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黄昏时分,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风也越刮越大。
篝火点亮,火光腾跃,远远望见那人正仰面躺于地上怔怔盯着星空中的一处,行之走过去俯身低声,“少帅,最后三日粮已发放出去了。”
那人点点头,行之犹疑不定。
寇仲看了眉头紧皱的人一眼,笑道,“什么时候来起婆婆妈妈这套?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
行之沉吟片刻,终于,“少帅,那行之问句话,你别见怪。少帅如此对宋小姐,是否有些残忍?宋小姐对您的心意情义,明眼人都看得出。人生得一知己,这样的女子,可谓世上难求。”
寇仲望向半空深邃的目光微微收敛起,“正因为她是个好女子,跟着我有什么好处,但愿她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虚行之惋惜道,“若不能同心爱的人一起。。。”
寇仲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打断道:“几时变得这么八卦起来?”收回目光,自言般道,“不要以为她没有我就不能有幸福!”虚行之见到那人坚决的态度,知他决定了的事难以改变,一时无法再说,寇仲回神亦拾起豪情,凝目望往对方道,“你来找我,不是只为了问我这些吧?”
虚行之醒过道,“是,属下是想问。。。”
那人接口,“是不是想问我为何即不肯减粮发配又不让弟兄们出城截抢粮草,到底在发什么疯?”
“行之不敢,那少帅到底是。。。”
寇仲不答,霍然翻身跃起,“你跟我来。”
一匹马尸,周身箭羽洞创,被射成刺猬一般。
寇仲学以前当混混般蹲下来,伸手拔下一支递过,“你看下这个。”
行之接在手里,半日凝重,“支支没体而入,李世民的黑甲精骑果真了得。”
寇仲虎目射出精芒,盯着他摇头,缓道,“可是我从前所见过的,能够支支透体,箭上血痕不留,正是李世民最得意的杀着,叫“穿云箭”,用玄铁所铸,热煤烧炼,一支足抵你一月的俸禄,比这更厉害十倍。”
“少帅的意思是李世民犹在保存实力?”行之微一沉吟,“李世民兵多粮多远胜我军,只因我们靠着城防一时难下,他是想耗我军力,到时不战而胜博取人心?”
寇仲“嘿嘿”低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话语却极为平和,“我寇仲这条性命,他李世民现在可还不怎么放在心上。”
行之想了想,“那少帅以为是如何?”
寇仲唇角微微向上一牵,神光投向虚行之说道,“若能拿下洛阳,秦晋豫三地就都落入李世明的势力范围,他南下直取江都岭南便再无后顾之忧,李世明这次搞这么大动作,是势必要拿下王世充。他素知我和王世充心病不和,王世充想捡现成的便宜,借我拖住他损耗李唐军~力,他李世民怎肯上当。”
行之也渐明白,“少帅的意思是。。。李世民其实也在借我们拖住王世充,让他麻痹大意,因为这里一日未失,我们一日未败,王世充就一日不会动作。”
寇仲望着对方眼眸里闪烁出慑人至极的光芒,行之双眼一亮也醒悟过来说道,“少帅是想。。。”
寇仲抬手按在城头,遥望城下,夜暮下的滚滚云层黑沉沉连成一片,似要向苍茫大地压过来。他眼中逐渐腾起择狼而弑的杀意,整个人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如果我没猜错,李世民此刻早已取远道绕过狭州这里,分兵几路直奔洛阳,”他倏然转身,眸神紧盯着人缓缓勾起嘴角,按耐着难以掩住的锐利锋芒,“行之,你敢不敢同我赌上一把。”
行之一笑,“我这条命都是少帅的,少帅想怎么赌,行之自然奉陪。”
寇仲朗声大笑,抬手大力按住虚行之肩膀,“好!传令下去,尽起剩下的全部弓弩,让弟兄们吃餐好的,不用再留一粒米,”压低凑近,眼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平静近似冷酷地说,“将马全部杀了,灌上马血将马肉分下去给弟兄们带上,明日我们就去抄了他的老巢。”
行之肃然领命,他微微而笑说道,“咱们可得动作快点,王世充还等着咱们去救命呢。等到洛阳撑不住了,我们得去临危救难。”
寒夜之中,大雪终于扬扬而下,原野之中马嘶不绝,一匹匹瘫倒下去,寒风间尽是马尸骨肉分离的咯吱声。
他瞥眼之间,看到战马在临死之际眼望自己,流露出恋主的凄凉之色,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中已是精光四溢,双手一绞,快步走上前再无犹豫,抬手间十余匹骏马尚不及嘶鸣痛苦已应声翻倒在地,血一时竟未喷出。
天气严寒,热血很快就会凝结,他将皮袋往旁边一抛,“快接!”
天边渐泛鱼肚白,他负手静立看着初阳下闪耀的霭霭雪光,一人快步走近,将一只沉甸甸的大皮袋双手奉上,低声,“少帅,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寇仲拔下皮袋塞子,将皮袋高举过顶,微微倾侧,将马血浇于口中,骨嘟骨嘟的喝了几口,滚烫入腹,热烧丹田,抬手将马血往脸上一涂,脸容变得冷酷无比,向这数千人朗声喝道,“弟兄们怕了吗!”
众人均为他豪气所激,胸中热血如沸,齐齐解下身上皮袋,举袋痛饮,将鲜血涂于脸上,数千人齐声呐喊,“不怕!犯我少帅军者,就算有死无生,咱们也要让他血溅当场,一个不留!”
寇仲振声大喝,“好!”一对虎眸深邃莫测,予人冷酷无情的印象,但亦另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豁然转身向着远处的被冰雪覆盖的山峰抬手一指,十指紧扼拳头咯响,“看到那座山了么?翻过那座山,我们到对面去,痛快杀他一场!”
三军齐震,刀剑擦响,刃闪寒光,千人齐声犹如一人,“誓死追随少帅,痛快杀他一场!”
李唐长安三年,狭州。
大雪之夜,李唐大营之内,煮酒弹唱声不绝,人人正翘首等待着二皇子攻陷洛阳的捷报。
数千少帅军翻越崤山冰川,从天而降,犹如在雪地中闪电奔行,冲入羊群的野狼。
漫天火箭将李唐大营烧得烈焰冲天,李唐兵将从睡梦中惊醒,仓卒应战,无奈李世民以骑兵见长,此刻仓促之际,阵脚已乱,多数不及上马列阵便被突如其来的乱刀绞杀,一时死伤无数,褐红色的血迹透浸雪地,热血融冰,触目惊心。
喊杀声摇撼整个战场。
寇仲一马当先,一支支劲箭从射日弓连珠发放,箭无虚发下,射透敌人的战甲,中箭者一律带着一蓬血雨往后抛掷下马,挡者披靡。
寇仲此刻的心静如井中之月,完全把握到战场上远至每一角落的形势,俯冲之际敌骑盲目向寇仲还箭,力道却与寇仲臂力相差甚远,却只能射越双方间大半的距离,寇仲只需在马上侧身稍避,不到他身前便纷纷力尽落空堕往一旁草原上,转瞬间已有十多人中箭堕毙。作战双方均各展奇谋,就像他同李世民之间的较量,凭的不但是武力的强弱,更讲谁的战略较为优胜。
寇仲狠下心肠,奋起马蹄,到双方距离只余百余许,再疾往敌骑发箭,一时人仰马翻,累得后面冲来的敌骑纷纷被阻失蹄,混乱成一片。李唐骑队前阵的溃乱,波浪般影响和蔓延至全队,再不成队形,而是往两旁散开。
紧紧跟随在寇仲身后的少帅军见少帅如此神勇厉害,箭法如神,只凭一人之力重创对方,直如天兵神将,立即士气大振,气势如虹,人人在马背上弯弓搭箭,追随一马当先的寇仲,待敌人甫入射程,同时箭雨齐发,更令散乱的唐军更是溃不成军。
寇仲知机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狂喊,手中黄芒一闪,拔出腰际名震中外的井中月,勇不可挡的跃过一匹倒毙战场上的战马,便之身闯进敌骑阵内。
“当!当!”两声连响。
左右两名敌人已给他空劈两刀,连人带枪,给劈得抛离马背,硬被他以重手法震毙,一招都挡不住。
寇仲展开刀法,见人便斩,手下无一合之将。随在身后的手下配合他无坚不摧之势,正面狂撼失去阵势的唐军,杀得敌骑人仰马翻,往四外溃散。人命在战场上变得不值半个子儿,双方不住有人丧命或受伤,血雾漫天,却没人理会,战事无情的继续下去。寇仲执刀在身前,杀得血脉贲张,眼中愈发腥红,直到抬眸间远远看到那撑起的一面金线织成的李字皇旗,已染了鲜血渐渐凝成褐色一片,眼中徒然闪过一抹戾气,收刀还鞘,左手一探,从一名唐兵手中夺过长枪,身形向前疾掠,夺过一匹战马飞身而上,调转马头,用力一夹马蹄踏破雪浆,伴着战马前冲之势长矛横扫,所过之处,血雾喷薄而出,瞬间将十余人贯穿,径直奔向那迎风而摆的李字皇旗。
他从背上取下长弓,弯弓反手将长矛搭在其上,双眼赫然为腾腾杀气充满,放手间“蓬”的一声长矛破风作响,急速之下划破空际,隔着数十丈距离追星射日般径直射向那李字皇旗。
性命可丢,皇旗不可倒!
几名功夫不俗的飞身扑上,奋力合抓,虎口登时鲜血淋漓,长矛破风之势仍是不减,一人竟被生生被钉在柱上。长矛力透半尺,旗杆撼动,吱呀呀的发出几声鸣响。
他正暗赞一声,目中凝冻,好汉子了不起!世民兄,你的好兵!
忽然之间,一道白影,自空中几个起落,便似有一团白云飘入阵中,足下轻点一路攀上杆顶,手中刀光一闪,斩于旗杆上,只听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喝道,“我来帮你!”与这漫天的血光疏不相称。
熟悉的声音如重石般重重砸在他心间,寇仲身躯一震,两眼不可置信的定睛望去,一时间心脏也似停止了跳动。
大旗终于“咔嚓”一声巨响,轰然倒地。
皇旗倒地,李唐众将无不眦目欲裂,一时间竟忘了去扶,静讶讶安静一片。然而都不及他眼中这一刻的惊涛骇浪。
她扯下大旗飘然而落,远远和那人对视。
她扬了扬下巴,欣赏着那人很有意思的表情,双手一分,将大旗撕为两半。她终于做了一件让他吃惊,让他大大吓了一跳的事。
果不其然,那人死死盯着她,正横眉竖眼的朝她直冲过来。
周围呆愣着的人反应过来,冰刃寒光纷纷向她劈来,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人脸色变了变,眼里闪过一丝惶急,盯着自己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她的嘴唇冻得发紫,却在寒风中固执的对他笑,眼角溢出的热泪很快结成了薄薄的冰霜,刺痛着他的双眼。
她一眨不愿眨地贪心注视着,她搞不懂他的奇谋妙算,可是她却明白一点,这个人直到战到最后一滴血也不会退缩,如果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那一定就是这里。
你知道么?我已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三夜。
寇仲,我终于等到你来。。。我终于找到了你!
风声直袭自她头上削落,寇仲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自马上猛然跃起,人在半空一把抓住锋刃抄在手里,反手就是一刀,人头远远飞落。
那人落在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看到身后的鲜血喷溅,他一瞬不瞬的绞刻着她,眼里风雨欲来,却又似在压抑着忍不住地笑意,腰间一紧,她被他抓进怀里,差点叫出声来。
她看着他傻笑,原来你有这么大力气,平日自己还总和他打打闹闹,要照这力气认真玩,一百个宋玉致也早被你掐死了。
身后战马脱缰一路狂奔而来,他抓在她腰上,飞身带着她跃回马上。
她感到背后那人灼热的胸膛不停起伏,在她耳边暗哑着低喝,“好玩了么!”
玩?她回头朝他一笑。
不,我不是来玩,我来帮你,我来做你的小兵。
她心中升起一阵自豪,反手一刀,替他隔掉身侧的刀枪。
正如那个夏日,她看着那个走火入魔不停伤害自己的人,她只想紧紧抱住他的身躯,从那一刻起,她埋下一个愿望,长久以来的愿望,她无法见他受伤!
那人杀得兴起,从箭筒取下十余支长箭,拉弓齐搭,一支支劲箭从射日弓齐放,箭无虚发,射透敌人的战甲,带出一蓬蓬血雾坠下马去,所限披靡地转瞬将身边十余名唐军钉在地上,还有空低头问了她一句,“你这一大包是什么东西?”
她抬头朝他一笑,抬手向旁隔了一刀,“怕你被人砍死,给你吊命用的。”
那人皱了下眉,再射十余箭,又问道,“你从岭南一路背过来的?”
她轻哼一声,露出一抹得意神色,笑道,“我哪那么笨!当然是就地取材,从一个恶霸奸商那抢来的!”当下寥寥说了几句,想到那番豪言壮语冒充这人,面上一红不再继续。
他静了半晌,又杀几人,才在她耳边轻轻笑道,呼吸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侧,“失敬了,女大王,药贵命贱,这就是王世充管辖的地方,看来注定轮到我寇仲要在这洛阳坐庄。”
他口中不停,眼光却不离四下,神色微凝,只听寒夜之中号角声一声声响起,唐军由中军改攻为守,停止推进,前军四散开来,又吹号命骑兵撤回中阵。只见敌人虽已死伤无数一时,阵形散乱,但渐渐重新集结,大有首尾相连生生不息之势,竟不畏刀箭,一时竟将他的人冲散切割,分力对抗。
寇仲射杀间再看片刻,面上逐渐露出笑意,往箭筒摸去,摸了个空,左右各二的四个箭筒一百二十枝箭矢全部射光,怀里的柔软体温靠着胸膛紧紧相贴,他低头轻声道,“你怕不怕?”
她抬头看看他,反问,“你说呢?”
他低低一笑,朝她耳畔悄声,“那咱们去借一借箭!”
他双腿一夹策马一路冲入乱军之中,立时箭光齐发,百余支箭向他奔来。
怀里抓着他的小手掐进肉里,这还不怕?
他轻笑一声,“抓稳了!”
她还来不及反应,“啊”的惊呼出声,那人已带着她翻到马腹下,双脚钩住马背,将她护在身前,她觉得心脏也快要跳出喉咙,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那紧贴在耳侧温热的呼吸声。
他双腿用力一夹,那马吃痛向前奔去,霎时之间身中百来只箭,顿时变成了一匹剌猬马萎顿在地。他抱着人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两臂一揽,分别从马身上拔下几十只箭夹在臂弯中。这次她不及惊呼,已被那人伸手一抱,飞鸟一般自众人头上掠过,那人尚在半空,霹雳一般大喝一声,“哪位兄弟借马来使使!”
众人一个激灵纷纷抬头响应。
这么多?别客气,一个就够。
下落之际,那人飞起一脚径直将马上那位倒霉兄弟踹开,斜身稳落,将人塞在身前。
她回头瞪了人一眼,揉着耳朵骂道,“强盗头子!”
那人把百来只箭往背上箭筒处挂去,哈哈一笑道,“和你正是一对!”
她面上一红,抬头迅速一眼,低低,“谁和你一对。。。”
此刻虚行之由另一侧赶往来寇仲身后,见到他马上的宋小姐也吃了一惊,朝她一点头,随即振奋的道:“少帅!我们是否立即回师夹击,定可把敌人杀个落花流水。”
寇仲往最接近的正和手下爱将麻常展开厮杀的唐军凝神望去,微笑道:“不要追,李世民果然是懂得训兵的人,不要看李世民的人似不顾一切的对我们的人狂攻猛打,事实上他们已作好准备,随时可分出大半兵力迎击我们。若我们敢进攻,他们只要能顶一阵子,援军就会从后包抄压来。”
虚行之细察敌阵,点头同意道:“少帅真冷静,他们后方的军队确在开始后撤布阵。”
话犹末已,号角声起,唐军开始有秩序的缓缓后撤,死伤者均被抬走,中军则往前推进,重整队形的两队骑兵分布两侧,若寇仲乘势追击,又或想来个拦腰突袭,均有足够能力应付。
宋玉致不禁抬头,只见那人眼光自四下战局一扫而过,最后凝向那另几面李字皇旗,在黑夜中越鲜明夺目,目中凌厉渐聚。
他目中凝固,声音在她上方笑道,“哈!是你世民哥最爱用的八风阵,说什么风扬云垂,车骑铁骑步兵箭兵环环相扣,可惜天黑了可就不怎么高明。”
显然早已忘记自己刚才说过什么。
原来他又是开玩笑,宋玉致,亏你这当口还有功夫胡思乱想。。。
她急忙收摄心神,拉住他手臂抬头朝他道,“世民哥的阵法很厉害的,你别轻敌。”
寇仲嘴角笑意渐敛,看了怀里的人几眼,振臂喝道,“左一左二军,跟着我来!”
他话音未落,皇旗下战鼓擂响送入夜风,他凝目望去,只见唐军阵形随之变幻,正欲将自己的人马绞进阵中层层围割开来。
他双眼微眯,策马间踏起一路雪雾,一马当先径直冲进那犹如暴风之眼的阵中心。唐军未料到这人会突如鬼魅不要命般杀入刀丛剑林,举箭射击已来不及,一时只得举盾相迎,密密层层护余皇旗下。
她双手揪住人焦急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么?”
那人不理,从背后抽出长箭满弓凝发,眼中却多了几分嗜血的腥红,手中劲箭跟着流星般逐一射出。只听“铮铮铮”几声巨响,盾牌破碎,利箭劲透盾牌后的身体,激起一阵血雾慢慢散开。
他勾了勾嘴角,再取一箭,想了想,低头对她一笑,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这一箭你来。”
她怔了怔,不明其意,下意识从他手里接过弓箭,一拉弓弦,正待瞄准。那人却从她身后环过手臂,抓住弓身,右手一把握住她小手拉满弓弦,手臂微抬,眼中一凌,放手间,嗖的一箭,挟着吟啸风声,如流星一般径直射入旗杆之中,深及没羽,杆身剧晃,颤巍巍的砸倒在阵中。
他大赞道,“果然好箭!”低头又看她一眼笑道,“你世民哥哥的好箭。”
她愣了愣,有些不习惯他这种笑容,仿佛隐藏在这笑容下的是另一个人,与从前那个和她肆无忌惮打闹的臭小子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觉,她轻轻抽回手,那人却笑得愈加开心,将她往怀中一紧,砍杀间越渐兴奋。
大旗一倒,正是四方八位阵眼所在。阵中人人相连,以旗为轴,从而产生巨力。经无数演练,一人或缺,即刻补上。然而黑暗之中只要失了方位,步法一乱,巨力登散。
数千人紧跟着少帅冲进阵中,登时将阵势冲散。
后大衡国书记载,隋唐末期,李渊建都长安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圣上率八千子弟兵与唐军于狭州崤山血战,少帅军大胜,杀敌七万余众,唐军大将张公谨,程知节被斩于当场。三万残军向西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