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细雨湿流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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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散学时分，已是临近黄昏了。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奔出学堂，衣襟裹挟着晚风，清脆稚嫩的笑
声散落一地。北沂巷里人声渐空，唯博誉学堂一隅犹剩童音呢喃。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德音莫违，及尔同
死。。。。”那声音中透着几分哀戚的意味，倒是与诗中的情愫相熨帖了。柳安伏在案前，偏过
头可怜巴巴的瞄了苏言征一眼。苏言征故作不理，只硬声道：“别想讨便宜。这首《谷风》，念
到背会为止。”
柳安见苏言征面色不善，也只好口将言而嗫嚅，拧着两条小小的眉毛继续背书。
苏言征见柳安在案前窝成球状，仿佛一只炸毛的小猫，心有怨愤又偏生无可奈何，不由心里好
笑。面上仍旧板着张脸，背着手踱到柳安身边。
那个摔破了头的面人犹自可怜兮兮趴在地上。苏言征捡起来端详一番，见面人背后赫然题着几个
小字“博誉先生”，不由微微一笑，将面人扁了的头部重新捏好，又拿指甲印了两道深眉出来，
顺便捏出一道笔直的鼻梁。他拿远了些观摩一番，在心里暗叹，好一个鬓若刀裁，鼻若悬胆的翩
翩浊世佳公子啊。
正他起兴间，身后冷不丁一个声音：“博誉先生。”
苏言征一愣，不动声色地把面人塞到袖子里，转过身来，拱手笑道：“原来是柳大夫，来接侄
子么。”
柳东卿点点头，柳安立马跟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拽了他的袍角，用糯软的童音道：“舅舅，我想回
家，肚子饿。”
“咳咳。。。既然柳大夫来接你了，今日就暂且回去吧，这首《谷风》，明日早课抽你来背。”
柳安如获大赦般，一脸欢呼雀跃，整个身子都挂在柳东卿腿上：“舅舅，我们回去吧~~”
苏言征瞄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个那个面人，向柳东卿递过去，淡淡一笑：“这是你侄子上课时
捏的，手艺挺不错。”
柳东卿面色一沉，玉白的面孔上，如刀琢刻的五官愈发冷硬。他没有伸手接过，只淡淡扫了一眼
柳安。柳安讪讪低了头，松了抓着他衣袂的手，规规矩矩站好。
“博誉先生，功课我会督促柳安做完。柳安耽于玩乐，性子顽劣，是我管教疏忽，还请见谅。”
苏言征道：“哪里哪里，柳安灵心慧性，就是性子活泼些，倒也颇为俏皮讨喜。只是我这做先生
的，难免偶尔提点提点，管教管教摆了。”
两人与苏言征告辞。苏言征倚在学堂斑驳的门框目送他们走远，四合的暮色间，柳东卿一身白
衫，衣袂随风，清逸绝俗。而身边的孩童一路上左顾右盼，颠簸流连，走的不胜安分。苏言征扶
了扶额，心里叹道，虽是一家人，性子倒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两人愈走愈远，身影渐渐消融在夕阳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细雨湿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