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青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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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青州
路上这一走，便走了半个月，待到达青州时，已是柳絮纷飞。
苏贤在驿馆休息了一夜，带上任职公文到州府报道上任去了。青州是个小城，说小也不尽恰当，它地盘不大，可市镇临江，两头接了广安府和沂阳府，流动人口多，商贸较为发达，因此也算富庶之地。
苏贤一边朝刺史府走，一边打量着满街往来车马、货郎，心里开始估计青州的税收几许、其中几成是商税，这边可是丝绸茶叶为销售大宗，当地可有什么特产名产......走了一路便想了一路，想的不亦乐乎。待走到一处朱漆青瓦的院门时，抬头一看，才堪堪被“青州刺史府”几个大字打断了思路。盯着牌匾愣了一会儿，仿佛才回神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苏贤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走哪都喜欢观察当地商贸状况，不止要看，还要想还要算，还要挑毛病。当初京城的几大商街，几乎像样的商户都被他私下盘算过。研究得多的，他把人家账本都搞来看过；研究得少的，他至少也在店里瞧过物价和客流。
为此还被同僚戏称为“苏算盘”，他自己倒也不把这诨号当坏事，好歹说明自己再商贸方面的研究不是。且在之后的改革中，许多办法就来自这些平日的研究调查。
只如今，再想也是白瞎，谪至青州，揽一闲职，当个有名无实的主簿，能做什么，编写州志！说好听点还能叫个写史的，往现实了说，那就是个抄书先生。想到这苏贤又抑郁了，一块大石压上胸口——胸闷。
奈何闲职也是官，形式还得走全乎咯，苏贤之得敛了心思，登上石阶朝内堂走去。
进了府衙，自报家门之后便被一位自称主簿的中年人领至偏厅，说是去禀报张刺史，让苏贤稍等片刻。
苏贤坐在偏厅里，手里端着下人刚送上来的茶，等到厅里都无人时，马上打开了茶碗盖子，往里瞧去。茶是毛尖，好茶，细圆光洁都占齐了的上品，但白毫损耗较多，色泽也泛黄，大约不是今年的新茶。等研究了个仔细，苏贤才复又盖上盖子，浮开茶叶，喝了一口，除了有些许陈味倒也算得上鲜爽、醇香。
不知这刺史张致远是何态度。自己昨日到达青州不早也不晚，时间当是够驿馆来人通知他，那么自己到了他应该是知道的；因此今天如何接待恐怕也是有所交代的，从自己进门时连上任文书都还未出示就被人引了进来也能看出来。这样想来自己这事姑且算是入得他眼中，当件事儿来看。
再从这茶叶来看，茶是好茶，毛尖也是贡茶之一，可见这张致远不是甚清廉之人；但品相不如贡茶，至少能说明这人精明，外人面前不漏大财，又借好茶先给个提醒让人别多事；最后这陈茶就比较耐人寻味了，是想表明自己不受待见么？还是说陈茶加好茶代表着不欢迎也不敌对？如果猜得不错，这张致远应当是个保守派人士，做事谨慎中庸，既不落井下石也不雪中送炭，两头不得罪。仕途估计也是这样，不求宏图，但求安稳。若真是这样，那自己将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受刁难，但赋闲恐怕是躲不了得了。哎，想这么一半天，和不想也没什么差别，苏贤叹了口气，还不知道人家到底有没有往这茶叶上下功夫呢。继续喝茶，等人。
并不多时，主簿便引着张刺史过来了。苏贤一看走在后面那人，心道，刚才恐怕并没有多想，那张致远一看就是心眼多的人。当即放下茶碗，一抖前襟站了起来，冲着来人抱手一鞠，“张大人，在下苏贤，因路上耽搁今日才来报道，多有耽误，还请大人包涵。”张致远笑眯眯地扶住苏贤，“岂敢岂敢，苏大人从京城远道而来，是我们青州的荣幸啊。”苏贤直起身，暗暗打量张致远，不愧是老油条，反正好话不要钱，可着劲的说，就不怕硌牙的。当真如自己想的那般，中年发福的模样，五官平平，满脸带笑，不见谄媚也不见鄙薄，山水不显的一张面具，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
内里腹诽着，外表确实分毫不显，苏贤也赶忙回应道：“张大人说笑了，苏某不过一个罪人罢了，今后还得请大人多多指教。”说完又是抱手一鞠。
这厢苏贤打量别人，人也没少观察苏贤，在张致远眼里，苏贤修长的身量略显单薄，又一袭青衫更显脸色不好，道是谁碰到贬谪之事都心情好不起来。再看身上配饰，只腰间一块白玉璧，再无半点显贵的物什，活脱脱一个风流文士，只见清不见贵，半点儿官样也没有；说话也只以文人之礼，客气而生疏，又不卑不亢，倒也算识得清形势。人长得倒是年轻俊朗，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可惜也是张面具，不过火候还不到，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一弯腰一抬眼之间，那眼珠子一转不还是透漏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果然老狐狸？
张致远哈哈一笑，“客气客气，这周志编纂对您这士林才子来说可不是手到擒来之事，况且，我青州地小事微，除了些航运商贸之事，当真无甚要事可记，苏大人大可有空之时过来指点一下我的主簿师爷就行，我克可当不起这指教之名啊。”
果然在这等着呢，苏贤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职务当真清闲，想来则来不想来就不用来的！指导他的属下，意思就是自己连个抄书先生都不必当了。
“张大人体恤下官，实乃苏某之幸。那今后苏某便跟着郭主簿学做事了。只是张大人，今日登记过后，苏某就是大人的下属了，大人切莫再称苏某大人，这乱了官阶可就不好了。大人若不嫌弃，便称苏某的字吧。”张致远又是哈哈一笑，“想不到你们年轻人也计较这个，那本官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远哲，”说着拍了拍苏贤的肩：“这样称呼起来倒是显得亲切些啊。先去登记吧，忙完了今天你且去歇着，有什么问题都来找我。千万不用客气。“张致远颇客气地关照苏贤，忽又想起了什么，摸着下巴问道：”你这初来乍到的，可有住处了，可要帮你寻一处？“苏贤没料到他还能想到这事上，连忙应道：”不敢劳动大人，先前已托有人寻了住处，多谢大人挂心。“听苏贤如此说，张致远便也就作罢，不卖这个人情了。
忙了一上午，上任事宜办理完毕，苏贤便回到驿馆，带上行李准备搬到那住处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青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