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狱纲]当你在快活时说不定另一人在凄风苦雨之中等待》旧时锦歌

2、中

　　【中】
　　在咖啡店里工作可以见识各种各样的客人和各种稀奇古怪的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帅的丑的，温柔的泼辣的，有在咖啡厅里吵架的，还有全武行的，有在这里谈分手然后被泼了一脸热咖啡的，有在这里相亲然后正主来闹场的，还有在这里一待一整天只点一壶花茶的笨蛋情侣，什么人都会有，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
　　虽然各种各样奇怪的事都会发生，但是‘等待’咖啡店的人们依然秉持着高度的娱乐精神随时注意可能会发生的有趣的事，自然，这个有着温柔眉眼在等待着的男人也是他们所关注的，工作不必那么刻板，要时刻发现生活之中的美好。
　　于是，一场赌约形成了，在老板的号召下几乎整个咖啡店的侍者都参与了进来，还有咖啡店的熟客，一些情侣们，当然，当事人绝对是不会知道的，虽然看起来他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一帮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等情人，一派是等妻子，老板当庄家，一番统计下来竟然支持的人数都差不多，这时候雪丽还没侦察回来，不过看起来两人聊得还不错的样子，不过从客观的角度来说男人给人一种应酬的感觉，大概是笑容太制式化了吧，总觉得里面没有放着真心，而是对着除了特定的人之外都会露出那样的笑与态度。
　　不过应该是优秀的人的一种特权吧，就算是营业用笑容也让人如沐春风。
　　非常希望他能等到自己等待的人呢，那样的人不应该得到一个失望的结果。
　　雪丽把蛋糕放在男人桌子上的时候对方明显的不明所以，他看着雪丽，“对不起，我没有点蛋糕。”
　　雪丽指了指吧台里的老板，“是老板请客，作为情人节第一个上门的客人。”一个四十岁的大叔，跟着起什么哄？雪丽注意男人的手，不过因为手放在桌子下所以什么都看不到。
　　似乎对这样的说辞感到困惑不安，男人脸上带着一点局促，“啊，但是我已经吃饱了。”喝了差不多两壶咖啡，刚刚还吃了一整盘的煎饼，没有运动所以不会消耗热量，这样算起来其实不吃也可以。
　　雪丽把蛋糕推过去一点，“放在这里，饿的时候再吃吧。”
　　男人把蛋糕往雪丽面前推了一点，“我呆在这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帮我谢谢老板，但是这个我真不能收，这是做生意的商品呢。”
　　雪丽的眼睛盯着男人的手，与那个女孩说的一样，男人的左手无名指的确戴着一枚戒指，非常朴素的银质指环，不注意的话甚至看不出来。
　　雪丽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先生如果一定要这么客气的话，可是很伤我的心呢，今天是情人节，先生难道不能体谅一个失恋之人的心吗？”
　　男人一下子张口结舌，呐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雪丽的咄咄逼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啊，对不起，我收下就是了。”把蛋糕往自己面前扒了一点，男人脸上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包容般的笑容，不是之前制式的笑，而是多了一些个人的特色，看起来立体了许多，也让人觉得亲近不少。
　　雪丽朝他露出笑容，“别担心，你等的人会来的。”
　　男人看着雪丽，脸上依然带着笃定的笑容，“当然，他从未让我的等待落空过，啊不，应该是从未让我等待过吧，偶尔一次感觉很特别呢。”
　　“特别？”
　　男人把手撑在下巴上，像在组织语言一样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他总会提前很久到达目的地，安排好一切，等待我。而在他等待我的那段时间我按照自己的步伐走，我未曾想过他会在什么样的境况之下等我，有一次我们约在广场上见面，我因为临时有急事没按时去也没有通知他，那天下了暴雨，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他找上了门来，身上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如同今天，我自己尝试了一回之后才知道我让他这样等待了多少次。”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也很沉郁，雪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愿意跟她说这些，也许是因为跟那个人的话说不出口吧，不过雪丽也很乐意当树洞就是了，她拉开了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才不过等了十个小时就已经这样心急如焚，换成他那样的急性子怕已经急疯了吧？其实我跟他约的是中午十二点，不过他还是迟到了呢，因为我没有带钱，没有带电话，我连他的电话号码也不记得，所以我只能呆在这里等他找到我，非常失败吧，连他的电话号码是几号都不知道，因为都是他打给我，所以从来也不去记那些东西。”
　　听起来是个被宠爱着的人呢，看着那张平静诉说的脸，雪丽发现自己竟然起不了丝毫最开始的那种心思，想让他做自己男朋友的心思，这样的人，应该是被宠爱着而不是像这样伤神，“如果对方乐意的话，就没有谁对谁非了呢。”
　　“这样吗？”
　　“况且，你也给予了回报不是吗？”雪丽比了比自己的左右无名指，“你们属于对方，再来斤斤计较谁等待得多等待得少不是很无聊吗？如果相爱，不会计较那些东西吧？”
　　男人看着自己左手的银色戒指，“大概这是我唯一能给予他的东西吧。”
　　“却是最珍贵的呢。”雪丽笑。“没有人没有付出就可以得到回报。”
　　“大概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有时候我会分不清到底对他存在什么样的感情，其实我跟他不会讨论这个的，他总是先察觉到的人，别人都说我神经粗得跟电线杆一样，他这些年非常辛苦呢。”
　　“你这个样子，没人会相信你对他抱持着的不是爱的心情吧，况且只是平淡的生活着，又哪来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呢？爱不就是简单的东西组成的吗？就比如你的等待，也是爱情之中的一种付出呢。”雪丽想着自己和男朋友经常性的大打出手，也可能是太年轻，可能是没有遇到对的人，但最重要的，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心没有沉静下来，而是浮躁不安，如果换成她，她会等男朋友十个小时吗？男朋友会等她十个小时吗？
　　不会，所以才希望这个男人能最终等到他要等的人，希望他能把他的等待持续到最后，她可以陪他到最后。
　　“啊，不知不觉说了这么多废话呢，你不用去忙可以吗？”注意到门口进来了几个客人，而雪丽还坐在这边和他说话，男人看起来相当不安的样子。
　　雪丽顺势站起来，反正答案已经得到了，“蛋糕还是吃掉吧，吃几个煎饼可填不饱肚子呢，如果您的爱人见面的时候要你抱着他转上三圈没有力气可不行呢。”
　　“啊，谢谢你，我好多了呢。”男人朝雪丽笑，非常漂亮的笑容，真诚无垢的。
　　连自己的真实情绪也不会外露的男人，他受到的教育是什么样的呢？突然会跟一个算是陌生人的咖啡店侍者交流彼此情感，应该内心有着焦躁吧，是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还是对方迟迟不来？或许后者多一点吧，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了啊，为什么还不来呢？
　　回到吧台，看到雪丽脸上有着沉重几个人也不敢问什么，过了一会儿雪丽突然抱住了莉娜，“我又失恋了，呜呜~”
　　莉娜拍拍雪丽的头，“认真爱一回吧，在这个美好的情人节里。”
　　“我想爱啊，可对方有爱人了啊。”这才让人郁闷呢。
　　“哎，有戴着戒指吗？”
　　一群人很快围了上来，看着这群没良心的人，雪丽也只能感叹这是帮没良心的家伙，失恋了连个安慰都得不到，哎。

　　男人维持着那个看着窗外的姿势已经半个小时了，十分钟前雪丽去给他的咖啡壶里续了杯，但是对方对她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他就维持着那个肩背挺直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飘雪，他眼中似乎有雪花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已经下午六点了，咖啡店里的生意忙碌了起来，生意雪丽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注他。
　　而且除了他在等待的人，他也不太想跟谁说话吧？还是给他留个安静的空间吧。
　　加入赌局的人越来越多，不过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惊动男人，不过雪丽却开始觉得无聊，他们在用他的痛苦娱乐，谁会明白他等待的痛苦，一分一秒都是煎熬的痛苦？雪丽看着那个像是变成了雕像的男人，非常伤感。
　　他等待着的那个人非常好，所以雪丽无法责怪那个让他等待的人，作为一个旁观者，她也没有立场去责怪，两个人之间谁是谁非不是局外人了解的。
　　不过她还是希望对方能早点来，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上帝保佑，快点出现吧。
　　店里交班雪丽没有走留了下来，莉娜也留了下来，她们想要看到什么呢，也许一开始是好奇，但是却开始认真起来了。
　　八点的时候咖啡店里人已经很少了，因为是情人节所以人们也有安排其他的节目，也不可能就在这里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人，不过赌局照常，客人们每天会过来，到时候应该就知道输赢，也会知道男人等待着的人到底是谁。
　　这就是局中人与局外人的区别，局中人只能按部就班的等待，而局外人却可以把等待省略直接知道结果，也便不了解对于局中人来说等待到底是一件多么令人煎熬的事。
　　玻璃窗外流虹闪烁，洋溢着一派情人节的粉红气氛，天上依然飘着雪花，渲染上浪漫的气息，窗外行人大多成双成对，靠在一起的笑脸相当甜蜜的样子。
　　被迫只能等待的滋味相当难受吧，并且是因为自己的疏失才导致的被迫原地等待什么也不能做，但为什么还是这样看不出情绪的样子？眉头稍微皱起来没有人会在意吧，就算在店里走来走去焦急踱步也不会影响任何人啊，为什么不把内心的焦急发泄出来？为什么只被动等待，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你也可以等待吗？无论多久？
　　雪丽认真的擦着桌子，相当的认真，她有些暴躁，如果不找点事做她可能会冲过去把男人赶出去，你去找他吧，约定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也许对方也在等你找到他呢？也许对方出了什么意外等着你去呢，而你傻乎乎的等在这里能等到什么？
　　他能来的话早就已经来了吧，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了，店里的客人都已经只剩下你和那对也跟着脑抽的情侣了啊。
　　女孩就是那个最先说男人等待的人是他的妻子的那个漂亮女孩子，当然她的男朋友必然还在，他们已经在‘等待’消磨了一整天，没有出去玩，没有玫瑰花，没有烛光晚餐，他们守着一个男人与他的等待，不过和男人相比他们的情人节要好太多，至少他们在一起，而在别人看来，他们给予男人的更多是同情，以及对被等待的人的责难。
　　十一点了，这是‘等待’平日里的打烊时间，不过老板却没有叫她们打烊，老板说营业时间延长一小时，等到十二点。
　　以为到了十二点灰姑娘的南瓜马车会带着那个人来到这里么？童话里的故事，说给小孩子听都不会被相信了。
　　八点的时候雪丽给男人送了一份意大利面，男人没有说什么，很平静的接受了，再给他的咖啡壶续了一次杯，之中男人除了去了一趟洗手间之外没有离开过座位。看起来也和早上来的时候一样，但是内心是什么样的状态就没有人知道了，就是觉得他内心一定翻江倒海也只是一种猜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雪丽她们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兴趣说话，也没有讨论什么的欲望，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原本的他们是能把任何事情当成娱乐的对象的，但是在这样认真的男人面前，她们失去了娱乐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