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大唐仲致电视剧番外（27，28集）》friutsummer

7、第七章

　　房间中等着一人，他抬眼，“行之，你来了。”
　　行之上前，“少帅急招我来。。。”
　　寇仲看了看人，转身仰在椅中，闭目，“你即刻去准备部署人马。”
　　行之一惊，“是不是事情有什么变化？”略一思索，“属下听说今日董小姐。。。”
　　他睁开眼，“嗯，王世充此刻堤防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放外甥女来亲近我。我看他不日就会有所动作。”
　　行之神色一凝，“想不到王世充会这么快。”
　　寇仲揉了揉眉心，“是快了些，王世充行事向来保守谨慎，这次肯定是他儿子在旁边煽风点火，我尽量和他拖一拖。”
　　少帅伤愈，她终于又陪他回到了军中。
　　那人神采奕奕，眼角眉梢都是精神头。
　　她看着他的表情，也许只有在这里，他才会有这种表情吧。。。
　　可是。。。
　　她不知情识趣？
　　她恨恨，病好了就嫌她碍事。
　　然而她想不到，那人把她哄出去，却让她知道了一些事情。
　　一切都和她不敢去细想的重合，还是最坏的那一种。
　　那个傻丫头竟然已对那人情根深种，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她想对她说，傻姑娘，那人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秀宁姐。除了对秀宁姐，她再未见到那人有过那种表情。只有在对着她的时候，他的眼里才会像有火在烧，整个人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头，为她拼命努力。
　　其他人。。。
　　你可以做他的好兄弟，好朋友，他会对你很好，很够义气，但不会成为他心目中的那个女人。
　　你喜欢他，是要吃苦头的。
　　一桌弟兄。
　　“主公这次的做法真是。。。令大伙心寒。”
　　寇仲哈哈一笑，拍拍人肩膀，“军法如山，放走李世民，确是兄弟的过失，诸位弟兄无需如此。”
　　“少帅，弟兄们是为你不值，少帅为他王家立下汗马功劳，洛阳城前一战，谁不知道寇兄弟的英勇，洛阳城才得以解围，才有他父子能今日还能坐在那大号施令，结果。。。结果竟然受辱于那二世祖！”
　　“不错，明眼人谁不知道是王玄应公报私仇，为这样的人效力，嘿，迟早白白丢了性命。”
　　寇仲微笑不语，再听片刻，豁然而起，左手拿起酒碗往案上重重一放，右手提起酒坛，斟满了一碗，朗声笑道，“今日弟兄们重聚，别说这些扫兴的话，来，喝酒，兄弟我先干为敬！”
　　“不错，难得寇兄弟归来，弟兄们又能奉寇兄弟为帅，今后大伙儿并肩作战，正该开心才是！”
　　酒到酣畅，一人忽道，“说到那个王玄应，听说前日他还在越王楼买醉，喝得烂醉如泥，拉着个女子陪饮。。。”
　　寇仲眼中渐盈笑意，高高提起酒壶，看着酒水倾侧而出，杯中渐满，“许兄弟无需动怒，我们拿人俸禄的，只管尽忠职守就是，闲事何必理会。”
　　一人冷笑，“嘿嘿，不巧，兄弟。。。兄弟我当时正巧路过，弟兄们为他们王家打生打死，他这花酒倒喝得痛快，”揉揉额头，“说起来，我怎么好像看到是宋小~~姐。。。”
　　他动作顿住，笑意还停在唇边。
　　“。。。少帅？”
　　壶中已干，杯中酒早已满溢而出，淌了一桌面，化作细流滴落地面。
　　一人酒醒，连使眼色，那人忙道，“不过。。。不过许是兄弟那天喝得高了眼花看错了，哈哈。。。哈哈，现在想想也不怎么像。。。”
　　他恍然，笑了笑，“都停下来做什么，喝酒！”
　　然而酒杯停在唇间，久久难以下咽，他猛然丢开酒杯，起身微笑道，“兄弟我今日还有点事，大伙儿尽兴，喝多少算我的。”
　　“酒呢？”
　　“忘了。”
　　他抱臂仰在椅上，将双腿支于桌上，轻轻摇晃着椅子。
　　平日这时，咋咋呼呼的声音早就在耳边烦个不停。。。
　　直到日头渐落，他将腿一收坐回桌前，撑于桌前盯着桌上的攻城略图。
　　不错，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她既不愿说，他何必理会，当他也闲的没事做陪人买醉？
　　他抬手轻叩在桌上，眼光自图上一一掠过，窗外的蛙鸣鸟叫却响个没完没了。
　　外面脚步声终于走进，他的目光缓缓定在图上。脚步慢慢走到他跟前，他收回余光低下头专心，却半天没有人吭声。
　　两人一站一坐，香灰几落，他的胸口终于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压下眼色，抬了抬眼，垂下目光扫在图上，“一声不吭？有点少见，喉咙疼说不出话？”
　　桌上一空，来自上方的手将图纸“啪”的一合远远扔开，“寇仲，我有事要问你。”
　　他眼色盯在桌面厉了一下，半晌往后一仰，似笑非笑看着人，“正巧，我也有事要问你，你先还是我先？”
　　她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她动了动嘴唇似想要开口，他笑了笑，撑回距离凑近，盯在她脸上，“不如我先。”
　　她反应过来，凭什么你先？
　　然而那人目中似有什么在翻涌，几分黑深的眼眸让她吸了口气，才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她也上前一步直视着他，“你。。。”
　　这么着急？他抬手在她唇上一点，“还是我先，”他看着她，缓缓，“前日你做什么去了？”
　　她怔在那里回答不出，他盯了半晌，歪过头观察，微笑吐出，“知不知道宋大小姐前日陪人买醉，已经传遍洛阳城了？”
　　她的脸色变了变，他将手指收回，放在唇上慢慢思索，抬眼看看她，“这次为什么？把令牌还回去？”
　　那幅轻佻的样子，她瞪住他，咬着唇朝他笑，“少帅想太多了，就是陪人买醉。”
　　然后看到那人眼里猛然划过一丝锐利，他紧盯着她，片刻吐出口气，缓和了下语气压低，“我说没说过，以后见到他躲远一点？”
　　坐了半日，想问的很多，
　　“你去了哪里？”
　　“和谁在一起？”
　　“为什么撒谎？”
　　然而最后盘旋在脑子里的是一句，“你。。。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虽然知道他听到了这件事肯定是这个反应，可是在这种情形下，在你做过那些事的情况下，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她的心里倏的腾起一阵怒火，尤其在他这种眼神，在这样一种话音里，那种无处不透着的居高临下的审问。
　　于是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你是我什么人？你说我就要听了？”
　　轻描淡写一句，她看到那人可恶的笑容停在嘴边，眼望着她，从来一派自信满满，恣意从容的表情也有些可笑僵硬。
　　那人没了声音，她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
　　他却忽然手一伸，突兀搭在她肩膀将她扯近，手指在她脑门点了点，“你这里长着干什么用的？”怎么脑子总是这么没弦，万一。。。
　　万一。。。
　　少帅有点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惊着了，脸色越发阴沉。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眸幽暗黑深，让她心中一阵刀绞般疼痛，这人无论做过什么，总能这么理直气壮，总是先下手为强，总是比她更凶。这疼痛又使她胸口那团怒气泄去，再也提不起来。
　　她轻轻笑了笑，抬眼，“你就直接说我笨好了，反正你也说了不是一次两次。。。”反正她也笨了不是一天两天。。。
　　他等着人跳起来为自己的智商讨个说法，然后再补上几句。闻听此言，他的眉头紧了下，刚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所以没太注意，此刻近距离才发现，丫头神色严峻，眼里像夹了针芒不同以往。
　　别这么看着我，他注视在她脸上，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她却终于径直看向他，目中如同夹着什么，“那日你和我说你将梁都送给王世充，其实是送给了淑妮是不是？”我们都笨，只有你聪明，那条印着梁都城印的鲜艳绢帕，你知道么？你又惹得一个女人陷了进去。
　　被反将一军，他也不由僵在那里，绷着脸问：“听谁说的？”想想低头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对着谁，怎么忘了，两个女人聚在一起，什么三姑六婆的事也都能抖落出来。自己脑袋是被门夹了才想出轰她出去凑成一桌。
　　他心底忽然掠过一阵没来由的恼怒，不知是因为让她不经意得知的懊恼，还是心底深埋的对这件事上的一丝歉疚悔意，还有隐隐的，一阵他自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慌意乱，全都化成一团莫名的怒火，炙得他烦躁不已，却又不知从何宣泄。
　　他看了人半晌，忽然往回一仰靠上椅背，看着人双手一抬，茫然不解，“有区别么？”
　　我是你什么人？你现在又为什么来质问我？
　　那人一脸“我做错什么了”，他每次有什么事不耐烦了，都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混样。
　　她倾身靠近，看进他的双眼，“没区别？区别大了，你让淑妮她以为你想她坐梁都的女主人。。。”你敢说这不是你想要的？你不知道？
　　他笑了笑，好以闲暇的纠正，“是主人，不是女主人。”好像她在无理取闹。
　　她眼望着这个人，急切，“可是别人根本分辨不出，她。。。她还以为你喜欢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聪明？利益得失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澄澈的双眸盯着自己，似要将他的表情毫无遗漏地收入眼中，将他的人看清。
　　他眼色暗了下笑容渐敛，片刻抬眼看了看她，目光掠过她的眼底，一字一句，“是她自己这么想，我可没这么想过。”
　　他懒懒往后一靠，目光轻松从她面上飘过，却不自觉盯紧她眼里的表情变化。
　　快像从前那样，你只要需要看着我，相信我，我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别再这样来质问我。
　　她却紧紧盯着他，似笑非笑，“你没这么想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一直想要王世充信任你，你想要出征，想要兵权，现在又不想和他撕破脸，你暗地里做了多少事我不想知道，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她吐出口气，看向他，“你做什么都是有动机的，是不是？可是寇仲，淑妮她很天真的，你至少应该和她解释清楚。”你知道么？为了你的目标，你现在在伤害别人，就像之前，你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伤害你自己。。。
　　那人脸上渐渐僵硬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有那双眸盯着自己却越来越亮，亮得骇人。
　　一番话，马不停蹄，让他没有喘息之机。
　　他望着她的红唇，目中一窒，她的目光像夹了针芒，语气带着几分疏离失望，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这样的目光下，他感到自己内心最隐秘的不堪的，最不想她看见的，就这样在她面前无所遁形，最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微动着嘴唇，别这么看着我，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只有你，永远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
　　像从前一样，他知道，他在她眼里，永远是镀着层金边浑身发光的，这种认知让他从很久以前开始，贪恋不已。
　　他蓦地闪过一阵心慌，怎么，你后悔了么？
　　你猜对了，你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仅如此，以后我也许还会更坏，你这就后悔了么？
　　你眼前的这个人满手血腥，他不准备收手也不会停下来，你这就不喜欢他了么？
　　他紧紧凝着她，良久，忽而一笑，看向她的双眼，“就算她真的喜欢我又怎么样？男未娶女未嫁，有什么不妥？”他渐渐敛了笑，目光慢慢在她脸上搜寻，“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别后悔好么？
　　继续喜欢他好么？
　　他涌出一丝不安，他们好像之间划开了一道沟勒，一丝距离，她学会怀疑他，对他撒谎，他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将这伤痕掩盖填平，让它消失不见，却又有些不放心的想看看这道伤痕的深浅。
　　明知挖开是血，他也忍不住想看看深浅。
　　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确认，她是爱着你的，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再坏，她还是喜欢，丝毫未减。。。
　　她僵在那里，这场尴尬突如其来，让她想夺路而逃却无处可去。
　　在他那样笃定的目光里，她的那点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一下子被晾在了青天白日之下。是啊，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场指责，她站在这里，忽然便得有些可笑。
　　他的之前的隐瞒，现在的回击，一切似乎有了答案。
　　她像发现了他的大秘密一样怒气冲冲，好像他犯了不得了的过错，其实一切再简单合理不过。她凭什么认定他是在做戏，凭什么为别人抱不平，明明一个英雄年少，一个名门淑女，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明明喜结连理，才是最合理的结局。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理。
　　原来。。。原来。。。
　　是她这兄弟做的太投入，太把自己当回事，忘了他从来就不是你的。
　　她不是秀宁姐，没资格过问他的一切。
　　她做得太投入，竟然忘了。。。
　　别说他只是和别人定情，就算他明天就要成亲，做兄弟的也只能说句恭喜。
　　可是有那么一刻，她想告诉他，她在紧张什么，因为是你，因为那是你。。。
　　她想找回点笑，来收拾这尴尬的残局。
　　这样至少明天见面，她还可以打声招呼，嗳，昨天是兄弟我发神经，忘掉它别介意。
　　这样至少他们这场兄弟还能做下去。
　　可是他说的太快，在她还来不及的时候，眼泪已经爬满了眼眶。
　　她的脑子不够快，只能动着嘴唇抛出几句更加出卖自己，“我紧张什么。。。这件事根本就不关我的事，你就当我多事好了。”
　　一句话抛出，他的笑容却渐渐僵硬在嘴角，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红了眼睛，她眼里慌乱委屈着，像是忙不及的要找到出路逃跑躲起，逃开自己。
　　其实丢出那一记，他心里是有一丝期待的，除了反将以军，之前被当面戳穿，有些受创的无从招架也奇迹般的愈合，自己就是这样怎么了？你还不是喜欢这样的？
　　他有些期待的观察，所以没错过一丝表情。
　　可是这一次，他终于又杀得她丢盔卸甲，却没有一丝快意。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红着眼睛，这只铁嘴鸡挺爱哭的，他喜欢逗弄得她鸡飞狗跳，然后看她在自己两句话之内转嗔为喜，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相处的方式，他就像上了瘾。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往日那双总是仿佛浑不知烦忧的眸子里盈满泪意，是真正的泪意，是他从来没看过的表情。
　　让他有一瞬的茫然无措，那里为什么会聚集了那么多伤心？
　　少帅心里第一次有些空落落的摸不着底。
　　他第一次觉得她的眼泪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动了动嘴唇，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逗她转嗔为喜。他手指微微而动，想伸出手，想抚平她眼里的表情，可手僵在那里怎么也伸不出去。
　　直到眼前一空，那抹身影不见，带走了一阵风，他下意识抬了抬手，想要抓住这阵柔软的风，想将她拉住抓紧。
　　他感到一阵的心慌，却又有什么不一样。
　　然而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他忽然觉得掌心空空，好像那抹总在他身旁的身影第一次逃出了他的视线掌心。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种没由来的寂寞却袭上心头，让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他半掩住脸仰在椅上半日，猛然而起踢翻了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