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眸》千樊

4、我瞳

　　墙上的时钟敲了三下，拐过一个街角，在街道的尽头，有一家西点屋正在营业，空气里弥漫着西点香甜的味道。

　　明亮的水晶吊灯把橱柜里各种牌子，各种样式的蛋糕照的色彩艳丽的，分外诱人。

　　这里给人的感觉好熟悉啊……而且……

　　我伸手覆上了自己的双眼，有些兴奋的想哭，因为眼前的一切的一切都有着自己独特的色彩，没有黯然混沌的紫色！

　　“叮铃铃——”是电话响了，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接电话时，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啊——来电话了——”如叮咚的泉水般的声音徐徐响起，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极其平凡的东方少女，可她的相貌使我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主……主人！竟然是主人！

　　我毫不犹豫地开口叫道：“主人！”。然而，对方却是丝毫未听见我的声音的样子，听完电话后，扬起一抹微微的笑意，转生迈步走向阳台，对着上面的银青色小猫轻轻说了些什么，就早早地关门打烊，出门去了。

　　那只猫……是我，确切的说，是过去的我，也就是说，我现在在自己的过去……而且是主人消失的那一天。于是，我望了望渐渐缩小的背影，连忙夺门而出。

　　也许，这样就能知道主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原因了……

　　突然，一切模糊起来，所处的环境变成了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黑发少女身着着病号服，悠悠地踱步于医院的走道上，有些看急诊的人匆匆从她身边掠过，不经意地撞到了她，连忙说了句“抱歉”后便往前赶去。然而，她至始至终未抬起过头，手中一直紧握着一份医学报告，苍白的脸儿掩在阴影里，令人说不出的心疼。

　　视线猛地跳转，回过神后，我已站在了一间病房内，一股浓郁的药味就扑鼻而来，我的心不由难受了起来，直到看到躺在病榻上的黑发少女，又愈加难受起来。

　　少女脸色苍白的犹如冬日的初雪，她张着嘴，大口呼吸着氧气罩内的空气。护士推门而入，前来为她换点滴瓶，见少女已经轻度昏迷，不由地摇了摇头，道：“可怜的孩子，父母早逝，这么小就要……唉，真叫人心疼啊。”

　　望着少女的面容，不由地心中一痛，主人……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吧，越是这样想，可自己的心却愈发的疼痛。

　　我不想看到……看到主人这样……可直觉告诉我，我要陪伴在她身边，陪她度过……这最后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我昏昏欲睡，赶忙摇了摇头，消除了一点睡意，却看见少女已经醒了，苍白的面容将她的眼眸村得益发的黝黑。虽然外表已愈发成熟，但还是那张将我养大的面容。

　　她转头望向了我，确切的说，应该是我身后的天空，她嘴角轻扬，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容：“小瞳…我终于可以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了呢…可是，没了我，你一定要幸福哦…一定要哦…”

　　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也像少女的笑容一样清澈。

　　主人……我微微一颤，还是低低说了声：“好。”

　　“好困啊……不知在做梦的时候能不能看到小瞳和庭院里的梨树呢……”

　　我轻轻坐到了她的身边，虽然知道她感觉不到我的存在，但我还是不想吵醒她，吵醒她的梦。

　　记得这一季春天的梨花，花期出乎意料的长，不知是不是在留恋主人呢。

　　忽然，她低低说了说了一句话。

　　“主人，你说什么？”见她依旧微笑着，我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依稀听到她的话语，“爸爸、妈妈你们终于来接我了，好高兴……”

　　瞬间，自己的心落跳了一拍，随即传来了更深一层的疼痛，我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胸口，一直…一直…直到听不到她的心跳为止。

　　主人，安心睡吧……

　　抬起头时，心电图上已化为一条永无尽头的直线……

　　泪水模糊了双眼，隐约看见了一只有着银青色毛发的小猫，正望着熙熙攘攘街道，寻觅着一个东方少女的身影……视线被纷繁乱舞的梨花所遮掩，白的那么纯净，那么哀愁，那么的耐人寻味。在另一个世界里，主人会与自己的父母幸福的生活下去，得到永久的解脱和安宁。

　　风夹着梨花的馨香，飘然远去，银白如雪的花朵漫天飞舞，仿佛是飘着的大片的雪花，追随着远离的故人，舞出生命最后一段的精彩，舞得倾国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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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睁开双眼，见到的是一双绚丽的似笑非笑的金色双眸。

　　“若瞳大人，您终于醒了。”小鸠关切的说道。

　　“若瞳……大人？”

　　“因为大人您是我们魔界的珍宝。”小鸠眨巴着水波荡漾的眼眸，里面映满了“崇拜”二字。

　　哈？我什么时候变成珍宝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小瞳，你有着世上绝无仅有的【眼】的能力。”秋霍顿了顿，又开口道，“是陛下亲手打在出的能力。”

　　“【眼】是什么？”

　　“能穿透一切，洞悉过去和未来的能力，只会附于一人身上，待宿主死后，这个能力也会灰飞烟灭。”

　　原来刚刚看到的一切，全是【眼】告诉我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刚才那种心痛的感觉似乎还索绕于心间，我站起身，抬头望去，天，又被一片模糊混沌的紫所遮挡，但在那幕帘的身后，是永不变的蓝。

　　“小瞳，要幸福的生活下去哦……一定哦。”少女纯净柔和的笑容又浮现在了眼前……

　　主人……你也是！即使……是在那个世界。

　　“族长大人，若瞳大人怎么了？”望着若瞳的背影，小鸠突然发现自己好遥不可及啊。

　　“呵呵，他只是在望天罢了。”秋霍轻笑道。

　　“诶？”族长大人，原来也会说废话啊……=口=

　　“我想，现在我不怎么着急回去了……”望天的某人悠悠的开口道。

　　“诶？”小鸠诧异地望向若瞳。

　　“因为……主人她，已经死了呢……”这句话像是说给小鸠听的，可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诶！”小鸠这下更诧异了。

　　“好了，小鸠你先下去让若瞳好好休息。”秋霍笑着拍了拍小鸠蓝灰色的脑袋。

　　“是。”

　　听着小鸠的脚步声愈来愈远，秋霍弯起自己的金眸，笑眯眯的说道：“嘛，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咦？讲故事……猫族族长还真是闲啊。= =

　　“别摆出这种眼神嘛。”秋霍眨了眨眼睛，八卦兮兮地凑近若瞳，“陛下可是有一段爱情罗曼史的哟。”

　　这……这算什么，一个未成年女孩，也能有爱情罗曼史……这世界……唉……我闭了闭眼睛，感觉一阵头疼。

　　“撒，还是算了，你先习惯一下【眼】的能力吧。”他微微暗了暗眼神，“如果这次输了，我们都会死……”随后又变回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小瞳不会这么狠心吧。”

　　“呵呵，不会。”望着秋霍喜剧性的变脸表演，我轻声笑道。

　　“那么，拜拜。”话音未落，秋霍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一下……”

　　“嗯？”

　　“我要去见女王陛下。”

　　“可陛下说过三月后才能去见啊。”

　　“只是不能面见，又没说梦里不能见。”

　　“那你想干什么？”

　　“去确认一点事罢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展开笑颜，点了点头。

　　眼前的白雾微微散去，青青葱葱的竹林挺拔着身姿，傲然的立于大地之上，不时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充满了生机。我迷迷糊糊地走进这片美景之中，刚刚貌似还待在室内，现在又待在了室外，使我不免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片刻，才想了起来，之前让秋霍帮助我进入魔王陛下的梦境，难道这里就是……

　　我又继续迈开双脚继续走着，一直走到一条河边。看见在淡黄色的芦苇边坐着一位少女，罕见的银青色长发如缎，琉璃色眼眸正温和的望向水面。正是魔王陛下，可她不应该是一个娇俏的女孩吗？

　　但更没想到的是，在虚幻的梦境中，竟能如此温暖，她是这样的平和。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抬头望了我一眼，一丝惊讶飞快的掠过她的眼眸，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是秋霍吧。”

　　没等我回答，她拍了拍自己的身侧，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吧。”声音依旧清澈，只是少了几分冷冽。

　　恭敬地在她身旁坐下后，才看清了她的容颜，是一张素净到了极致的容颜，宛如绽放在水中的清莲，身着一袭似火的红衣，那些红在她身上绽放，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明明是极其矛盾的组合，却又说不出的和谐。

　　“女王陛下，我想问……”

　　不等我说完，她低声道：“是我制造了你的灵魂，并使其在人界降生。”

　　额……这是什么状况，女王陛下竟然自己说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略过河面：“一切的因果都源于此，在这样一条河边，我遇见了他。那时，我认为吃了人就能提高法力，得以升仙。”她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而，他对我毫不畏惧，说自己也在修仙，要收我为徒。”

　　“是不是很好笑，我竟然答应了！”她轻轻望了我一眼，脸色柔和起来，复而说道：“就这样，我们日复一日的修炼，还不可治愈的相爱了。”

　　我静静看着她，现在的女王陛下就像个充满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只是他的同伴却极力反对，可没想到这样的恋情竟是如此脆弱，他背叛了我。”

　　她转视一览无垠的天际，“所以，我亲手杀了他。可我真的非常想知道，他有没有真的爱过我，到底有没有。”

　　“然后你就制造出来【眼】，来证实这点？”我终于找到机会，见缝插针。

　　“没错。”

　　我愣了愣，正想说什么，忽然身子轻飘飘的浮了起来，一下子失去了知觉。

　　醒过来的时候，我又在屋子里了。

　　“小瞳，昨天梦里女王陛下都说了些什么？”秋霍有些急促的声音传入耳中。

　　“女王讲了关于我和她情人的故事。”

　　“哈？我还以为陛下会发怒呢。”他好像松了口气，“怎么，今天还要去？”

　　“嗯，拜托了。”

　　“唉，我果然是个好人呢。”

　　有人会这样给自己发好人卡的么……=口=

　　秋霍离开后不久，我便启动了【眼】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