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扫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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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对自己此刻的处境有点莫名其妙。
他趴在一所幼儿园的屋顶上，架着狙击枪，盯着一座菜市场。
确切地说，这不知道是个什么市场，有卖菜的，红橙黄绿；也有卖衣服的，青蓝紫白……总之情况相当复杂。
更无语的是，他的顶头上司铁路，现在和他直线距离不超过5米。他就坐在楼下那间屋子，幼儿园的活动室里——看电视……
这个情况相当异常，当上大队长以后，铁路已经极少跟队了，尤其这还只是个警戒任务。
这样的任务，对A大队任何一个中队来说，都算小菜一碟。
“不就是陪个对岸来的老头扫墓么？”刚接到通知的时候，几个中队长都这么嘀咕。他们有点想不通，这么个给人当保镖的活，怎么就轮上A大队了？
如果是实战，兄弟们自然争着抢着要上，可这任务……几个人难免推托了一番，老大说我们要值战备班，老二就说我们发扬风格替你们值了；老二说他要写削南瓜的剧本，老三就说我们形象不佳不敢代劳……
可是铁路难得在这种时候发了脾气。
虽然他是个严肃的上司，但并非严厉，几个下属当着他小打小闹，一般就只当看戏。
他发脾气也不严重，只是去库房取了自己的枪，回来摆在办公桌上，说我自己带队上。
几个中队长见此情形，都自觉自愿地出门跑圈儿去了。
只有袁朗慢了一步，他正惊讶于铁路的脸色。于是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一个。
三中队长只好表态：“第三中队请求出战！”换来的是铁路神色不动地把任务通知递了过来。
袁朗知道任务通知上写着什么，无非是对岸一个高官来给自己的弟弟扫墓，他刚进门就看过了。
可是对着显然还没消气的铁路，袁朗也只能郑而重之地双手把那几张纸接了过去。
直到去勘察地形的时候，袁朗才有点明白，铁路那天为什么发火。
那座孤坟在广州城郊，墓主人叫虞慎卿，和通知上写的一样。
只是通知上没写，那块勉强还立着的碑上，刻着短短一篇墓志铭：“慎卿原系某部主力团长，抗倭不力，致江防外紧内松，遇战临阵失惊……”
再看落款，竟是“兄啸卿志之”。
然而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那个虞啸卿，竟然没有按照预定路线去给他弟弟修坟，反而说要先来这个市场？
铁路这么反常又是为什么？而且来了也不指挥，只顾自己看电视？
这些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车队马上就要到了，袁朗收束心神，再次环视市场。
他的队员此刻已在市场各处布下暗哨，只待车队抵达随时调整。
整个过程自然是无惊无险。
等一天的行程结束，铁路又叫上袁朗，重新回到了白天的那座市场。
此时袁朗已经知道，这里是新一军公墓。
两人穿过一处改建的门房，跨过几道铁轨，终于找到了菜肉市场里那座八角亭。
亭子中间立着一块石碑，上书“新一军印缅阵亡将士公墓”，面目已是破败不堪。
铁路难得地给袁朗丢了一包烟，自己也拿出一根点上。
袁朗跟着他掏出烟来，却没有抽，点好三根整齐地摆在碑前的地上，一直看着它们燃尽。
到汽车开出市区很久，铁路才道出了自己那天发火的真正理由。
他说：“那些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扫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