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活着》杏雨

2、鱼肚泛白

　　杨树醒了。
　　他觉得这一觉是他睡得最香的一次，像是过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叫醒他。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竟不在家里的床上而是躺在一片田地上：这片地像是才收完庄稼一样，四处散落着玉米杆。他们静静地躺着，闲适安逸。这片地并不干燥还有些湿润，想着应是一块肥地。杨树这样想着。
　　“爷爷，您站在这里干什么？”
　　清脆的童声打断了杨树的沉思，他低下头看见一个小女孩一手拉着自己的衣角，另只手还拿着一根短短的棍子，瞪着不算大的眼睛望着自己，双眼里盛满了好奇。
　　他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还困惑为何自己出现在这，自己好像忘记了许多东西。小女孩等不到答案，便提着自己的棍子跑开了。她跑几步便停一下，蹲下去捡那些玉米杆。捡了一会，似是够了便将那些宝贝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然后用小手在地上挖了好几个坑，再将那些小棍插进去。或许坑太浅，棍子刚插进去便倒了，如此折腾了半天，地上只斜斜的立了三两根。女孩的头上已渗出了细汗，她用刚碰过土的小手胡乱的抹了下，又继续忙她工作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好像小花猫。
　　杨树觉得很好笑也很奇怪，拉了拉小女孩的手，“你这是在干嘛呢？”
　　“盖房子呀！”女孩随意的挥了挥手，很是不高兴被打断自己的工作。
　　“盖房子？”杨树觉得很诧异。
　　“是呀，插些棍子，上面放些草就可以了呀。哎呀，爷爷你怎么连这也不知道呢？”
　　杨树看看小女孩，她的脸上充满了希望和快乐的神采，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那种感觉了。他很羡慕这个孩子。
　　“那我帮你好不好？”
　　“啊？真的吗？好呀！”
　　杨树弯下腰把那些不稳的棍子扶正，又往下插了插。女孩在附近拔了些草，慢慢得放了上去，还好上边架的秸秆只是晃了晃，并没有掉。杨树不禁松了一口气。
　　“啊，太好了，我盖了房子了，我有自己的房子啦！”女孩高兴地围着房子转着圈。
　　看着小女孩兴奋地面庞，杨树心里也不禁高兴起来，就好像丢失了多年的东西一瞬间又回到自己的手里，那种失而复得心情令杨树觉得很欣喜。
　　“爷爷，你也进来吧！”小女孩冲着杨树招手
　　杨树看看那狭小的空间，笑着摇了摇头，说你是坐在挨着小女孩的地上，并小心地不去碰那个房子。
　　“爷爷坐这里就好了。”
　　“嗯，爷爷，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
　　“那爷爷，鱼肚泛白是什么意思？老师说上课有人能回答上来的话，会发小红花。爸妈很忙，没人告诉我，可我想得小红花。”
　　杨树看着小女孩突然低下的头，心里有点疼，不知是为了什么。
　　“鱼肚泛白呀，知道啊”
　　“真的吗？”小女孩突地抬起头，眼眸里充满了欣喜与不确定。
　　杨树笑着摸了摸女孩的头，“鱼肚泛白，说的就是天刚亮时，东方映出的白光。就像看到了光明。记住了吗？”
　　“那……是不是就像我被关在黑房子里，门开后看到亮光一样！爷爷，是不是这样呢？”
　　“嗯，真聪明，说的很对！”杨树拍了拍女孩的头。
　　“谢谢爷爷，我要回家了，不然妈妈会找不到我的。爷爷你也快回家吧。爷爷再见！”小女孩一蹦一跳的离开了，还不时地转过身来朝杨树挥挥手。
　　杨树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望着女孩跑远的身影，心里莫名感到轻松。“鱼肚泛白……”他轻声念了几遍，一种熟悉感直冲脑里。似乎以前就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是谁呢？”杨树困惑的摇摇头。他抬起头再次回顾了下周围的环境。好熟悉的地方！
　　“鱼肚泛白，看见光明。”他想了起来。
　　这句话他曾告诉过自己的孙女，而这里是他生前最爱呆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鱼肚泛白是爷爷亲自告诉我的，以此纪念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