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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城门大开,如云旌旗,万千铁骑,少帅井中月悬于马侧,在上万郑州军簇拥下缓缓而入。
      洛阳城内万头攒动,夹道欢呼,争先上前,一时间“少帅”的称颂声震耳欲聋。她能远远望见他的战袍上满是血迹,却仍是威风凛凛,神采飞扬,眼色自道旁一一掠过,将一幕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人的神情,那嘴角压抑不住的笑容,得意吧你就!
      她等了一早上,早就盼得头颈都长了,正要向窜上前,人潮却一阵汹涌,将她挤到了外面。
      怎么不讲先来后到!她退出人群,远远跳起来朝他招手,然后看见那人歪过头朝她眨了下右眼,跟着努了努头。
      什么意思?回去等?
      那人在一路欢呼声中进入了府邸,她迎了上去将他上上下下看了几遍,人多不便,她低声,“你没事吧?”
      那人将她一揽推进屋里,自顾自的除着战甲,转头朝她一笑,“自己看有没有事?”
      她急忙转开眼,抿住嘴角的笑容,将早就备好的铜盆热水重重放在他面前,捻着鼻子背过身,“这么难闻,谁要看你。”
      他失笑,低头擦脸,“我穿着衣服呢你躲什么?”
      她背着身反手一指,“咳。。。你的衣服在那里。”
      他看了眼,从她背后伸过头在她耳边,“咦,你新买的?这么有先见之明,知道我要旗开得胜?”
      她捻住鼻子窜起来跳开几步,“你先换了再和我说话!”
      那人哈哈大笑着来劲儿,“不换!”
      说话间干脆把整个脸埋进水里,热水舒适,水温不凉不烫,他无论何时回来,总是正正合适,他抿了口,在水里闭上眼片刻,猛然抬脸撩起水花,嗯,有点甜味。
      身后的人半天没动静,她转身小步走近,拉了拉人衣角,“寇仲,世民哥哥。。。他。。。”
      那人动作微顿,从湿巾中抬起脸,看了她几眼,伸手在她鼻上一捏,笑了笑,“放心吧,李世民没事,现在大概已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她略松口气,悄声,“是你放走的?”
      那人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看她一眼,“怎么说他也对我有恩,死在王世充手里,岂不冤枉?”
      嗯,够义气,她点点头正要赞上一句,忽然惊道,“王世充要你捉拿世民哥哥,你现在将他放了,怎么向王世充交代啊?”
      那人看着她的表情,笑道,“所以我这就要入宫请罪。”
      她心中一重,拉住人焦急,“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那人看了看她,眼光微闪,抬手在她额上轻敲一下,笑道,“你?还是算了吧,当心说错话帮倒忙。”说话间抬步便向外行。
      她把人揪住,瞪着他,“我什么时候帮过倒忙了?”为什么不让她跟去?
      那人转头看她,轻叹口气,伸手在她发上揉了下,“听话,在这里等着我。”
      大殿之上,剑拔弩张。
      王世充被李唐大将一箭射下马,正在家中养伤,王玄应重重踱了几步,转过头来,目光盯向大殿正中之人,眼里犹如藏了毒针般闪动,“李世民的人头呢?”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皆望寇仲。
      寇仲立在大殿中央,眼望正前,目不斜视,语气微沉,“李世民昔日对我有恩,是我将他放了。”
      王玄应仰天大个哈哈,盯着人冷笑,“寇仲,你好大的胆,用的是我郑州兵,拿的是我王家的奉禄,竟然跟李世民讲起恩情?”目光向殿中百官一扫,“众位说该当如何处置?”
      文武百官面有难色,左右正待出列分说。
      王玄应抢先,看着人笑道,“少帅,你出身军中,不如你说该当如何处置?”养虎为患,这头老虎就快能吃人了,反正李世民已无力去而复返,倒不如借此将他杀了,永绝后患。
      寇仲迎上人目光,眼中波澜不惊,嘴角轻勾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语气至诚,“该当立斩不饶,以正军法。”
      王玄应大叹道,“好!少帅治军上下一同,果然英雄!”
      文武百官大惊,面面相觑,武官俱愤,文官暗愁,除了寇仲固然好,然而此刻十几路人马就守在城外,洛阳尚不及恢复原气,此刻杀了这人,别说城中激愤,十几路援军立刻就能变成叛军趁势瓜分了洛阳!
      叛军不比李唐,乌合之众,保不齐血洗洛阳烧杀抢掠,此战之后,大小势力沙场同襟,无不对寇仲此人又敬又惧,洛阳少不得这人坐镇!
      还是人头要紧,百官管不上当不当出头鸟,齐齐请奏,虽说军法难容,但法外有情,少帅奋勇退敌,当记头功,足可折去死罪,不如改为三十军棍,还请少主三思!
      三十军棍又有何用?
      然而骑虎难下,王玄应面色难看,勉强笑道,“众位说的也在理,死罪可恕,活罪难饶,既然如此,少帅便领了这三百军棍以正军法吧,左右来人!”反正都是打,王玄应全当自己耳背,将个“十”改成“百”。
      寇仲负手而立,目中精光一闪而过,微微一笑淡道,“末将领罚。”抬手将铠甲一除掷于地上,双臂一伸,左右正待将他押出。
      一名女声娇呼在大殿内突兀的响起,“不许打!”
      百官错愕。
      王玄应抬头望去,眉头紧皱,“淑妮,你没见到正在议事,还不退下!”
      一粉一黄两道人影疾冲入殿,董淑妮脚步款款生香,“表哥,少帅刚刚立下战功,你看在妹妹份上,别罚他行不行?”
      玉致径直抢到那人身边,挥开左右捉住他的人,拉住他手臂急道,“你没事吧!”叫你不带我来!
      那人低头看了她一眼,皱了下眉,低声,“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等着?”
      王玄应向左右一扫,“还不把两位小姐请回?”
      左右上前一步躬身,“董小姐请。”
      董淑妮回头紧望了大殿中那挺拔英俊的身影一眼,眼里俱是痛意,哀声,“表哥!”
      玉致将旁边摸来的人一把打开,喝道,“谁敢过来!”踏前一步,咬着牙正要出声,个酒囊饭袋,有事缩在最后,现在凭什么来打他?
      手上一紧,被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那人在她手上捏了下,低声,“忘了我说的?别乱说话!回去等我。”
      话语中带着严厉不容置疑,她僵住身形,回过头眼望着他,我是又在帮倒忙了么?
      那人怔了下,又轻加了句,“听话。”
      玉致尚在那一句的温柔中缓不过神,已被两旁拉开,眼看着那人不再看她,大步而出。
      洛阳城中的武将士兵,这趟多是跟着少帅出生入死过的,一时之间,群情激愤,边上持刀维序的士兵,一个个都拿眼睛瞪视着那四个行刑手,大有他们敢打,就冲上来拼命的意思。
      寇仲一笑,在众人还愣神的时候,一伸手,把上衣撕开,赤裸上身趴到行刑长凳之上。
      四个行刑人想死的心都有了,杖打少帅听起来很威风,但在众目瞪视下,顶着满头汗水,那是宁愿再去痛快打一仗,都不愿意站在这里。
      寇仲抬头笑道,“兄弟,别手软,按军纪,三百下后谁手里的棍子没断,要掉脑袋的。”
      较长上一声大喝,“行刑!”
      军棍和背脊碰撞的声音,沉闷的传遍全场。她远远看着,随着一声声的报数,那人背上的皮肉,渐渐绽开流出鲜血。听着打到五十棍的时候,一人手里的军棍“咔嚓”而断。
      董淑妮已掩面垂泪,不忍目睹。
      那人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头上滴下的冷汗在地上打湿了一片,按在地上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闭眼,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紧盯着那人逐渐血肉模糊的背脊,指甲掐进掌心也跟着那人鲜红一片,一滴滴滴在地上。
      她想冲上前去把他抱住,就像那时一样,可是。。。可是那人不让她捣乱。。。
      群情逐渐激愤,却无人出声半句,军法无情,不容他们说上半句,那是对这人的不敬,那就有罪同罚!
      将士们纷纷出列黑压压的跪了一地。所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站着的。
      棒声停下。
      “兄弟,”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行刑手身躯一震,一下扑跪在了凳前,垂泪,“少帅!”
      寇仲抬起头不解,“打完了么?好像还差三十。”
      那人快哭了,“。。。棍子打断了。”
      寇仲哈哈大笑,牵动伤口轻咳数声,“取来再打过!”说话间眼光自四周那黑压压俯低一片的人群间一一掠过,最后把目光停在一地的断棍上。
      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好小子,下手够狠的,不过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二百九十八!”
      “二百九十九!”
      “三百!”
      数在全场人的心里。
      这人不是他们的统帅,可是他们却更愿对他们发号施令带他们出生入死的人永远是他!
      她终于拨开众人把他接在怀里,地上的鲜血打湿了她的衣角,那人浑身是血,紧闭着眼,似乎早已昏死过去。
      她把他抱在怀里,那人一动不动乖乖让她抱着,她抬手呆呆捧上他的脸颊,那人却忽然睁开一只眼,对着她飞速眨了眨,抬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脸上抹了把,头枕在她肩膀悄声,“别哭,长生诀里有一页是教人气贯灵台,真气护体刀枪不入,看着难看点是糊弄人的。”
      她呆了呆,眼泪尤挂在脸上反应不过来,明白过来他在做戏,喜道,“真有这样的武功?那我还要继续哭么?”心下一阵开心一阵不解,流这么多血都没事?难道血也是假的?
      那人噎了噎,“好吧,那你继续哭吧。。。”
      她撑起那人的身体,却见王玄应一脸沉痛的走来,她脸色变了变护在他身前,你还要干什么?
      王玄应双手将摇晃的人扶住,痛声,“少帅辛苦了!”
      说话间揽住人肩头,笑容和蔼的凑到那人耳边,低声,“你算什么东西?记着,你不过是我爹养的一条狗,别忘了这洛阳城中是谁做主。”
      因为挨得近,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又强自按捺下去了。
      她盯着人浑身发抖,掐紧了拳头准备打狗,那人在她手臂上一按,微微侧了下头,笑了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客气了,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狗儿子。”
      王玄应脸色一变,盯了人一会儿,她觉得那双眼睛里射出的是全是寒气逼人的毒针。
      半晌,王玄应直起身来,笑吟吟道,“看来少帅受伤不轻,”向左右厉声,“你们还不去取最好的金疮药。”拂袖而去。
      地上钉跪着的众将早就热血沸腾,按耐不住,一拥上前将人搀扶住,齐呼,“少帅!”
      那人却微微推开她,直立起身体不再倚靠在她身上,哈哈笑道,“死不了!不劳烦众兄弟,现在日不过午,大家正该回到岗位各司其职。”
      众人看了他半晌,却不敢再去扶他,垂下目光绞着手沉声,“是!”
      冬风有些寒冷萧瑟,那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留了个背影给她。薄薄的阳光投射在他身上,将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奚长。
      那人的后背赤裸在寒风里,鲜血凝结成一块一块,对于真伤假伤的问题,她一向不够专业。她只知道看着这样的他,心疼得都纠在一起。
      可是她却不敢伸手去抱他扶他,因为他不愿意。仲少爷是多要强的人,她轻轻移动了几步,看着自己的影子和他的重合在一起。她笑了出来,想开口和他说,你别不开心了,你看,起码你只要挡在我前面,就能遮起我的影子,她望着他的背脊,在心里轻声,你才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李世明王世充宇文化及,就是所有人加在一起,就是她听过的小说故事里最聪明的人,也比不上你。
      可是最终咽回了肚里,她不知道他此刻愿不愿意听。
      直到四顾无人,她终于拾起衣服,裹上他的身体,轻轻叫他,“寇仲。”他们都走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那人却微微晃动了一下,倒在她肩上,直挺挺的向后栽了下去。
      她这才觉不对劲,慌忙把他接住抱在怀里,触手之下,怀里那人浑身冰凉,双眼紧闭,她大惊,伸手不停轻拍他的脸颊叫他的名字,然后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似人音。
      原来这人站了半天,根本是早就昏了过去。
      她再慌片刻,正想高声唤人来,转而又想到这人死要面子的臭脾气,将人背负在背上,一路颠晃着往回跑去。
      一只有些冰冷的手,从背后摸上她的脸颊。
      她盯着在自己眼上轻抹的手愣了愣,回头大喜,“你醒了!你等等,一会儿就到了!”
      那人睁开眼,迷茫着探过头看了她片刻,一时脑子有些泛空,疑惑道,“你哭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脸上的刺痛是因为寒风刮在热泪上。
      她背负着那人,却突然生出无尽力气,背上的身体变得一点也不沉重。
      她回头骂道,声音在风中却似哭似笑,“你练的是什么神功?站着都能睡着!”
      那人摸着被人拍得有点疼痛的脸颊,脑中逐渐清醒,低头看看两人的状况,定定看着她因为奔跑染得火红的面颊,半晌轻声,“你练的又是什么神功?力大无穷。。。”
      那人的呼吸擦过她耳侧,她耳根一红,转过头时,正见他满眼笑意,凝视着自己,登时心中一慌,脚下便是一个踉跄,带着背上那人向前跌去。
      他吃了一惊,缓过神来,叫道,“小心!”连忙伸手环住她腰际将她提起。
      不想此时洛阳城中刚降大雪,尚未溶化,滑如冰面。
      少帅方才光顾着看人没工夫看地,嗤的一声,带着人一同滑倒。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直到那人停在她身下。
      两人又是这样贴近,几乎鼻子碰到鼻子,那人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她的发丝滑进他的衣里。
      她眼望着他,“刀枪不入?”
      她说话间睫毛上的雪眨落在他脸上,他笑了笑,反问,“你吃的什么?这么大力气?”
      那人目光缓缓在她的脸上搜寻转动,渐渐收了笑,抬手轻轻将她脸上沾着的雪泥拭去,然后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离去。
      两人一动不动,也不敢动,似乎动一动,就会有什么不一样,直到大雪落在两人脸上,身上,逐渐将两人堆成雪人。
      这次她先反应过来,这人的伤啊!
      她猛然从他身上跳开,拖着他要将拉起查看他后背,谁知这人仿佛突然重了几十斤,这才感到刚才一场奔跑,双脚酸软,一丝力气都没有。
      那人扬着笑脸,眼望着她,倒在地上死尸般任她拖拽着。
      努力了半晌未果,她扶着膝盖喘息,“你。。。你自己也使点力气成不成?”
      那人低笑了声,缓缓撑起,反手摸着后背,朝着她倒吸一口冷气,望着她轻声笑道,“你可真够重的,以后别吃那么多,真疼。”
      还知道疼?她却怔怔看着他,鼻子又是一酸,“那你干什么让人打你?”
      他愣了愣,她咬着嘴唇,“李密那次你害王玄应丢了面子,这坏蛋根本是公报私仇,你只要在拖一拖,等王世充出面。。。”
      那人听着目光却逐渐凝聚,笑了笑,懒懒仰面躺回地上,轻轻打断,“正是要趁王世充出不了面才好,这三百下是给他父子俩定棺材的,这买卖一点不吃亏。”
      她不禁朝他望去,那人的声音发冷,眼里那陌生的寒意让她没来由的僵在那里。
      正如方才王玄应说完那句话,当他笑着转回头的瞬间,她看得真切,他脸上的表情彻底扭曲成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狰狞。
      她看着这个人轻轻,“你一回来就急着进宫,便是为了。。。”便是为了这场苦肉计?所以才不肯带着她,怕她乱了他的大计。
      他愣住,这才惊觉自己话语里的凌然不善,他不由动了动嘴唇,伸手向她牵去,将眼里的寒意收得一干二净。
      她没动,只是注视着他,“寇仲,你在洛阳城中,是不是已经准备。。。”她有些不敢问。早就知道了不是么,他来洛阳,日思夜想的,就是这个目的,一点皮肉疼痛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她不知道心底那阵空落落的感觉是为什么,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让她觉得有点陌生,好像那个玩玩闹闹的小世界,再也装不下他。
      她有些不敢问的是,那其他的呢?是不是也和疼痛一样,和他心里装着的大事相比,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呢?
      她的眼里写满担忧,那人捻起她的下巴摇了摇,懒懒的笑容还是那么轻松熟悉,“别想那么多,我是那么冲动的人么?”百足之虫,腿脚也要一条一条斩去,最后才是首级。
      他握起她的手,小手冰凉,轻叹口气,缓缓站起解下衣服裹在她身上,“回去了好不好?”
      她愣在那里,那人身后露出的雪地早被染成了血水一片,尤带着那人的体温,融化了冰雪,突兀的鲜红让人眼睛疼痛。
      她恍然惊醒,不停点头,马上回去!
      她转过身背朝着他,半天没有重量,她回过头着急,“你快点啊!”
      却见他微侧过头,眼光望在她脸上,似要自她脸上看出第二个宋玉致来,他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你还真是。。。真是。。。
      他抬手将她鬓边一绺散落的发丝拢于耳侧,轻声,“还用背的,你不累么?”
      那要怎么回去?
      她还在发愣,他一弯嘴角,她“啊”了一声,被他一把捉起腰抛上背脊,以后不用你背我,不好看,今后走到哪里,都有我背着你。
      他抬手放在唇间,尖锐的哨音惊破雪地的宁静,数十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少帅!”
      那人点点头低声吩咐几句,伸手拿过衣服披在身上把她也没头没脑的罩在里面。
      背上多了一人,结果前面衣服半天系不上,少帅也不由耳根微微泛红,动作微僵。
      她在他耳边笑,他回头瞪她一眼,她赶快抿住唇,然后在那人脑袋转回去的时候,悄声补上一句,“真丢人!”
      只是下一刻,她愣愣看着刚才还起都起不来的人,身法如电的带着她飞身窜入马车,只想说,那什么。。。刚才到底有多少人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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