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八王八公各怀心思 宫里宫外警戒森严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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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安世荣、常思谦、王埔三人出来，已是到了天色昏暗、宫中下钥之时。
常思谦依旧眼眶微红。他是顺元三年中的进士，现年五十三岁。家族不旺，家中唯一老母。他得帝王知遇之恩，君臣相伴近三十载，情谊深厚。见皇帝垂暮、不久人世，忍不住悲从中来。
安世荣也是一脸灰败。他少年成名，文采斐然，在皇帝幼时便任文渊阁学士，教习当时的皇帝，师生十年。老皇帝即位后更是封他为帝师，免跪拜之礼，皇子皇孙见了他都要行弟子礼，可说是荣宠一生。他比皇帝还要大十余岁，纵使平日里疗养的好，此刻也不免形容憔悴。
三人中唯有王埔虽神情怅然，却隐隐有着兴奋狂喜之意。
三人于宫门口那领了腰牌，便告辞离去。只是这三人也知道，皇帝召见并未隐瞒，这一夜，很多人怕是难以成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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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毅郡王府。
宸国自开国以来，除了皇子宗室，仅有八大世家荣封郡王，世袭罔替。谢楚唐王、徐田陈傅八大世家绵延数百载，在宸国的土地上屹立不倒。而现在的毅郡王、当朝大司空楚林天便是这一代的楚家家主。
楚林天坐在书房桌前，他不过四十余岁，面容并不显老，带着一点历经岁月的沧桑。他桌前站着他的大儿子楚朝阳和二儿子楚晨阳。
楚林天将手中的信纸递过去，道：“刚刚传来的消息，你们也看看。”
楚朝阳接过，与楚晨阳一块儿看了，这信中消息关系重大，两人都心中不由有些震惊。楚朝阳道：“爹爹，皇上当真召见了王尚书？”
楚林天点点头道：“探子传来的消息不会有错，看来皇上的确是看好敦郡王。”
楚朝阳有些不敢置信：“那荣郡王呢？荣郡王毕竟是皇上的嫡子啊！”
楚林天微微摇头，道：“但他不是八王八公（注）出身，就算是嫡子，皇上也不会将皇位留给他。”
“可。。。可是。。。”
楚林天轻哼一声，“我知道你跟荣郡王交好，上次你问我看好哪位也是为了他吧？”楚朝阳一惊，“爹爹，儿子。。。儿子。。。”
楚林天道：“你要交好谁爹不多做干涉，但是，无论是你爹我、还是八王中的任何一位，都不会让非八王八公血脉的皇子坐上帝位。”
“为什么？”
“为什么？”楚林天气极反笑,“为了我们百年世家的地位不被动摇，为了你们这群脑子不清楚的蠢货有个好出身，不用被那些贱民踩在脚底下！”
这个儿子在琴棋书画上倒是颇有建树，只可惜读书读傻了，对权谋之术一窍不通，被人骗了还要帮着数钱呢！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他那个只懂书画的母亲在见识上比起高门大族出身的嫡妻相差太远，这个庶长子将来也不适合入朝为官，还不如小了他三岁的弟弟楚晨阳。庶出与嫡出，当真是不能相比。
楚朝阳讷讷不能言，想心中却并不认为皇帝没有八王八公血脉会影响世家地位。
楚林天微微摇头，道：“你先回去的，今日的事不准让你母亲知道。还有，最近不要出去了，在家好好念书吧。若被我知道你去见荣郡王，我打断你的腿！”说到最后一句，已是疾言厉色。
楚朝阳不敢反驳，恭声应道：“是，父亲，儿子知道了。”复又看了站在旁边、一直微笑不语的楚晨阳一眼，咬咬牙，转身推开门出去了。
楚林天对楚晨阳道：“你这哥哥，大事上是一点都指望不上。”
楚晨阳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温文尔雅，他道：“哥哥不谙此道，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爹爹不必介怀。”
楚林天嗤笑一声，“罢了，不说他了。倒是王埔这老家伙，气运冲天啊，他也是个心大的，若是那位即位，说不得这邺城都要被他翻了天去。”
楚晨阳皱皱眉，略一思索，迟疑地道：“爹爹，其实。。。。。。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楚林天微微挑眉，“怎么说？”
“敦郡王还未有正妃，皇上不会不考虑。一旦王家势大，总是要有人能挟持抗衡。怕是敦郡王自己，也需要助力。爹爹，小妹今年也有十二了。”
楚林天摸摸胡须，颇为满意的笑了，“不错不错，你能想到这一点，不枉你母亲在你身上下的功夫。”他沉吟片刻，道：“不过，还需想得再周全些，这一点，你想到了，其他几家也不会想不到。要让皇上看重咱们家，要让敦郡王心甘情愿，而不是迫于情势，要让漱和宫那位没有怨言，这其中的方方面面你还有的学。”
楚晨阳正了正身，向着楚林天深深一揖，道:“是，儿子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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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重华宫主位，皇后之下还有贵妃昭仪，总有办法争得一席之地。”恪郡王徐顺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呷了一口。他对面是谦郡王唐开孝。
“王埔那老家伙运气真好，老夫早听夫人说过，他还有个刚满十三的女儿。”唐开孝“嗤”地冷哼一声：“只可惜，王家要出一个太后，皇后之位是轮不到王家女儿来做的。”
徐顺“嘿嘿”笑道：“不急不急，敦郡王还要守三年的孝，女人家的事情交给女人家去办，就算他王埔再有能耐，还能管得了他女儿生不生得来孩子、养不养得大？”
唐开孝瞪了他一眼，“漱和宫贵妃还在呢，你以为她是吃素的？”
徐顺淡淡道：“到时候，那位会让王家女儿生下儿子么？”
唐开孝一怔，“你是说。。。。。。”
徐顺眯了眯眼，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恪郡王府忠于皇上，皇上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其他人么。。。。。。哼！难不成他还敢造反？！”
唐开孝闻言“哈哈”一笑，道：“你这老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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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公，那咱么这些年的布置不就白费了？！”昏暗的烛光下，年轻男子俊秀的脸上狰狞可怖，“皇上不立长不立嫡，就因为敦郡王的母家出生八王八公？”
年轻人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说是出身八王八公，还不都是被那八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老不死瓜分了，我八大公爵，哪一家出过皇后太后？！二叔公，侄儿不甘心！”
他身旁年长的老者慢吞吞的端起茶杯，脸上丝毫不见懊恼愤懑之色：“昆儿，你太急躁了。”
年轻人闻言一震，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面色方才平缓了下来，对着老者躬身道：“是孙儿的不是，孙儿太沉不住气了。”
老者道：“要记住，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看出你在想什么，让人觉得你高深莫测，才有机会翻盘。”
年轻人躬身应道：“是。”
老者掂掂手中的茶盏，道：“急的可不止我夏家。嘿嘿，杨柳林阴、百华阮夏，八位公爵有大半都参进来过，你以为他们不急？”
年轻人若有所思,“二叔公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老者淡淡一笑，“最多，到时候送几个女孩儿进宫便是。”他轻叹一声，“只可惜，咱们家嫡女年纪还较小，不然，新皇后宫，还指不定是个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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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和宫。是夜。
舒贵妃捧着暖炉，心烦意乱地歪在榻上。寂静的夜里时不时传来兵甲轻撞的脆响，一声一声灌入耳中。
舒贵妃翻身坐起来，喊道：“苏嬷嬷，苏嬷嬷。”
“娘娘，老奴在呢。”漱和宫正殿的侧门开了一角，鬓发微乱的老嬷嬷走到舒贵妃床边躬下身来，“娘娘，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舒贵妃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皱眉问道：“五儿还在甘露殿么？这入了夜，哪来多这么巡夜的侍卫？”
苏嬷嬷道：“回禀娘娘，今天几个王爷都被打发去了各部处理政事，皇上一个都没见。老奴听魏公公说，皇上入夜前急召了雍国公、桓国公和晋侯爷，三人领着圣旨去了军机大营和步军统领衙门，宫中也即刻戒严了。”
舒贵妃暗吸一口凉气，“是皇上下的旨意？”
苏嬷嬷回道：“宫中禁卫军统领换成了上任的定军候吴绍，那可不是皇上的心腹么？”
“这么说来，”舒贵妃喃喃道，“皇上的身子莫不是。。。。”
“娘娘！”苏嬷嬷脸上带着一丝惊恐。
舒贵妃闭了闭眼，强自按下心中的波澜，殿中一片寂静。良久，她才道：“嬷嬷，你连夜派人去五儿府上，就说让他小心安全，尤其是这几天！”
苏嬷嬷心下一凛，道：“是，奴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八王八公各怀心思 宫里宫外警戒森严
