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透明体

8、惩罚

　　第二天，罗幻去上学，路过宣传窗时，停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要来的终究会来的，只是不知道，来的处罚究竟会是什么样。她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宣传窗里的内容，发现没有任何信息是关于自己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昨天看教导主任的样子，分明是想把自己吃了，怎么会一点处分都不给自己呢？也许是找不到借口吧，罗幻想着，回了教室。然而，更令她感到奇怪的事，昨天全校人还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今天却都像没事人一样，自己的同学也是如此，和自己聊天开玩笑，和平时毫无两样，似乎昨天的事情，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罢了。
　　罗幻回到家，把事情告诉了路斯坦，“这样不是很好吗？”路斯坦依旧淡淡一笑。“是很好，可还是怪怪的。”罗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傻瓜，事情过去了就不要想了。”路斯坦一把抱起罗幻，“该陪老公洗鸳鸯澡了。”“哎呀，讨厌。”罗幻脸又是一红，搂住路斯坦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浴室里，两人又是一番云雨，罗幻经历了两次高潮，竟然在浴室里抱着路斯坦睡着了。路斯坦帮她擦干了身子，又抱她上了床，看着睡得香甜的罗幻，又露出淡淡的微笑，本来只想和教导主任谈谈，不给罗幻处分就可以了，但是转念一想，罗幻更大的压力也许来自同学的议论和异样的眼光，所以，路斯坦动用了电磁波发射仪，消除了学校里所有人关于这件事情的记忆。把电磁波用作记忆的控制上面，其实是血族的禁忌，虽然较为熟练地掌握了这项技术，但改变或者消除他人的记忆，终究是不道德的，谁也没有权利这么做，路斯坦虽然是族长，但也没有这样的特权，甚至应该更遵守约定。傻瓜，我可是为了你犯了忌，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路斯坦回到第七空间，属于自己的宫殿里，果然，巴长老等其他一些族中有威望的人，已经等在殿中了。“族长。”说话是掌管族里法律的权威人物，法律长韩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跟你走。”路斯坦站了起来，走下台阶。“等下，族长，为了一个人族女人，而且是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族女人，触犯族规，接受惩罚，您觉得，值吗？”巴长老拦住了路斯坦的去路。“她，是我的女人。”路斯坦淡淡一笑，挡下巴长老拦住自己的手，继续往前走。巴长老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路斯坦这样认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福是祸。
　　“族长，由于您是初犯，所以惩罚不是很严重。”韩律打开刑罚之门，“一小时，大脑。”韩律的声音很微弱，似乎没有勇气说出这几个词，众人听到这个惩罚，倒吸一口冷气。“嗯，知道了。”路斯坦似乎毫无畏惧，径直踏入大门。韩律及其他一干人等跟了进去。路斯坦自己走上刑罚台，手脚便被铁链锁住了，无法动弹。韩律一吹口哨，空中便直接冲下一直巨型老鹰，巨鹰看了一下韩律的眼神，便向路斯坦的头顶啄去，只一下，路斯坦的鲜血便从头顶喷涌而出，流满了这个刑罚台，而她自己，也成了一个血人。再一下，脑浆开始外流，众人看了心里不断颤抖，纷纷转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路斯坦只觉得头要爆炸了一般，痛苦至极，原来这惩罚如此残忍，但她还是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仍然露出那抹淡然的微笑，但是指甲已经陷入掌心之中，把自己掐出了血，手腕上的链条也已经嵌进了皮肉中。然而，这才只是开始，巨鹰从地上叼起一株草药，放到路斯坦头上的伤口，这种草药配合刚才巨鹰留在伤口处的唾液，对伤口的愈合能起到奇效，加上血族自身超强的自愈能力，十分钟后，那么严重的伤口，竟奇迹般地开始结痂。这个时候，巨鹰发出犀利的长鸣，又往伤口狠狠啄了一下，比刚才疼痛百倍千倍，路斯坦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却仍然固执地把嘴角向上扬起。就这样，每隔十分钟，伤口结痂，巨鹰便再次啄破伤口，持续了一个小时。
　　“时间到。”韩律似乎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喊出这几个字，早已泪流满面。虽然处罚过不少族人，但这是第一次处罚族长，而没想到族长竟然能够承受住这般的折磨。路斯坦手脚的链条打开，路斯坦身子一软，就在要倒地的一瞬间，她用左手撑住地，右手扶住边上的石柱，慢慢站了起来，头上不断冒出鲜血和脑浆，但她就那样站着，露出那样的微笑，众人看着也都落泪，巴长老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门外两个护卫连忙进来，把他扶走。又过了一个小时，路斯坦的伤口才止住了血，她缓缓走下刑罚台，走出刑罚之门，一言未发，“族长。”说话是司马长老，他真怕族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路斯坦回过头，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担心，可以散了。“是，族长自己注意身体，属下也只是按照律例行事，希望族长谅解。”韩律向路斯坦鞠了个躬，随着众人一块离开了。
　　路斯坦洗了个澡，洗去了身上的血渍，换了身衣服，来到第三空间。罗幻还躺在床上，睡得很熟，路斯坦在她身边躺下，把她紧紧抱入自己的怀中，听着罗幻安稳的呼吸声，刚才承受的巨大痛苦，仿佛不算什么了。自己是完全被这个小傻瓜迷惑住了，竟然犯了禁忌，还受到了族规的惩罚，但是，也值得，只要身边的人幸福，自己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血族有自己的法律和族规，两者都被写入律例之中，但有所不同。两者都是强制执行的，都是针对触犯者的，但如果触犯法律，只是触犯了一些基本的公约，危害到社会或者他人的一般权益，接受的惩罚也是和人族的差不多，基本可以说，血族和人族的法律没有多大差异，血族的更完善，更人性化而已。但触犯族规是会受到非常严酷的惩罚，惩罚的残忍使人不敢想象，因为触犯族规会引起社会及其不确定的严重后果，会严重危害社会中他人的权益。而路斯坦触犯的便是族规，因为她消除了一部分人的记忆，即使这些记忆对那些人来说，是可有可无，微不足道的，也是绝对不容发生的，因为无论是怎样的记忆，都是一个人完整的证明，是生命和灵魂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的，去除一个人的记忆，是比夺取一个人的生命残忍千百倍的事情，所以，接受的惩罚自然要严重千百倍。犯了族规，一般都是由法律长执行惩罚，由他带犯人进入惩罚之人，族里有威望的一些人，如长老和族中各事物的执掌人员须在场监督整个惩罚的过程。犯人上了惩罚台，铁索会自动锁住犯人的手脚，这时，法律长会换来巨鹰交代惩罚的具体内容，便是啄犯人的某一部分，让其伤口加速愈合后，再次啄破，直到刑罚时间结束。由于路斯坦是消除了他人的记忆，因此惩罚便在她的大脑上进行，这也是犯了族规后最严重的处罚，不过路斯坦的刑罚时间是最短的。族规的惩罚是不会要命的，但是会生不如死，刑罚台上犯人的喊叫声绝对是世界上最撕心裂肺的呐喊，基本从刑罚台上下来都是不省人事的，醒来后会因为受刺激过于严重而痴呆，要进行很长时间的治疗。而路斯坦是第一个自己走下来的，而且也能完全承受住的人。
　　路斯坦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的这几个小时，罗幻醒来过，她发现路斯坦不在，感到非常害怕，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一惊。她只能继续装睡，等待路斯坦的回来，而路斯坦的回来，让她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她该怎么办？她该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紧紧抱住路斯坦，不敢睁开眼，怕醒来后，幸福会成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