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一起走过》堇色几许

5、4月初4 她告诉自己

　　4.
　　午后，网路电台正在播放慵懒的音乐。
　　谭娅换上家居服，头发随意的盘起来，干劲十足地开始做家务。其实屋子已经很整洁，但她依然很认真地收拾，显得格外忙碌。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让她心无旁念。
　　司圻打来电话的时候，谭娅正在刷淋浴间的玻璃。她取下右手的塑胶手套，从裤兜里取出电话。
　　“亲爱的，现在讲电话方便么？”司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怎么啦？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我下午休息，一直在家呆着。”
　　“我想告诉你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
　　隐约预感到了什么，谭娅故作轻松的说，“说吧，也许并不算坏呢。”
　　“我挣扎了许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韦飞师兄回来了。据说，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位已经谈婚论嫁的女友……”
　　司圻知道韦飞的消息，谭娅并不意外。司圻是她大学本科四年的室友、闺蜜，但同时也是韦飞的同乡、中学的学妹。只是这些年里，三个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司圻很少在谭娅面前提及韦飞，韦飞也不会刻意向司圻打听谭娅的消息。
　　“我已经见到他了……”谭娅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司圻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今天上午，确切的说是三个小时之前。”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挣扎了。昨天晚上还失眠。”司圻松了一口气，继续问，“工作上遇到的？”
　　“恩。项目招投标会。”
　　“这也难免，毕竟圈子这么小。”司圻觉得有些不放心，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不容易有半天休息时间，正在大扫除。好多活，不说了。”谭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司圻似乎明白她的想法，说，“好吧。晚点再给你电话。”
　　电话挂断的时候，谭娅的眼眶已经湿润了。新买的玻璃清洁水太刺鼻了，她对自己说。

　　傍晚，谭娅终于让自己歇了下来。躺在沙发上，渐渐有了睡意。
　　昏昏沉沉中，听到门铃的声响。不等她起身，司圻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来。
　　谭娅看了看手表，还不到五点，“今天这么早下班？”司圻本科毕业，去了政府行政部门，做着和法律专业完全无关的工作。薪水普通，但是相对也清闲许多，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
　　“今天提前了半小时下班。”司圻说着，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带了《Proposal》的DVD，还有绝好的葡萄酒，准备和你一起共度良宵。”谭娅知道，司圻是不放心她，才专门过来的。
　　“叫Mr. pizza外卖吧，边吃边看。最近你那么忙，咱们‘黄金剩女’组合，已经很久没有聚会了。”司圻说着，脱了鞋，在沙发一侧盘腿坐下来。取出开瓶器准备开酒。
　　“Sauternes产的，Chateau Petit Vedrines”，谭娅看了看标签，笑着说，“对我这么好啊，甜腻腻的。”
　　“带了两瓶，你可以尽情喝。”司圻说着，把酒倒到了玻璃杯中。
　　“干杯！干杯！”谭娅举起杯子。
　　“真是暴殄天物……我的私家珍藏红酒，就这样被你一口干掉……”司圻小声哀嚎。
　　“今天总量控制。留一瓶下次再喝吧。”谭娅说着，喝完了杯中的酒。
　　pizza送到的时候，酒已经下去了大半。谭娅感觉头有些晕，说，“我今天中午吃太少了，这会就感觉晕了。”
　　“先吃点垫垫。”司圻递了一大块pizza给她，“午餐哪吃的？也不好好吃。”
　　“和AC银行的童朗一起吃的饭。刚吃一半，他就被电话call回了办公室。于是我也没有吃饱。”
　　“新人？就你们两？有八卦么？”司圻迅速问道。
　　“最近工作上认识的。虽然是两个人吃的饭，但是没有八卦。”
　　“人怎么样？”
　　“Columbia商学院的MBA，华尔街混过的。目前看人还不错。”
　　“你们真的没有什么？”司圻不死心的继续问。
　　“真的没有。不过这个人应该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有机会大家认识一下。”谭娅说完，再度举起了酒杯。关于童朗的话题，就此结束了。
　　过了半响。谭娅才再度开口，“其实今天见到他。我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也许是喝的有点多了，酒意涌上来，她也终于有了谈起他的勇气。
　　“这么久了，人总是会改变的。不仅仅是韦飞师兄，我们也都变了。”司圻说着，给谭娅倒酒，“你看，数年前的你，一杯酒就倒。可现在，号称‘千杯不醉’。”谭娅笑笑，“仅仅是号称而已。和你比起来差远了。”
　　“他这次回来，应该是要留在这儿了。听说那女孩是本地人。”司圻说完，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以后碰面的机会可能还会很多。你要调整好自己。”
　　谭娅回以坚定的眼神，“我没问题的，放心吧。”在心里，她默默地对自己重复了一遍。

　　酒瓶见底，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司圻索性留了下来。
　　洗完澡，司圻躺上床，很快就入睡了，谭娅却清醒了，酒意全无。她索性插上耳机，打开网路电台。午夜节目里，有一个干净的男声在唱：
　　“扬起了灰尘回忆里一场梦
　　那照片里的人瞳孔曾住着我
　　阖上了过往梦境活成河流已滋润了身旁真实中的脉搏
　　生命来到窗前
　　不吭一声拎走了我们
　　谁为情所困谁为爱牺牲
　　谁比谁深刻
　　当时奋不顾身伸出我的手
　　看见了轮廓就当作宇宙
　　甜美的习惯变成生活
　　才了解了什么
　　如今故事发展成就一个我
　　学会了生活能享受寂寞
　　剧烈的语言变成温柔
　　又带来了什么
　　若是不曾走过怎么懂
　　……”
　　（喜欢寂寞词曲：吴青峰主唱：苏打绿）
　　谭娅告诉自己，回忆只是一场梦，七年了，你已经学会了生活、学会享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