花玉绯不会看不出他的厌烦，原想发作，一想到自己不宜树敌，忍了下来：‘圣佛说得极是，本宫再急，也于事无补。只是，本宫现在六神无主，还望圣佛可以指点迷津。’
他从没想过花玉绯会想要复国，一直以来只是觉得她盛气凌人，却没想到她会想要报仇，本来就不赞成的他现在怎么可能助纣为虐。
‘娘娘，回头是岸，既然时不利你，你又何必过于强求。’
‘回头？你以为现在的我有回头的机会吗？’端木臻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举兵攻打了，而自己的将领一直都是由张龄统帅，更不要提他负责联络的江湖死士，统统这些让她突然接手，她怎么可能不慌张？
‘不晚，娘娘可以释放国师祁靖，让他去和皇上说您只是一时糊涂，受奸人所惑。’花玉绯对他有知遇之恩，能说得他都已经说了。
‘你不想帮我，是不是？’以前的他就好像是春日的微风，虽然淡薄却让人感觉温暖，现在，他冰冷的站在那儿，不愿多说一个字。
‘娘娘多虑了。’微蹙双眉，绵晏想起刚才自己向她询问可以抵达崖下的道路时，她一脸的不快，勉勉强强才说出来。
‘绵晏，我有什么错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花玉绯放低姿态，一脸楚楚可怜的看着绵晏，她对他，一直有心。
‘娘娘折杀小僧了。’
‘绵晏……’
‘小僧明天还要出宫，先行一步回屋了。’绵晏打断花玉绯的话，有些时候感情是一种包袱，你不想要的，背在身上，宛若芒刺，不除不快。
‘你，’看着他飘然离去的背影，花玉绯含恨在心，还没有人将她的感情漠视至此，‘来人，将祁靖给我带到鸯欢阁。’
而，住在那里的，只有花玉惹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